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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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客廳裏堆滿雜物和木料,還有各種香蠟紙錢的庫存,通通碼在貨架上,只有支餐桌的地方有塊空地兒,方便吃飯,其他的,連張折疊沙發都擺不開。

唐起今晚理所應當跟秦禾共處一室,將一米八幾的身量折進沙發裏,夠委屈他的。

“你睡沙發習慣嗎?”

這麽狹窄的地方,沒人會習慣吧。

唐起搔著半濕的頭發,經過床邊,往沙發上坐,隨口接:“我說不習慣你能讓我上床嗎?”

“嘿,回你家睡多自在。”

“沒有祟靈這回事,倒還好,”唐起伸腿,腳尖抵住床底板,說,“明知道有危險,肯定會擔心,若是留你一個人,我回去了也睡不著覺,就這麽湊合著唄。”

很有良心的一席話。

秦禾伸手擰開臺燈,將頭頂的大燈關掉,屋裏瞬間昏暗下來。

時辰到早不晚的,他傾身去拿擺在床頭櫃上的手機,俯身之際,真絲睡衣的前襟蕩開,袒露出一片緊實的胸膛。

秦禾瞇了一下眼睛,只是瞬間,唐起已經坐回去,重新掩住了。

男人嘛,咱也不是沒見過,周毅也沒少擱她面前光膀子,五大三粗的德性,真沒啥看頭。

但是唐起這一款的,秦禾形容不出來,非要說的話,特別像件奢侈品,一眼看過去,只覺得昂貴、不菲。

她從不給人貼標簽,估價值,但唐起就讓她有了這種感覺,像在破房子裏擺了件價值連城的展品。

太精致。

裹著真絲睡衣,滑膩膩泛著冷光,浪一樣。

還真不是一般家庭能養出來的人。

秦禾飽了會兒眼福,開口:“欸……”

“嗯?”唐起在跟江明成發微信,談工作,手指飛快地戳點屏幕。

“我打算明天去趟孤樓。”

唐起手指一頓,擡起頭:“明天?”

“嗯。”

“可是你身體這樣,吃得消嗎?”唐起不讚同,“萬一再遇到危險。”

“有危險我就不去了?”

“起碼等你好些,能一挑十的時候。”

秦禾笑了:“現在就能。”

“別跟我扯沒用的。”

“來比劃比劃,放倒你真不在話下。”

唐起立刻撐起身,從沙發上站起來,秦禾以為他要比,挺直腰,預備下床。

“我這三兩下拳腳,真不夠看的。”唐起徑直往外走,拿了個手機充電器進屋,他沒見誰受傷還能這麽禍禍自己的,“你可歇著吧。”

秦禾只得蜷回去,盤腿坐著,跟他好好溝通:“貞觀老祖畫在槐木棺上的符文,我只記住其中一道,其他還沒看全呢,當時情況危急,也是沒有多餘的時間,我這邊要打一口槐木棺將祟靈重新鎮回去,需要再去看看,而且是盡快,我訂的槐木料一經烘幹,過兩天就能送過來。”

是啊,比起去孤樓,秦禾身上的祟靈是個更加危險的不定時炸彈,必須盡早處理掉。

但令唐起擔憂的是:“墓道不知道塌成什麽樣了。”

那晚祟靈作亂,導致山體滑坡及塌陷,很有可能堵住墓道,將棺木埋在地下。

“等等,”唐起腦子裏有個念頭一閃而過。

秦禾見他神情突變凝重:“怎麽了?”

“滑坡。”唐起努力捕捉這個閃念,“山體滑坡,對,我之前跟你說,我夢見過一幅畫面,夢裏的山川河流都會動,河水流淌,山也慢慢壓過來,會不會,就是指的山體滑坡?”

秦禾蹙眉,因為唐起這個猜測非常有可能:“也許又是種預示,預示著埋在地下的祟靈發生異動?”

兩人眼對眼對視了一會兒,秦禾開口:“你不覺得很奇怪嗎,為什麽你能看見貞觀輿圖,甚至夢見貞觀輿圖的這些現象?”

唐起道:“能不奇怪嗎!”

他一直都很奇怪,卻誰也解釋不了緣由,仿佛這是與生俱來的。

“所以,”秦禾問,“你還夢見或者看見過什麽?”

