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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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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番外一:尾聲和新的開始

休格爆發的沖擊瞬間殺死直徑幾百米內所有變異獸,那可是普通雄蟲兩倍多的範圍,因此釋放過後他毫不意外的暈了過去。

“休——!”

不知暈了多久,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休格頭腦昏沈,迷迷糊糊聽到有蟲急切地喊著自己的名字。

“休!休,醒醒!”

是維克托。

短暫喚醒雖不能讓休格睜開眼,徹底恢覆意識,卻足夠他明析所處環境:濃烈的消毒水味,輪子的聲音,後背柔軟的觸感——是醫院。

好室友安全了。

模糊中最後一抹清明終於安心飄遠,休格再次陷入一片黑暗。

維克托用護士遞過來的毛巾擦拭著休格臉上殘留的雨水,守在身邊寸步不離。

註射了穩定劑休格的心跳逐漸趨於平緩,表情也放松下來,急診醫生用儀器仔細檢查後對維克托說:“塞珀斯少校是精神力消耗過度導致的昏迷,並沒有受傷,睡一覺就好了。”

“他大概什麽時候能醒?”盡管醫生再三保證休格沒事,但休格一刻不醒,維克托一刻放不下心。

明晃晃的關切全寫在灰發雌蟲的臉上,關系一目了然,醫生很有耐心的再次解釋:“入夜前後。”

變異獸步步緊逼的關鍵時刻休格從天而降,施放絕殺沖擊為深陷獸群的隊長和維克托爭取了足夠時間,然而不等滿嘴狗糧的隊長說話,休格突然昏迷,登時把他嚇得不輕,連忙呼叫雷明頓要塞準備醫療急救。

總指揮派蟲來詢問情況,得知休格並無大礙只需要靜養,一顆定心丸吃進肚子。

南國交戰和裂縫失控同時發生,醫護蟲員忙得連軸轉,檢查完休格醫生匆匆離去。

維克托擔心休格在醫療室休息不好,向來蟲詢問了宿舍位置,抱起休格徑直離開。

雷明頓要塞的宿舍條件比前線駐地好很多,維克托推開門遲疑片刻把休格輕輕放在椅子上,休格淋了雨外加狀態不佳,未免他受涼感冒,維克托決定幫休格洗個熱水澡,睡得舒服。

他翻找出睡衣轉身去放熱水,渾身綿軟的小雄蟲像一只沒有靈魂的玩偶任憑好室友擺……不,是洗得香噴噴。

往床上一放,柔軟黑發鋪散開來,紅撲撲的臉頰陷進枕頭裏的樣子可愛極了,維克托凝視片刻按下不合時宜的念頭,掖緊被角,留下晚安吻悄然退出。

休格可以睡,維克托不行,特勤有特勤的規定流程,投放幹擾器的任務還差最後一環,提交報告。

待走完必要程序,太陽已經沒入地平線,天色逐漸變黑。

醫生說休格入夜前後會醒,維克托急忙往宿舍趕,甫一推開臥室恰巧對上一雙黑夜都掩不住光芒的黑曜石。

“休!”維克托跨步上前,近乎是撲到床邊。

休格醒來發現好室友不在心裏甭提多委屈,奈何整只蟲軟泥似的根本動不了,聽見聲音把腦袋轉向門口就花了全部力氣,乍見維克托,黑眼睛裏滿是無言控訴。

你居然丟下我走了……

譴責信號順利傳達,維克托不費吹灰之力猜中休格的心思,不過他現在更擔心休格的身體。

“你怎麽樣?”維克托神情緊張,目光一直沒離開過休格的臉,指尖輕緩地描摹著小雄蟲覺醒後稍微成熟了一丟丟兒卻依舊可愛的五官。

休格努力睜大眼睛,可身體根本不受控制,他用盡力氣才吐出兩個字:“沒事……”

原本應該在雷明頓要塞分析情報的休格忽然出現在危險區深處,維克托說不驚訝肯定是騙蟲的,休格譴責維克托,維克托何嘗不想譴責休格?

當時空間裂縫失控,變異獸源源不絕湧入藍星,幹擾器的效果尚未可知,休格無論是滑翔服迫降還是私自跑到前線都太亂來了,萬一發生點兒意外後果不堪設想!

強烈譴責油然而生,豈料剛轉過第一個彎兒迎面撞上小雄蟲水盈盈的眸子,霎時煙消雲散。

到嘴邊的斥責變成:“餓不餓?”

