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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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有沒有用，試過才知道。”
休格雙眉緊鎖，邁著堅定步伐走到瓦爾德跟前。
面對空間物理方面的啟蒙導師，相識多年，打心底裏由衷敬佩的老教授，深如幽潭的黑眸暗淡下來：“我……懷疑過西林，懷疑過物理教授，甚至懷疑過諾亞，唯獨，沒有懷疑過你。”
他緩緩開口，平靜語氣中透著不易察覺的黯然，微微沙啞的嗓音像蒙了一層膠質，沈悶，艱澀。
“休格，你是我教過的最聰明的學生，以你遠見一定能理解我，對不對？”瓦爾德激動地捏住休格消瘦的肩膀，力道大得仿佛要把骨頭抓碎，“智慧型變異獸掌握的知識，我們花費上千年都研究不出來，外面布設的空間穩定裝置就是最佳證明！”
“這種知識壁壘，科技瓶頸，是我們邁向高層文明的絆腳石，如果單靠自己，別說三百年，五百年都未必突破！”
“現在，一條捷徑擺在眼前，只要跟它合作，分享藍星，絆腳石就會變成墊腳石，等我們把空間壓縮技術研究透徹，宇宙飛船，空間躍遷將不再是科學幻想，而是我們進軍宇宙的利器——”
說到這裏，瓦爾德再次發笑，不再低沈輕緩，笑聲高亢激昂：“想想吧，整個宇宙匍匐在蟲族腳下的感覺，我，就是大宇宙時代的先驅，空間躍遷技術的創始者，你們，千百年後的蟲族，都會感謝我，對我感激涕零！”
“什麽大宇宙，你這是背叛輝耀，背叛蟲族！”總指揮勃然大怒，推開休格，一把薅住瓦爾德的衣領，提了起來。
很明顯在獲得知識的時候，智慧型變異獸趁機侵蝕了瓦爾德的大腦，將他心底最迫切的欲望放大，扭曲，催生出孤註一擲的瘋狂。
休格原本奇怪為什麽瓦爾德能瞞過精神力檢測，如今看來，智慧型變異獸除了控制傀儡，還能夠影響蟲族心智。
他和諾亞都錯了，項目組沒有傀儡，只有一個深陷泥潭被妄想蒙蔽雙眼的瘋子。
休格看著陶醉在暢想裏的瓦爾德，心中最後一縷希望徹底熄滅：“你瘋了。”
“這就是你的回答嗎，休格？太遺憾了，我本以為你是一只可以和我開拓未來的聰明蟲，可惜你沒有勇氣跳出束縛隨我砥礪前行。”瓦爾德渾不在意自己受制於蟲的姿勢，扭過頭用似哭似笑的眼神看著休格，言辭間流露出無限惋惜，“你，還有你們，都是一群被宇宙拋棄的可憐蟲。”
話音落下的剎那，轟隆隆——
空間裂縫和穩定裝置安放點燃起火焰，重火力部隊的支援到了。
頓時地動山搖，爆破產生的沖擊波讓大地都顫抖起來。
巨大爆炸中一股股黑煙翻滾而起，沖天火光映亮了陰雲密布的天空，火焰熊熊燃燒著，一輪炮火下去，直徑三公裏內的生物和非生物灰飛煙滅。
“成功了？”逃跑車隊依次停下，膽子大的搖下車窗，探出大半個身子向後張望。
護衛隊長攀上車頂舉起望遠鏡觀望片刻：“不，沒有。”
獸潮雖然被轟得渣都不剩，可裂縫仍然像崩裂的水管，變異獸源源不絕往外湧。
總指揮的心一沈到底，比起科學研究，他更擅長兩軍對壘和消滅變異獸，空間粒子，空間裂縫看不見摸不著，他有勁兒使不上。
“呵哈哈哈，我說了沒用的，你們這群鼠目寸光的蟲，不要抗拒它的幫助，共存才是最佳選擇。”瓦爾德得意洋洋，一副鄙視弱智群體看好戲的口吻刺痛了所有蟲的神經，拳頭捏得哢哢作響。
總指揮不客氣地把瓦爾德丟給衛兵：“關起來。”
瓦爾德的罪行自有皇帝和聯盟決定，他的工作是化解眼前危機，如若無法化解至少守住戰線，決不能讓變異獸越雷池一步。
沒用麽，休格擰眉。
