第八章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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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浴過後，謝如霜乖巧的躺在床上，任憑扶柳拿了被褥鋪在自己床邊，“辛苦扶柳姐姐了，不過扶柳姐姐就在身邊，雙雙覺得安心的很。”
扶柳輕輕給謝如霜又拉了拉被子，“小姐安穩就好，奴婢這顆心啊也就放下了。”二人說了一會兒話就熄燈了。
謝如霜看著扶柳毫無防備的睡著了，偷偷睜開眼看著這個平日裏極為懂事知禮的丫鬟，現在敵在明我在暗，只要小心謹慎些，一定能為謝家翻盤。至於這個扶柳，不如就將她放在身邊，若是找了名頭換了她，恐怕會打草驚蛇。
正當她準備入睡時，問到了一股清幽的香味，南柯夢？！謝如霜眼珠一轉，強迫自己不睜開眼，有人在外面，是誰？有什麽意圖？她安然的躺著，右手卻緊緊握住了藏在被褥間的簪子。
一刻鐘後，她聽見窗戶輕輕的吱呀一聲，有人跳了進來。
謝如霜放緩呼吸，就感覺到有人輕輕走到了自己床邊，她心中緊張，但仍然未動，直到感覺到一雙略有老繭的手撫了撫自己的額頭，又飛快的離開。
她心裏不免打起了鼓，是誰？正欲睜開雙眼，又感覺那人換了手背摸了摸自己的臉，然後她聽到了一聲嘆息。
裴朗打聽到謝如霜外祖母府邸後就一直在思考要不要來見見她，只是這時她才七歲，會不會嚇到她？幾番思索後仍然忍不住做了這夜探香閨之事，聽府中下人議論謝小姐難以安眠，夜夜夢魘，他心中抽疼，問方圓要了上好的安神香南柯夢，心疼的那家夥幾乎眼淚都要下來了。
現在看著熟睡的小家夥，他心中萬分柔軟，忍不住摸了摸她的額頭，卻立馬感受到，相比於謝如霜柔嫩的肌膚，他常年習武留下的手中繭太過粗糙了，忙收回手，又用手背碰了碰小家夥的臉蛋兒。
他滿足的嘆了口氣，溫熱的，活著的，謝如霜。真好，上天待他不薄。
只是還未等他細細看看小家夥，他就與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對視了。
謝如霜：……是我救的那個少年？
裴朗：……她怎麽醒著？
兩人對視了一會兒，謝如霜看著楞住的少年，首先拿出了食指比在自己的唇上，“小聲些。”她輕輕的說。
裴朗此刻的腦子已經轉不過來了，這是什麽情況。
謝如霜看看在地上睡得正香的扶柳，尋常人聞了這南柯夢定是要一覺到天亮的，不過她經常擺弄香，對這也算免疫。她慢慢坐起身來，歪著頭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少年。
雖然隱在黑暗之中，照著窗外的月光仍然可以看清他俊秀的面容。一對揚眉如劍出鞘，挺直的鼻梁，薄唇微抿，看上去不過十六七的年紀，通身卻有一股不可言說的貴氣，謝如霜又看向他的眼睛，深如幽潭，此刻正一眼不眨的看著自己。
她抱緊被子，“你來幹什麽？”
裴朗不知該如何解釋自己為何而來，他沒想到謝如霜竟然還沒睡，此刻便覺得有些羞窘，畢竟夜探女子深閨不是什麽正人君子會做的事。
“我，我沒有惡意，我只是想來謝謝你。”聲音清越。“你在蘭清寺後山救了我。”
“對，然後我被人打暈了放在後山不管，害了風寒前幾日才好。”謝如霜接過話來，瞪了裴朗一眼。
裴朗看著她氣呼呼的瞪著自己的樣子，心裏竟然覺得妥帖極了，他放輕聲：“我的錯，我給你賠罪。”
謝如霜見狀擺擺手，“算了，我不計較了。你——”她頓了頓，此人一定非比尋常，雖然自己曾幫他一把，但日後這人是敵是友她也不清楚，也不知該問不該問。
裴朗卻好似看明白了她的心事，便自言家門，“鎮國公世子裴朗多謝謝小姐救命之恩。”
鎮國公世子！
怪不得她看他覺得通身貴氣又有些眼熟，原來是皇家人，仔細看看眉眼確實與裴奉略有些相似，一種無以言喻的怒氣沖破了謝如霜的理智，一切和裴奉有關的人，她都覺得面目可憎。