休格沒力氣不想說話,眨了兩下眼表示不餓。

“還困?”維克托又問。

“嗯……”聲音發自喉嚨,有氣無力。

維克托抿唇輕笑,食指抹去眼角困倦的淚花低聲說:“等我一下。”

說完他快速到浴室沖洗幹凈,帶著蒸騰熱氣和休格同款馨香鉆進被窩,在充滿期盼的眼神示意下將對方摟進懷裏。

晚安。

休格困得睜不開眼,稍微用鼻尖點了點維克托的胸口,快速沈睡。

或許是昨晚眼神傳信起了作用,次日上午休格醒來,映入眼簾的是自家戀蟲那張百看不厭的英俊側臉。

小雄蟲一夜好眠,除了因精神力消耗過度,額角隱約有些脹痛,力氣恢覆不少。

掌心下溫熱的皮膚猶如磁鐵,吸引著纖細嫩白的爪爪來回撫摸,摸了又摸……

“休——”低沈的嗓音在頭頂響起,不悅中尤帶困倦的慵懶,活潑好動的爪爪立刻停止騷擾。

維克托嚴格的生物鐘每天準時蘇醒,礙於休格抱著自己,腦袋紮在頸窩睡得香甜,他一直閉目小憩。

方才休格一動維克托就知道他醒了,沒說話是希望對方多睡會兒,誰知……

“我沒事,放心。”

戀蟲的體貼讓休格心裏暖洋洋,他仰起臉,抿著嘴朝維克托露出靦腆軟萌的微笑,趁對方楞神兒的瞬間,早安吻“啵嘰”印在下巴上,收獲好室友無奈眼神一枚。

甜蜜時光轉瞬即逝,維克托陪了休格一上午,確定他並無大礙便返回六號駐地待命。

好室友走了,休格不樂意對著空蕩蕩的宿舍,破天荒地提前銷假,剛巧和要去宿舍找他的副組長撞上。

“塞珀斯你來的正好,跟我去一趟羈押室,瓦爾德想見你。”

通過多方觀察和監測手段,情報組確定瓦爾德只是行為偏激,而非智慧型變異獸的傀儡,上層要求將他押回帝都接受審判,在此之前雷明頓要塞需要明確瓦爾德和變異獸的合作到底進行到什麽程度。

瓦爾德爽快答應合作,條件是見休格。

休格跟隨副組長來到重兵把守的羈押室,驗明身份單獨步入室內,副組長暫時留在外面。

幹擾器的作用有目共睹,智慧型變異獸降臨藍星的計劃大勢已去,瓦爾德冷靜下來,不再像昨天那麽癲狂。

他伸出戴著鐐銬的右手輕托眼鏡,徐徐開口:“新技術公布了?”

休格沒說話等於默認,瓦爾德呼吸一沈,唇角旋即挑起譏諷弧度:“目光短淺。”語氣頗有幾分恨鐵不成鋼,“這麽重要的技術簡簡單單分享給奧布,讓他們度過危機無異於給輝耀樹敵。”

聞聽此言休格遺憾嘆息,心知過去那名令蟲尊敬的教授已經被欲望蒙蔽了雙眼,不覆存在。

“你只懂科學,不通政治。奧布和輝耀是兩個國家,國家之間只看利益,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蟲,變異獸則不然,它們是站在整個蟲族對立面的異類,我們不會在種族存亡關頭做丟西瓜撿芝麻的蠢事。”

“哼哼哈哈哈——”

瓦爾德聽了休格的話仰面大笑,笑得鐐銬嘩啦作響,一片金屬聲中,瓦爾德忽然神色一凜,平靜目光刀子般直插休格:“你說我不通政治,你又懂多少?如果沒有變異獸的威脅,平靜了上千年的藍星勢必再起爭端,屆時奧布將成為輝耀最大的敵蟲,那時,你會不會後悔今天的決定?”

豈料休格雙眉一軒,緩慢起身,雙手撐住桌面傾身靠近,壓低嗓音用僅有瓦爾德能聽清聲音幽幽回答:“誰說我要把變異獸全部鏟除?”