唐起看秦禾,斟酌著,因為都是模糊難辨的噩夢,零零碎碎,拼湊不齊完整的畫面,但唯一清楚的,僅僅只有秦禾,在他每回驚恐無望的夢中,撕開茫茫無盡的黑暗,披星戴月而來。可無論如何,他都抓不住她,明明近在咫尺,唐起伸出手,卻只能摸到一束毫無溫度的光,手指從光暈裏穿透過去,秦禾就散在一團夜色中了。

應該最近一次吧,秦禾在他夢裏消散之際,獨剩地上一爐香。

唐起避開對方的視線,閃躲似的答:“記不清了。”

他可能是對秦禾十二年前的搭救根植著什麽不好言說的情結吧,因為念念不忘,才會魂牽夢繞。

不得不承認,他曾對那樣颯爽的秦禾是有某種向往的,那時少年人的眼中,所見所遇的女孩子都是溫柔,恬靜,或者可愛,嬌俏的,亦或像他媽媽一樣,冷艷且強勢。

卻沒有一個人像秦禾那樣,攀山鉆穴,吊一根弦絲,就能在懸崖峭壁上橫行,像從傳奇裏走出來的人物,無所不能的給他找藥,治蛇毒,把他從地河中撈上岸,又帶他出鬼葬之墟。

每一次死裏逃生,都在唐起的心頭打下深深的烙印。

所以,他一直都在向往這個人。

到如今,這個人重新出現,帶著重重疑雲,與他生出千絲萬縷的牽扯。

此刻唐起手機響,恒盛置業的王總,約他周六去打高爾夫,唐起稱忙婉拒了。

王總在電話裏直嘆氣:“除了談生意,我這邊發十回邀約,九回約不上你人,唯一一次來了,贏走老哥五六十萬,我還想著明天能扳回來呢,結果小唐總又不給機會。”

“就怕王哥的錢包還得跟著癟。”唐起接了句玩笑,又說,“下次,下次我一定跟你約時間,咱們好好打一場。”

“行,聽說唐總回來了,下次再叫上你哥,咱們仨一塊兒玩玩兒。”

唐起滿口答應,把電話掛了,見秦禾又在琢磨他畫的兩張輿圖:“怎麽樣,有發現嗎?”

秦禾搖頭,目光落在紙上:“等我把手頭的事情處理完,騰出空了,再過去看看。”

唐起當然知道秦禾找出背部輿圖的所在位置,必然會有下一步行動,他才見識過祟靈的兇險,並且這東西還封在秦禾身體裏,脫口便問:“一定要去嗎?”

“當然。”

她有一堆不得不去的理由,其他什麽都不論,那地下是貞觀老祖埋的祟靈,如果壓不住了,誰兜著?誰又兜得住?

她去的話,尚且還能搏一搏,更何況貞觀輿圖壓在自己的背上,說不定就是落在身上的重任,驅使她終有一日踏上這條路。

唐起沒再吱聲,他心裏門兒清,以秦禾我行我素的性子,和自己無足輕重的地位,這真沒他能說話的份兒。

畢竟現在的秦禾,還沒把他當根蔥。

小到她受傷吃個辣椒的事情,就能大致摸清對方的脾性和底線,何況這麽大的事,他壓根兒幹涉不了,既然無法影響秦禾做任何決定,自然沒必要去觸逆鱗,惹人厭。

他掂量著自己的輕重,打算步步為營,先占個一席之地。

唐起心念幾轉,坐沙發上不動聲色,給江明成回微信的時候,腦子一抽,發了句:【步步為營。】

江明成:【???】

他這跟唐起談聯合拿地,約定由對方房企操盤,咱們合並財務報表,成立合資項目公司的事情呢。

唐起立即反應過來,快速撤回,並打字:【發錯了。】

然後步入正題,輕輕巧巧揭過去。

唐起窩在沙發裏抱了會兒手機,聽見秦禾打呵欠才擡起眼:“你早點兒睡吧。”

“嗯。”她往枕頭上一趴,直接閉了眼,倒頭就睡。

兩條長腿橫陳在眼前,唐起應該心無雜念的,雖然在大街上見得不少,但是,他提醒秦禾:“你蓋上點兒,晚上別著涼。”

“現在不冷。”

這不是冷不冷的事兒,唐起幹脆直言:“有個男人在你家過夜,你是不是該裹嚴實點兒,別把大腿露出來。”

秦禾睜眼:“你是——讓我防著你?”

唐起一陣無語:“我是讓你別跟我這麽坦然,收斂點兒。”

秦禾放一百個心,這麽一個金貴的富家子,身邊最不缺美女,不可能對她起邪念:“你都這麽說了,能有什麽壞心思。”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幾個男人不存壞心思,真當他是什麽正人君子呢,唐起哭笑不得:“你就心大吧,我要是真對你圖謀不軌呢?”

秦禾居然被他這句話給逗樂了,單手撐起腦袋,更心大的來了句:“那姐姐不就發財了。”

“什……”唐起的腦筋差點沒轉過彎,等回過味兒,又好氣又好笑,“敢情你還巴不得呢。”

秦禾半點不含蓄:“嗯,等你往我床上爬。”

玩笑的尺度開大了,唐起甘拜下風,他當然知道這是成年人之間的笑鬧,但還是有被調戲到,心裏突了一下,怕真被秦禾帶歪了,然後鬼迷心竅,鐵定會被打殘了扔出去。

嘴上耍流氓,目前道行還不夠,唐起不讓她占便宜:“想得美。”

秦禾直接笑倒,拉了下枕頭,不鬧了:“關燈,睡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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