謝如霜冷下臉色，“原來是鎮國公世子，倒是我唐突了。既是貴人，相救本是應該的，不過世子夜闖我閨房是否太過放肆了？還請世子出去吧。”
裴朗不知所措的站在那裏，他說錯了什麽，為何小家夥一下就生氣了？若是因為自己行為不妥，自他被謝如霜發現，她就應該已經生氣，而現在，在自報家門以後引來了謝如霜的怒火，實在有些不合常理。
他欲解釋，卻看見謝如霜一裹被子，轉身背對了自己，“夜深露重，世子快快離去吧。”被子裏的聲音聽起來甕聲甕氣的，他揉揉太陽穴，輕輕拍了拍裹在被子裏鼓囊囊的一團。
“謝小姐大恩，裴朗不敢忘，以後若有事，盡可告知裴朗，裴朗一定全力以赴，這是我欠你的。”說著便嘆了口氣，窗戶吱呀一響，想是離去了。
謝如霜把被子拉下，看了看窗戶，人走了。
她懊惱的捶捶自己的腦袋，想什麽呢？只是因為人家姓裴就這樣對他嗎？況且這位鎮國公世子道歉的態度也算誠懇。
最重要的是，她記得夢中祖母受刑前曾對顯昭帝說過，她已推演出顯昭帝之後命，大權旁落，後有仁帝，顯昭帝氣數已盡。這才引得帝王大怒，不顧顏面的對祖母施以重刑。
祖母的話謝如霜並不意外，顯昭帝才登基兩年，就對自己的恩師重臣下手，此等帝王，焉能有什麽好下場？他的氣數盡了，大周的氣數卻未盡，那麽後來的君王想必一定也是裴家人了，當今公侯不多，只有兩公三侯，還有被囚青山的二皇子裴隴，以及封地在幽州的廉賢王裴盛由。
這兩公三侯是鎮國公裴斐，輔國公裴蒼，韋慶侯韋平，素留侯素海青，以及朝中存在感最低的宣平侯石光。
謝如霜記得祖父曾經因為二皇子被囚青山卻仍然被裴奉打斷雙腿惱怒不已，訓斥他不顧兄長之情，因此二皇子恐怕沒有希望了。
剩下的廉賢王裴盛由，生母不過一個小小的充容，為人聽說是個極為不著調的，不學無術，和京中權貴很是不和，她就曾聽父親講禮時談到廉賢王的一個荒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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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柳輕輕給謝如霜又拉了拉被子，“小姐安穩就好，奴婢這顆心啊也就放下了。”二人說了一會兒話就熄燈了。
謝如霜看著扶柳毫無防備的睡著了，偷偷睜開眼看著這個平日裏極為懂事知禮的丫鬟，現在敵在明我在暗，只要小心謹慎些，一定能為謝家翻盤。至於這個扶柳，不如就將她放在身邊，若是找了名頭換了她，恐怕會打草驚蛇。
正當她準備入睡時，問到了一股清幽的香味，南柯夢？！謝如霜眼珠一轉，強迫自己不睜開眼，有人在外面，是誰？有什麽意圖？她安然的躺著，右手卻緊緊握住了藏在被褥間的簪子。
一刻鐘後，她聽見窗戶輕輕的吱呀一聲，有人跳了進來。
謝如霜放緩呼吸，就感覺到有人輕輕走到了自己床邊，她心中緊張，但仍然未動，直到感覺到一雙略有老繭的手撫了撫自己的額頭，又飛快的離開。
她心裏不免打起了鼓，是誰？正欲睜開雙眼，又感覺那人換了手背摸了摸自己的臉，然後她聽到了一聲嘆息。
裴朗打聽到謝如霜外祖母府邸後就一直在思考要不要來見見她，只是這時她才七歲，會不會嚇到她？幾番思索後仍然忍不住做了這夜探香閨之事，聽府中下人議論謝小姐難以安眠，夜夜夢魘，他心中抽疼，問方圓要了上好的安神香南柯夢，心疼的那家夥幾乎眼淚都要下來了。
現在看著熟睡的小家夥，他心中萬分柔軟，忍不住摸了摸她的額頭，卻立馬感受到，相比於謝如霜柔嫩的肌膚，他常年習武留下的手中繭太過粗糙了，忙收回手，又用手背碰了碰小家夥的臉蛋兒。
他滿足的嘆了口氣，溫熱的，活著的，謝如霜。真好，上天待他不薄。
只是還未等他細細看看小家夥，他就與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對視了。
