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亭林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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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說話，小孩子不插嘴，謝如霜見她們聊開了，便牽著韋度坐在一旁玩。她昏昏沈沈睡了幾天，心裏也在不斷的思索，想要捋清這一切。祖母犧牲半生香修點燃返魂香送自己回到七年前，為的不就是改變謝家命運？
從祖母告知自己謝家隱藏的秘密到趙居殺人放火，不過短短三日，她所知道的卻已經顛覆了之前她對謝家的看法，這一切對她來說還是謎團。需要她一點一點解開。
她心不在焉的陪著韋度玩五子棋，韋度先發現小姐姐的晃神，他有點孩子氣的一推棋盤，“姐姐好壞，不陪阿寅玩。”謝如霜見他真的癟起嘴氣鼓鼓的樣子，才笑著趕緊哄他，“好阿寅，姐姐這就陪你。”
韋度歪頭看她，“姐姐笑起來好看，這裏。”他指指謝如霜的兩頰，“這個小窩好好看。”說著就用手戳了戳，又說，“哥哥也有，不過他只有一個，姐姐有兩個，比他好看。”
聽韋度談起哥哥，她才恍然想起那個清雋的男子，祖母曾說如果不是大禍臨頭，她本想的讓自己嫁與亭林公子韋舒的，這韋舒便是韋慶侯長子，這小男孩兒的哥哥了。
謝如霜十二歲的時候見過韋舒。
那時她才學初顯，京城的貴族小姐們經常一起探花尋春，借以賦詩彈唱，她就是在一次詩會上見到這位亭林公子。
當年他是探花，加冠年紀已經名揚京城，一句“白雲來往青山在，孤舟一系自然心。”引得詩會人人追捧，她瞧著白衣男子面色淡淡的樣子，第一次覺得這世上竟然有氣度如此肖像祖父之人。
她沒見過亭林公子笑，沒想到他竟然也有個梨渦，她故意逗弄韋度，“你這麽說你哥哥會不開心的。”
韋度驕傲的擡起頭，“別人說，哥哥會不開心，我說，哥哥才不會。”
“為什麽呀？”
“因為那可是阿寅的哥哥，哥哥對阿寅最好最好了。”沒想到韋舒還是個愛護弟弟的人，謝如霜笑笑，重活一次，就知道了不少以前沒聽說過的事呢。
等韋慶侯夫人帶韋度拜別時，小韋度還掉了金豆豆，抱著謝如霜不肯撒手，“姐姐隨我家去吧，我家還有好多好吃的茶果子，阿寅分你一半。”
老夫人故意逗他，“那可不行，我家雙雙可比茶果子好多了，你就拿茶果子騙我家的雙雙啊。”
小韋度癟著嘴，一抽一抽的，仍然不肯撒手，“那我拿我家頂好的哥哥分你一半，姐姐隨我家去吧。”
一席話逗得所有人都哄堂大笑，韋慶侯夫人笑的直不起腰來，“你個混小子，哥哥隨便就拿出來分了？”又沖老夫人一福身，“姑母您瞧瞧，這小子說的其實也挺好，不如就把我家那個不成器的分您一半。”話還未說完，自己又笑開了。
謝如霜拍拍小韋度的手，“那可好，我也多個哥哥，阿寅不急，過些日子我隨母親去你家吃茶果子。”得了承諾，小韋度才依依不舍的松開了手。臨出門了還沖謝如霜比了個拉鉤的手勢，叫謝如霜看了直好笑。
送走韋慶侯夫人，周綰領著謝如霜往瑞文閣去，謝如霜眷戀的拉著母親的手，心裏只覺得安定不少，忽聽周綰問她，“雙雙告訴娘親，那日在蘭清寺到底發生了什麽，你為什麽一個人在後山桃花林裏睡著了？”
謝如霜心裏一滯。
七歲那年她隨母親去探望外祖母，在寺廟祈福的時候，因為不耐煩聽僧人講解，她一人偷偷溜出了廂房。
聽聞小僧說過後院桃花開的正好，便一人去了後山。在她玩的忘乎所以的時候，她不經意走進了桃林深處。
在桃林溪水旁，她看見了一個昏迷不醒的少年，他身上還有傷，染得溪水旁的草地都是一片血紅。謝如霜因五歲便隨著二叔學習一些簡單的醫理藥道，因此除了剛開始有些慌亂，隨後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要救人。