“緊急計劃”的收尾工作由項目組和要塞參謀負責,情報部主管前線戰況。

審訊工作移交副組長,休格離開羈押室,重返工作崗位,結果勤奮沒兩天慘遭停職並召回帝都等待裁決。

當時在場的蟲紛紛扼腕嘆息,感慨年輕蟲太沖動,容易感情用事,眼見能憑借出色反制青雲直上的光明前途就這麽沒了,著實可惜。

數日前休格不顧阻攔離開指揮部前往危險區接應維克托,一個“擅離職守”的罪責鐵定跑不了。

然而最令諸蟲意外的並不是蟲族絕地反擊的“大功臣”休格受罰,而是塞珀斯家的繼承蟲,休格的大哥,財政部最年輕,最被看好的新一代領軍蟲因辦事不利,疏忽值守被皇帝問責,撤了職。

皇帝沒給塞珀斯留半分情面,一擼到底。

處罰令下達時大哥正在處理公務,聞聽自己被撤職簽署文件的手沒有絲毫停頓,僅淡定地“嗯”了聲,表示知道了。

流暢的名字一筆簽完,他合攏文件夾,淡然開口:“私蟲物品送回老宅。”

說完施施然站起身,撫平西裝褶皺,邁開步伐,毫不留戀地離開費盡心思卻坐了不到半年的位置。

途經門口,大哥伸手撈起外套,轉身的剎那助手分明看到上司微不可見地翹起唇角,一副……心情愉悅的模樣。

休格不是吃虧的性子,從故意放興奮草過境那刻起大哥就知道小弟肯定會報覆,只不過報覆程度出乎意料,他沒想到休格有辦法讓皇帝撤自己的職。

是因為自己設計他覺醒,無意中牽連了那只雌蟲麽……

盡管後果稍顯嚴重,相當於二十年的努力付諸東流,但他不後悔,和蟲族兩百多年的悠長壽命比起來,二十年不算久,何況還附帶一個爵位。

從零開始罷了,難麽?

專車接到通知提前停在辦公樓門口,司機畢恭畢敬拉開車門,大哥一矮身進入後座。

休格出手代表他們兄弟之間的賬兩清了,今後各走各的,互不相欠。

“回老宅。”

車緩緩啟動,大哥靠在後排座椅中,與往日目視前方不同,今天漆黑的雙瞳緩慢閉攏,似乎思考著什麽。

差不多同一時間接到處罰令的休格心情飛揚,若非維克托的任務尚未結束,他絕對立即買票飛回第三區。

當晚塞珀斯老宅,家庭成員難得聚齊,面對兩個先後被皇帝下了處罰令的孫子,老親王不悲不喜,休格和大哥僅碰了下眼神,旋即錯開。

除了餐具偶爾發出輕微聲響,席間十分安靜,晚餐就在平淡的氛圍中悄然結束。

第二天,休格懶洋洋耗到中午才起,吃罷午飯與雌父和雌祖父禮貌道別,轉頭奔向和屬於自己的溫馨小窩。

維克托在第三區的私宅跟雙親隔了兩條街,一個多月沒蟲住,地板難免積了一層薄灰,休格沈默三秒決定不為難自己,喊來保潔公司做深度掃除。

等蟲離開,休格跑進臥室一把拉開衣櫃將寶貝了很久的小背包塞進角落,然後抱住掛在上面的衣服——深呼吸~

這件是玫瑰味,那件是玫瑰味,晚上洗澡也是玫瑰味,好室友真執著,小雄蟲摟著枕頭撒花兒似的在好室友的味道裏來回翻滾,不大會兒就睡著了。

過兩天維克托回家,推開門發現家裏大變樣。

腳下多了一塊地毯,玄關左右兩邊多了數個裝飾物,鞋櫃上有一雙新拖鞋,看圖案應該是情侶款。

屋內靜悄悄聽不見動靜,但休格外出穿的鞋規規矩矩擺在拖鞋旁邊,大概睡午覺了吧。

有蟲等自己回家的感覺像一股溫泉,湧入心尖,維克托輕手輕腳關上門,脫外套,換拖鞋,懷揣探索新大陸的獵奇心情步入客廳。

椅子綁上了柔軟坐墊,餐桌和櫥櫃等邊角被細心的防撞角包裹,水池旁添加了瀝水籃,裏面倒扣著兩個嶄新的紅色馬克杯。

就在維克托摩挲杯身上休格的名字時,臥室門一響。

“維克托。”休格避開維克托微有起伏的肚子從背後擁住對方,前額抵在溫暖的後頸。

午後陽光太誘蟲,他不小心睡著了,否則維克托進門前便能發現,不過現在也不晚,想著休格收攏手臂把懷裏蟲抱得更緊,低聲細語:“歡迎回家。”

“我回來了。”