謝如霜：……是我救的那個少年？
裴朗：……她怎麽醒著？
兩人對視了一會兒，謝如霜看著楞住的少年，首先拿出了食指比在自己的唇上，“小聲些。”她輕輕的說。
裴朗此刻的腦子已經轉不過來了，這是什麽情況。
謝如霜看看在地上睡得正香的扶柳，尋常人聞了這南柯夢定是要一覺到天亮的，不過她經常擺弄香，對這也算免疫。她慢慢坐起身來，歪著頭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少年。
雖然隱在黑暗之中，照著窗外的月光仍然可以看清他俊秀的面容。一對揚眉如劍出鞘，挺直的鼻梁，薄唇微抿，看上去不過十六七的年紀，通身卻有一股不可言說的貴氣，謝如霜又看向他的眼睛，深如幽潭，此刻正一眼不眨的看著自己。
她抱緊被子，“你來幹什麽？”
裴朗不知該如何解釋自己為何而來，他沒想到謝如霜竟然還沒睡，此刻便覺得有些羞窘，畢竟夜探女子深閨不是什麽正人君子會做的事。
“我，我沒有惡意，我只是想來謝謝你。”聲音清越。“你在蘭清寺後山救了我。”
“對，然後我被人打暈了放在後山不管，害了風寒前幾日才好。”謝如霜接過話來，瞪了裴朗一眼。
裴朗看著她氣呼呼的瞪著自己的樣子，心裏竟然覺得妥帖極了，他放輕聲：“我的錯，我給你賠罪。”
謝如霜見狀擺擺手，“算了，我不計較了。你——”她頓了頓，此人一定非比尋常，雖然自己曾幫他一把，但日後這人是敵是友她也不清楚，也不知該問不該問。
裴朗卻好似看明白了她的心事，便自言家門，“鎮國公世子裴朗多謝謝小姐救命之恩。”
鎮國公世子！
怪不得她看他覺得通身貴氣又有些眼熟，原來是皇家人，仔細看看眉眼確實與裴奉略有些相似，一種無以言喻的怒氣沖破了謝如霜的理智，一切和裴奉有關的人，她都覺得面目可憎。
謝如霜冷下臉色，“原來是鎮國公世子，倒是我唐突了。既是貴人，相救本是應該的，不過世子夜闖我閨房是否太過放肆了？還請世子出去吧。”
裴朗不知所措的站在那裏，他說錯了什麽，為何小家夥一下就生氣了？若是因為自己行為不妥，自他被謝如霜發現，她就應該已經生氣，而現在，在自報家門以後引來了謝如霜的怒火，實在有些不合常理。
他欲解釋，卻看見謝如霜一裹被子，轉身背對了自己，“夜深露重，世子快快離去吧。”被子裏的聲音聽起來甕聲甕氣的，他揉揉太陽穴，輕輕拍了拍裹在被子裏鼓囊囊的一團。
“謝小姐大恩，裴朗不敢忘，以後若有事，盡可告知裴朗，裴朗一定全力以赴，這是我欠你的。”說著便嘆了口氣，窗戶吱呀一響，想是離去了。
謝如霜把被子拉下，看了看窗戶，人走了。
她懊惱的捶捶自己的腦袋，想什麽呢？只是因為人家姓裴就這樣對他嗎？況且這位鎮國公世子道歉的態度也算誠懇。
最重要的是，她記得夢中祖母受刑前曾對顯昭帝說過，她已推演出顯昭帝之後命，大權旁落，後有仁帝，顯昭帝氣數已盡。這才引得帝王大怒，不顧顏面的對祖母施以重刑。
祖母的話謝如霜並不意外，顯昭帝才登基兩年，就對自己的恩師重臣下手，此等帝王，焉能有什麽好下場？他的氣數盡了，大周的氣數卻未盡，那麽後來的君王想必一定也是裴家人了，當今公侯不多，只有兩公三侯，還有被囚青山的二皇子裴隴，以及封地在幽州的廉賢王裴盛由。
這兩公三侯是鎮國公裴斐，輔國公裴蒼，韋慶侯韋平，素留侯素海青，以及朝中存在感最低的宣平侯石光。
謝如霜記得祖父曾經因為二皇子被囚青山卻仍然被裴奉打斷雙腿惱怒不已，訓斥他不顧兄長之情，因此二皇子恐怕沒有希望了。
剩下的廉賢王裴盛由，生母不過一個小小的充容，為人聽說是個極為不著調的，不學無術，和京中權貴很是不和，她就曾聽父親講禮時談到廉賢王的一個荒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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