她走上前去輕輕拍打少年的臉，好一會兒滿臉血汙的少年才費力的睜開眼，見到她第一反應就是把她摁倒在草地，掐住了她的脖子，謝如霜當即被掐的差點翻了白眼，還好那少年尚存理智，見到只是個小女童，便松開了手，虛弱的說了聲“方圓大師”便又昏迷過去。
被松開的謝如霜立馬爬起來，一連跑開幾米遠，這人好不講理，差點掐死她，可等她緩了緩又覺得於心不忍，二叔曾說過，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何況瞧他模樣，恐怕是被人害了，才那麽警惕。
算了，就當她心善，她在四周辨認了一會兒，采了幾種止血的草藥，放在嘴裏嚼出汁水來，又扶起少年的身子，費了好大勁兒讓他靠在樹旁，將草藥半放在他口中，心中正猶豫是否該告訴娘親這事兒，就感覺後頸一痛，軟軟的倒在了地上。
等她再有意識時，已經回到了府中，娘親和丫鬟們都說自己在後山樹林裏睡著了，因林子太過濕寒，自己待的太久，便染了風寒。
前世的謝如霜並沒有把這件事告訴給任何人，而後來風寒太重，她一直沒出過房門，也自然沒見過韋慶侯夫人及小韋度。
一切已經在改變了。
謝如霜意識到這些，想來想去對周綰說了實話。她盡可能的想清當初的細節，原原本本的把事情給周綰說了一遍，只有那少年當時叫的一聲“大師”聲音太小，她沒聽清。
周綰聽了，神色嚴肅起來。
一個傷重的少年昏倒在寺廟後山，又口稱大師，想必與寺廟某位僧人熟識，而蘭清寺裏值得旁人稱大師的不過是住持方懷，以及他的師弟方圓和方思，這三位都是臨安有名的得道高僧，應當不是什麽險惡之輩。
那麽打暈雙雙大概是因為這少年身份特殊了。
她想了想覺得此事不宜再查，便囑咐謝如霜：“雙雙乖，這事兒再莫與旁人言說。”
謝如霜點點頭，她也覺得自己當初被打暈，大概和那個昏倒的少年脫不開關系。只是想想她又有點生氣，自己不管怎麽說也算救了他，竟然還因他被打暈染了風寒。
前世不知這人是何許人也，要是今生她能得知，一定叫他好好賠禮道歉。
#####解釋補充：
詩詞均是拼湊而成。
“白雲來往青山在”取自張可久《殿前歡?次酸齋韻》
“孤舟一系自然心”改自杜甫《秋興八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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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祖母告知自己謝家隱藏的秘密到趙居殺人放火，不過短短三日，她所知道的卻已經顛覆了之前她對謝家的看法，這一切對她來說還是謎團。需要她一點一點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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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度歪頭看她，“姐姐笑起來好看，這裏。”他指指謝如霜的兩頰，“這個小窩好好看。”說著就用手戳了戳，又說，“哥哥也有，不過他只有一個，姐姐有兩個，比他好看。”
聽韋度談起哥哥，她才恍然想起那個清雋的男子，祖母曾說如果不是大禍臨頭，她本想的讓自己嫁與亭林公子韋舒的，這韋舒便是韋慶侯長子，這小男孩兒的哥哥了。
謝如霜十二歲的時候見過韋舒。
那時她才學初顯，京城的貴族小姐們經常一起探花尋春，借以賦詩彈唱，她就是在一次詩會上見到這位亭林公子。
當年他是探花，加冠年紀已經名揚京城，一句“白雲來往青山在，孤舟一系自然心。”引得詩會人人追捧，她瞧著白衣男子面色淡淡的樣子，第一次覺得這世上竟然有氣度如此肖像祖父之人。
她沒見過亭林公子笑，沒想到他竟然也有個梨渦，她故意逗弄韋度，“你這麽說你哥哥會不開心的。”
韋度驕傲的擡起頭，“別人說，哥哥會不開心，我說，哥哥才不會。”
“為什麽呀？”
