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見鬼

關燈
林長思出門的時候真是日頭當午,他游蕩到現在天已經全黑了,灰蒙蒙的月光撒在山上這片杏樹林,光禿禿的枝椏,透過薄霧,被月光照的光影斑駁,搖曳晃動。

林長思游蕩了這麽久根本就不想回家,想到那該死的婚約,父母那凝重的臉,心中就一片煩躁。他長長的吐出口氣,望了眼在圓月的照映下顯得如黑洞一般的山頭,還是忍不住一腳把地上的落葉踢出老遠。

這片山是許父承包的,種的都是杏樹,春天開花的時候漫山遍野,飄滿了粉白色的花瓣,說是畫境也不為過。林長思曾經還帶著寢室裏那三只過來玩過,他們過來的時候正是杏樹開花的時候,漫山遍野都是花的海洋,把那三個大老爺們都看呆了。

後來大黑還直嘆氣,後悔沒帶幾個美女過來,若是來了這裏,這山花漂亮的,多好勾搭美女啊。瘦猴也跟著附和,直說林長思帶錯了時候,應該結果的時候帶他們來,就算沒有美女,滿山的果子也夠勾人的了,聽的林長思滿頭黑線。

他想著這些,心情才開朗點,望了望山頭,黑漆漆的,根本望不到邊,而且現在是冬天,山上特別冷,一股陰風刮來,林長思一哆嗦,死命攏了攏羽絨服。

走在這杏樹林裏,光禿禿的樹枝跟張牙舞爪的怪物似得,又想到許父說的他摘了羊脂白玉易見鬼,縱然理智上覺得不可信,可是林長思還是好幾次被斑駁的樹影給嚇到。

林長思慢慢的走著,被這山林嚇得都想沒出息的回去了,不過心裏那點不爽讓他死撐著,但是腰還是慢慢弓了起來,走一步左瞄右瞄的,跟只貓兒似的。

輕輕的一陣山風吹來,連霧都好似被吹的濃密起來。月光都淡了。

林長思感覺連身體都隨著夜色輕飄飄起來,有點恍惚的往前走著,一股帶著濕氣的冷風吹過來,耳邊感到一陣冰冷,耳朵好似被舔了一下似得,驚的林長思一哆嗦,差點叫出來,不過人好似清醒了點,走幾步眼前便看到地上坐著一個紅色的模糊身影。

林長思覺得腦袋又沈重了,像堆漿糊,像被誘惑了似得,明明腦海裏叫囂著不對勁,可是身體還是不由自主的直直的往這個月色中顯得模糊不清的人走去。

走的近了,才發現是一個濃妝艷抹的妖嬈女人,頭上梳著發髻,戴著雲鬢花搖,穿著一襲紅色的薄紗裙,露出大片的香肩酥胸,薄紗裙開到大腿根,露出兩條修長白皙的玉腿。她就那麽斜躺在地上,一雙媚眼勾魂攝魄的直盯著林長思,香唇微啟,吐出一串吳儂軟語,林長思根本不知道她在說什麽,只看到那一雙紅唇微動,那紅艷的唇色讓他不由自主的靠過去,腦子裏什麽想法都沒了,只想挨近那香艷欲滴的唇。

林長思慢慢的靠過去,雙眼直勾勾的盯著那嘴,就在馬上要碰觸到那紅唇的瞬間,一陣冷風吹來,林長思剎那間清醒了幾分,眼睛一聚焦便看到近在眼前的一張腐爛了的臉,濃黑的臭水汩汩從爛肉的眼窟窿裏流下,蛆蟲在那堆爛肉裏爬進爬出扭動著,當下大驚失色,差點嚇得背過氣去,一下子連退三步嚇癱在地上。

坐在地上,林長思更看清了那個人,或許不該稱之為人,已經成了一具白森森腐骨,連著些許爛肉,全身都腐爛的流出屍水,林長思覺得都能聞到那股腐爛了的臭味了。

就見那具腐骨向著林長思一步步走過來,爛的根本沒有嘴唇的口裏發出刺耳而詭異的“咯咯咯”的笑聲,連著那具已經快散架的骨頭走動發出的“咯吱咯吱”聲,林長思都快嚇哭了。

他想站起來,可惜根本動不了,渾身上下都僵住了,瑟瑟發抖,只能看著那腐骨站定在他面前,伸出奇長的舌頭舔過來,就在感覺到那股帶著腐臭的舌頭快掃到臉上,林長思嚇得眼睛都翻白了,差點暈倒,接著就聽“砰”的一聲。