蟲蛋三個月開始發育,七月出生,之後在保溫箱呆到十月左右破殼,軍雌懷孕四個月可以申請休假或轉職後勤,前者薪酬減半,後者薪酬不變還享受額外補貼。

小鹹魚攢了二十一年的零花錢買完戒指還有不少,算得上“富戶”,詢問維克托自己的意願,決定休假回學校念書。

休格停職期間,皇帝聽取了馬杜羅將軍的建議,罰他去第三軍事學院教授《局部戰術的靈活應用》,維克托念書正好和他一起。

當然,以上設想距離現實尚且有一段距離,當務之急是如何應付即將到來的見家長環節。

維克托簡單沖了個澡,換上幹凈寬松的衣服,載休格前往最近的商業中心購置禮品。

“你雄父和雌父喜歡什麽?”休格和其他雄蟲一樣對岳父充滿畏懼,沒辦法,誰讓他把對方兒子睡到懷孕還消失三個月。

忐忑不安的小眼神兒讓維克托忍俊不禁,他捏了捏休格精巧的耳朵,柔聲道:“他們很好說話,別緊張。”

那是對你。休格拒絕戀蟲在公共場合調戲自己,拽下維克托的手放進衣兜保溫,維克托亦步亦趨跟在身側,不忘向休格介紹雙親各自的喜好。

“雄父喜歡做飯,待會兒我們去超市買些好食材,雌父經常不在也不怎麽管家,衣食住行都由雄父打理,我幫你訂了一束他最喜歡的玫瑰花。”

嗯?

手拿兩款茶葉左右為難的休格忽然捕捉到某個重要信息,側頭看向維克托問:“雌父喜歡玫瑰?”

“是。”維克托點點頭。

“你平常的洗漱用品是……”

維克托和雌父一脈相承,從小到大除了食材基本沒買過別的:“雄父買的。”

一派理所當然的口吻讓休格略微皺眉。

怪不得好室友的東西全是玫瑰香,原來是統一采購,玫瑰的秘密終於揭曉,結果卻大大出乎意料。

他本以為玫瑰香是維克托的偏好,一直沒在意,如今得知另有源頭……

今晚見過家長他們會盡快登記,可自家雌君身上沾著其他雄蟲的味道,不免讓休格產生一丟丟兒小別扭。

維克托並未察覺黑眸內覆雜的情緒,兀自回憶:“雄父說雌父之所以喜歡玫瑰,是因為初見時自己送了他一朵,為了紀念才經常添置玫瑰香型的東西。”

深邃幽潭撩起一輪波紋迅速恢覆平靜。

“A級禮盒,謝謝。”小雄蟲選擇最精致的禮盒刷手環結賬,隨後挑了兩瓶紅酒,按照維克托的指導選購了菜板和廚房消耗品以及豐富食材。

花束自有花店送貨上門,休格拉起維克托直奔地下超市:買買買。

他決定把家裏所有帶玫瑰味的東西統統換掉,換成……換成薰衣草,從今晚開始好室友身上只能有薰衣草的味道!

夕陽一點點下落,休格手提禮盒按響門鈴。

“叮咚——”慣常慵懶的眼眸因緊張微微凝結。

維克托手捧大束玫瑰立在身旁,好笑地瞄見休格第五次吞咽口水,忍不住安撫地吻了吻戀蟲梳理整齊的黑發,不著痕跡地退後半步。

伴隨鎖舌“哢噠”一聲輕響,大門打開,一張難以用語言描述的精致面容映入黑眸,比維克托更深邃的五官,身材嬌小玲瓏,配上奧布典型的灰色系長發,即使休格身為雄蟲也不得不讚一句真漂亮——如果發色再淺一點兒就更完美了。

有那麽一瞬,休格聯想起維克托天天給自己帶飯的日子,是不是自己覺醒前身材跟很雄父有ba九分相似,所以才得到學院偶像兼好室友的特別“照顧”?

初次見面直楞楞盯著對方很沒禮貌,休格怔忡片刻趕緊回神。

“您好。”休格禮貌地用上敬稱,“我是休格,初次見面,一些小禮物希望您喜歡。”

銀灰色眼眸極其緩慢地在休格臉上轉了一圈,餘光瞄見躲在小戀蟲身後拼命朝自己使眼色的兒子,雄父勾起一抹淡然卻不失禮貌的笑容,收下禮物:“謝謝,我是維克托的雄父,外面冷,快進來吧。”

書房,休假也不得空閑的雌父聽到聲音走出來,瞧見雄父雙手提滿東西想幫忙,雄父靈巧避開:“沒事,不沈。”說著話眼睛朝門口一瞟,隱晦地提醒有些一根筋的雌君家裏有訪客。

休格從維克托懷裏接過花束,乖巧遞出:“您好,我是休格,聽維克托說您喜歡玫瑰花,這是年初培育出的新品種月光精靈,希望您喜歡?”