“因為那可是阿寅的哥哥，哥哥對阿寅最好最好了。”沒想到韋舒還是個愛護弟弟的人，謝如霜笑笑，重活一次，就知道了不少以前沒聽說過的事呢。
等韋慶侯夫人帶韋度拜別時，小韋度還掉了金豆豆，抱著謝如霜不肯撒手，“姐姐隨我家去吧，我家還有好多好吃的茶果子，阿寅分你一半。”
老夫人故意逗他，“那可不行，我家雙雙可比茶果子好多了，你就拿茶果子騙我家的雙雙啊。”
小韋度癟著嘴，一抽一抽的，仍然不肯撒手，“那我拿我家頂好的哥哥分你一半，姐姐隨我家去吧。”
一席話逗得所有人都哄堂大笑，韋慶侯夫人笑的直不起腰來，“你個混小子，哥哥隨便就拿出來分了？”又沖老夫人一福身，“姑母您瞧瞧，這小子說的其實也挺好，不如就把我家那個不成器的分您一半。”話還未說完，自己又笑開了。
謝如霜拍拍小韋度的手，“那可好，我也多個哥哥，阿寅不急，過些日子我隨母親去你家吃茶果子。”得了承諾，小韋度才依依不舍的松開了手。臨出門了還沖謝如霜比了個拉鉤的手勢，叫謝如霜看了直好笑。
送走韋慶侯夫人，周綰領著謝如霜往瑞文閣去，謝如霜眷戀的拉著母親的手，心裏只覺得安定不少，忽聽周綰問她，“雙雙告訴娘親，那日在蘭清寺到底發生了什麽，你為什麽一個人在後山桃花林裏睡著了？”
謝如霜心裏一滯。
七歲那年她隨母親去探望外祖母，在寺廟祈福的時候，因為不耐煩聽僧人講解，她一人偷偷溜出了廂房。
聽聞小僧說過後院桃花開的正好，便一人去了後山。在她玩的忘乎所以的時候，她不經意走進了桃林深處。
在桃林溪水旁，她看見了一個昏迷不醒的少年，他身上還有傷，染得溪水旁的草地都是一片血紅。謝如霜因五歲便隨著二叔學習一些簡單的醫理藥道，因此除了剛開始有些慌亂，隨後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要救人。
她走上前去輕輕拍打少年的臉，好一會兒滿臉血汙的少年才費力的睜開眼，見到她第一反應就是把她摁倒在草地，掐住了她的脖子，謝如霜當即被掐的差點翻了白眼，還好那少年尚存理智，見到只是個小女童，便松開了手，虛弱的說了聲“方圓大師”便又昏迷過去。
被松開的謝如霜立馬爬起來，一連跑開幾米遠，這人好不講理，差點掐死她，可等她緩了緩又覺得於心不忍，二叔曾說過，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何況瞧他模樣，恐怕是被人害了，才那麽警惕。
算了，就當她心善，她在四周辨認了一會兒，采了幾種止血的草藥，放在嘴裏嚼出汁水來，又扶起少年的身子，費了好大勁兒讓他靠在樹旁，將草藥半放在他口中，心中正猶豫是否該告訴娘親這事兒，就感覺後頸一痛，軟軟的倒在了地上。
等她再有意識時，已經回到了府中，娘親和丫鬟們都說自己在後山樹林裏睡著了，因林子太過濕寒，自己待的太久，便染了風寒。
前世的謝如霜並沒有把這件事告訴給任何人，而後來風寒太重，她一直沒出過房門，也自然沒見過韋慶侯夫人及小韋度。
一切已經在改變了。
謝如霜意識到這些，想來想去對周綰說了實話。她盡可能的想清當初的細節，原原本本的把事情給周綰說了一遍，只有那少年當時叫的一聲“大師”聲音太小，她沒聽清。
周綰聽了，神色嚴肅起來。
一個傷重的少年昏倒在寺廟後山，又口稱大師，想必與寺廟某位僧人熟識，而蘭清寺裏值得旁人稱大師的不過是住持方懷，以及他的師弟方圓和方思，這三位都是臨安有名的得道高僧，應當不是什麽險惡之輩。
那麽打暈雙雙大概是因為這少年身份特殊了。
她想了想覺得此事不宜再查，便囑咐謝如霜：“雙雙乖，這事兒再莫與旁人言說。”
謝如霜點點頭，她也覺得自己當初被打暈，大概和那個昏倒的少年脫不開關系。只是想想她又有點生氣，自己不管怎麽說也算救了他，竟然還因他被打暈染了風寒。
前世不知這人是何許人也，要是今生她能得知，一定叫他好好賠禮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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