半瞇著眼便看到那具腐骨淩空飛了出去,砰的一下撞在杏樹上,松散的像快散架了。那腐骨癱在地上,蠕動了半天也沒站起來。接著林長思便聽到輕蔑的一聲哼笑,月光中便慢慢浮出個人形來。那個背影林長思實在是太熟悉了。

就見那個如玉的男人負手而立,他本來就身形修長,又漂浮在離地三寸的地方,那月光一映,顯得氣度不凡,不怒自威。他飛掠過去,一把掐住那具腐骨的咽喉,提將起來,輕笑道:“不過一個低等卑下的無知艷鬼,也敢和我林千裏搶人,不知死活。”手上微微一使勁,“哢嚓”一聲,骨頭粉碎,整具腐骨便也在空中消散了。

林長思看著這個人的背影,見他不費吹灰之力解決了那具腐骨,然後轉過身來。一雙冰冷透骨的雙眼像看蚍蜉一樣的盯著自己,渾身上下散發一股濃濃的戾氣,不由自主的渾身發抖起來。

這個男人瞬間便移動到了林長思面前,俯下身來,伸出兩根細長白皙的手指一下捏住林長思的下巴,將他的臉擡起來,拇指在林長思的唇上摩挲,搓起一片嫣紅,滿意的看著林長思嚇得呆楞的臉,啟唇說道:“你,是我林千裏的人,他人若敢覬覦,我便讓他生不如死;若是讓人動了一分一毫,我便將他挫骨揚灰,就算是你自己也不行。你記住了。你的一切,只能是我的。”

早在那男人沖過來的瞬間,林長思便已呆楞了。現在聽到如此占有欲十足的話,被他一個厲鬼說出來,林長思嚇得膽戰心驚,被鬼捏住的下巴也生疼生疼,他卻絲毫不敢動彈。

此時遠處隱約傳來許母急切的呼聲,應該是被剛才的動靜吸引過來。林長思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害怕的看著眼前這個厲鬼,生怕這厲鬼突起心思傷害自己母親。

那男人嘴角勾著輕笑,仿佛看穿了林長思心中所想,卻完全不為所動,只是定定的看著林長思,仿佛特別享受此刻這個人害怕的情緒,都要生出逗弄的心思了。

聽著許母的聲音一點點逼近,林長思剛想高呼讓許母不要過來,就看見這個厲鬼嘴角一揚露出個譏笑,一點點湊過頭來,一直到與他鼻尖相觸,雙唇只差毫米,深邃的雙眼幽深的跟黑洞似得一點點望近林長思心裏,帶著黑沈沈的壓迫,然後一陣冰冷的氣息撫在雙唇上,帶著一股清冷的檀香:“十五,乖乖成為我的妻。不要想著反抗,否則我會讓你知道我的手段。”說著輕蔑的瞅了眼許母奔過來的風向,“我想那是你不願承受的。”

林長思被那無邊地獄裏惡鬼一般的眼神和話語嚇得瑟瑟發抖,根本說不出一句拒絕的話,而且這厲鬼如此霸道的口氣,根本容不得人拒絕。

男人看達到了預期的效果,那一點彌留在人世靈力也不能久撐,目的已經達到,便動身離去了。

那個身影在月光下如煙一般一點點消散了,林長思緊繃的肌肉剛松懈下來,許母便出現在眼前。

林長思被那兩只惡鬼嚇得不輕,出了身冷汗,現在松弛下來,被風一吹就是一陣哆嗦,許母問起發生了什麽事,他也只是覺得頭疼難當根本說不出話來。等回到家裏洗過熱水澡才覺得好點,家人再問便只是推脫天黑不小心摔了跤,覺得渾身疼痛,別的也沒多說,便去睡了。

理所當然這一夜他睡不安穩,迷迷糊糊的睡夢中一下子夢到自己是個死人,又夢到那鬼冰冷如毒蛇般的眼神盯著自己,掐住自己的脖子冷冰冰的警告哪裏都別想逃,自己的骨,自己的血全部都是他的。又夢到自己反抗逃跑,結果那鬼在自己面前殺死父母爺爺奶奶,撕碎了自己的場景。整個夢裏都是陰暗而又血淋淋的,充滿了冰冷的絕望。

大半夜的嚇得冷汗直流,又哭又叫的,發起高燒來。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