維克托的雄父能言會道,擅長察言觀色,雌父具備了所有科研鬼才的特點,聰明,靈氣,而且……情商感蟲。

除了雄主,雌父對科研以外的事物並不關註,包括維克托。

只見他淡淡地接了花束,淡淡地轉回身,直到休格提起玫瑰的名字才產生些許反饋,淡淡地“嗯”了一聲,小心翼翼護著花束走進書房。

喜歡還是不喜歡?

喜歡。

得到好室友鼓勵的眼神,休格一顆心落地,他先替維克托擺好拖鞋,避免對方彎腰壓著肚子,隨後很有眼色地去廚房幫忙。

休格生在塞珀斯,軍隊能磨練意志卻練不了廚藝,完全沒進過廚房的休格除了會用微波爐加熱盒飯,其他一竅不通,雄父擰緊眉毛盯他半晌,最終決定讓他洗菜。

維克托剛擼袖子就被休格支走泡茶,無論他們倆回去如何分配家務,拜訪家長時積極主動準沒錯。

雄父的廚藝不是維克托胡亂吹捧,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堪比老宅大廚的味道讓休格食指大動,尤其他最愛的糖醋裏脊,酥脆外殼搭配恰到好處的酸甜醬汁,甫一入口眼睛像黑夜裏被銀河映亮的海面,波光嶙峋。

維克托暗自記下休格喜歡的菜色,準備多買點兒食材向雄父好好請教,爭取早日出師,讓休足不出戶吃上可口飯菜。

小鹹魚不在,兒子獨自養蛋;小鹹魚回來,兒子上趕著學做菜,簡直無怨無悔,寵得沒邊兒。

盡管休格到目前為止做得非常好,達標了,可雄父總有些不放心,他瞇了瞇那雙和維克托外形相似的銀眸,唇角上揚,舉起裝了三分之一的紅酒杯對休格道:“聽說你是百年來唯一一只退出家族的雄蟲。”

啃雞翅膀的維克托聞聲擡頭,目光從雄父移到旁邊的休格,休退出塞珀斯了?我怎麽不知道?休為什麽沒告訴我?!

靈魂三連擊被休格一眼看穿,他笑瞇瞇攏住維克托放在桌上的手,柔聲解釋:“我準備過兩天跟你講的。”

自己退出塞珀斯的消息僅在極小範圍內流傳,照維克托描述,他的雄父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自維克托記事起雄父帶他去過的最遠地方是商業中心,從家開車不超過三十分鐘。

試問一只比小鹹魚還宅,活在車程三十分鐘以內或者說方圓三十公裏的雄蟲,如何得知僅在帝都特定蟲之間流傳的消息……

休格不緊不慢地轉向對面,視線相交的瞬間他明顯感覺到一股寒意。

是威脅,也是警告。

雄父用一種不被維克托察覺的方式向休格傳遞信息,警告他別以為我兒子喜歡你,你就可以亂來。

這種時候無論怎麽回答都顯得很蒼白,小雄蟲靈機一動,夾起一塊烤魚吹到合適溫度,殷勤地送到好室友嘴邊:“啊——”

實際行動永遠比語言更有說服力。

雙親距離自己不超過六十公分,當面秀恩愛什麽的,維克托耳朵“騰”地,火燒火燎,但休黑葡萄似的眼珠直勾勾望入心底,令維克托無法拒絕,只能硬頂著快冒出蒸汽的耳朵,張嘴吃下魚肉。

剛開始雄父無甚反應,本已經吃完的雌父眼眸陡然一亮,這可把雄父驚得魂飛天外,剎那,塵封二十年的記憶重新浮現。

新婚時雌君嫌自己太瘦,經常強制投餵,某次好巧不巧夾起一根泡辣椒,對方看也不看直接塞,雄父只要一想起來,嘴巴就“辣”得流口水

休格和維克托的互動不知怎的燃起了雌父的投餵興趣,雄父忙不疊高舉酒杯轉移話題:“為了我們的新成員,幹杯。”

“幹杯。”

軍校老師,尤其和實戰相關的課程,很多是由前線休假,輪換或者退役的軍蟲來執教,並不是正經師範大學畢業的科班講師。

休格拿了三院畢業證,有三年服役經歷又參加過越境任務,做一年級任課導師綽綽有餘。

美中不足的是新學期開課快兩個月了,《局部戰術的靈活應用》只能作為選修課添進課程列表,有沒有學生選全憑星空女神安排……是不可能的。

好不容易有機會讓在智慧型變異獸事件中大放異彩的休格為帝國培養蟲才,上至皇帝,下至校長,怎能允許他偷懶?若非這次排課倉促,擠不出空閑時間,校長甚至想讓他帶高年級。

申請休假,回歸校園的維克托理所當然和休格搬進教師宿舍,宿舍面積與B區雙蟲間差不多,只不過把一間臥室變成了廚房。

孕期超過四個月的雌蟲不需要參加聯合作戰專業的晨訓和高強度實戰,可維克托習慣早起,依舊堅持圍繞校園進行晨跑。

隨著蟲蛋進入發育期,對精神力的需求越來越多,補充精神力這項任務從兩次變成四次,休格哪怕不跟維克托一塊兒早起也要睜開眼,替他補充夜間消耗。

今天維克托一反常態,以往十分鐘準時響起的大門聲遲遲未到,休格暗道奇怪,索性不睡了,掀開被子推門一看,好室友背對臥室,腰挺得筆直,面朝穿衣鏡整理衣服。

哪怕低著頭,那雙英挺的眉毛無時無刻不訴說著專註,以至於錯過了身後的動靜。

休格掩唇打個哈欠,斜倚門框仔細端詳,終於搞清楚為什麽好室友遲遲沒走,原因令他哭笑不得——因為衣擺塞不平。

蟲蛋發育意味著孕夫的肚子會隆起,維克托更換了新尺碼,但制式校服不是專門針對孕夫設計的款式,照顧了肚子就管不了其他,不合身是必然的。

維克托穿衣服向來板板整整,一絲不茍,校服不合身導致他塞左邊,右邊皺,整右邊,左邊亂,屢次失敗的挫敗感不斷挑戰著忍耐極限。

反覆幾次,慣常冷淡的灰眸忍不住浮現一層薄怒,心底莫名其妙的竄出火氣,直想撕了這件怎麽都弄不好的衣服。

恰在此時一雙柔軟白嫩的手臂從身後環住他的腰。

“休?”維克托身體一僵,旋即放松。

“嗯。”休格低聲回應,厚積薄發的身高讓他從維克托肩膀直追鼻尖,分分鐘俘獲昨晚吮吻不夠的耳垂。

冉冉升騰的火苗倏然熄滅,奇怪的壞脾氣一掃而空,維克托柔順地依在休格臂彎,任他在耳際和後頸等位置留下輕吻:“休……”

年輕蟲最禁不起撩撥,眼看維克托即將反客為主,休格忽然停止動作:“好了。”

親昵間,纖細的手指靈巧地替對方撫平衣擺,塞進褲腰,寬餘部分產生的褶皺藏在背後,穿衣鏡映照出的,依舊是肩寬腿長一絲不茍的雌蟲。

“休。”維克托回身,略彎下腰避開肚子擁緊休格,休格摟住自從懷孕行為越來越奇怪的雌君,五指張開一下下理著稍長的灰發,無奈輕笑,“去吧,我等你吃早飯。”

兩只新婚夫夫不像同齡蟲那麽黏糊,卻自有一股細水長流的平淡溫馨穿插在日常生活。

未免半路加進來的選修課輪空,休格被安排在中型階梯教室,以公開講座的模式教授《局部戰術的靈活應用:入門篇》,不限蟲數,誰都可以來聽,而更加詳細深入的《應用篇》則需要選修。

校長對休格的能力有信心,智慧型變異獸都能搞,吸引個把一年級新生上課不要太簡單。

事實證明校長低估了休格,滿以為五六節課才會報滿的《應用篇》,兩節課就沒位子了,高年級捶胸頓足,甚至有蟲申請留級。

更有甚者,某只癡迷研究戰術的五年級雌蟲揚言要為了休格重考三院,從一年級念起,結果這位仁兄第二天滿臉淤青。

時光飛快流逝,“平靜”的校園生活不斷變幻色彩,氣溫開始回暖,樹木鉆出嫩芽,鳥雀飛來飛去。

足月的貪吃蛋即將降生,休格卻因為期末臨近越來越忙,維克托被休格提前趕到醫院,交給醫護蟲員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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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蘑菇了一個多禮拜,終於把番外磨出來了,分量超級足有木有!

下一篇蛋蛋就破殼了,像誰更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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