穩定裝置通過抑制粒子活性使周圍空間恢覆穩定，間接消滅裂縫，可現在裂縫非但不消失，反而像達到某種平衡趨於穩定，內部結構不再會因為變異獸穿梭而崩塌。
事態發展何止壞，簡直可怕！
按照一秒三只變異獸計算，每小時能跑出上萬只，別覺得這個數少，這僅是一個裂縫的量，四國同時啟動裝置，輻射範圍內少說有二十道裂縫。
每小時二十萬變異獸是什麽概念？兩個月就能超過輝耀蟲口總數！
炮火轟擊能暫時遏制卻並非長久之計，若不能及時找到方法破壞裂縫穩定性，不出半年，藍星會成為變異獸肆意妄為的捕獵場，所有蟲族將淪為獸嘴裏的新鮮血肉。
見鬼的墨菲定律。休格咬牙，劇烈的情緒波動令本就不安分的精神力蓬勃翻湧，在黑曜石內若隱若現。
他搶步上前一巴掌拍在控制臺：“護衛隊能聽到嗎？我是情報組塞珀斯少校，‘裂縫關閉計劃’失敗，現已證實空間裂縫處於穩定結構，轟炸無效，啟動緊急計劃，請盡快向275-83坐標撤離，我再重覆一邊，請盡快向275-83坐標撤離。”
湯姆遜返身跪在座位上，雙手扒住靠背，透過後車窗目睹了炮火轟炸的震撼場面，以及再次凝聚的黑色獸群，慌亂的心砰砰亂跳，他回頭對伊森說：“餵，把背包給我。”
伊森看不上湯姆遜這種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研究型蟲才，湯姆遜覺得伊森舉止粗魯，脾氣差勁，兩蟲互相看不順眼，餵來餵去從不叫名字。
“別耽誤時間，快給我。”
弱雞跟休格不知搞什麽東西，一天到晚神神秘秘，添了躲廁所打通訊的毛病不說，還硬拽自己放哨。
我，一只雌蟲，堵在雄蟲廁所門口成何體統！
最氣的是秘密二蟲組咬死不松口，鐵了心不告訴伊森，所以伊森很氣，在湯姆遜催促聲中解下雙肩背懟他懷裏。
伊森多大勁兒，湯姆遜後腦勺撞上車玻璃，差點兒掉下座位，小天才疼得直皺眉卻難得沒跟伊森拌嘴。
只見他快速拉開背包掏出個方方正正，桌板似的，一點兒也不便攜的便攜電腦，連接個蟲通訊器後一通操作，窗口程序一個接一個往外蹦，數據嘩嘩地不斷刷新，看得伊森眼花繚亂。
“這是什麽？”他問。
“運算程序。”車內太過狹窄，伊森正好壓著湯姆遜手臂，湯姆遜拿胳膊肘擠開伊森，“辦正事呢，別吵。”
“你——”伊森何時被這樣呵斥過，一時氣結漲紅了臉，湯姆遜話一出口就覺得過了，遂緩和下來主動道歉，“等安全了再給你解釋。”
湯姆遜雖然答應跟休格合作，心裏卻將信將疑，認為休格杞蟲憂天，直到現在才明白自己走了眼，或者說絕大部分蟲都走了眼。
穩定裝置他仔細研究過，結構和理論數據毫無破綻，藍星那麽多國家來學習，沒有一個提出反證就是最佳證明。
塞珀斯究竟是如何預見到，他是預言家嗎？！
要塞指揮部，原本火急火燎被瓦爾德氣炸的諸蟲一聽說緊急計劃，紛紛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看向總指揮。
先前的暴怒和質問難道都是總指揮為了引出藏在項目組的內鬼而演得一場戲？
頓時，總指揮在大家心目中的形象高大起來。
“嗯咳。”總指揮平白享受了註目禮，面皮有些發燙，因為他也不知道休格所說的緊急計劃到底是什麽，“塞珀斯少校，你的計劃是？”
嗯？計劃者居然不是總指揮，是塞珀斯！
十幾道目光迅速轉移目標。
“我的計劃是破壞裂縫結構。”休格泰然處之，面色不改，對投註在自己身上的視線恍若未覺：“怎麽樣湯姆遜，能成嗎？”
“沒問題，我已經從瓦爾德教授的參數中逆推出大致框架，理論上絕對可行，計算還需要一點時間。”
“不可能！你們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做出推導！”當瓦爾德聽說湯姆遜有辦法破壞自己的“偉大成果”，心態瞬間爆炸，驕傲自負的表情僵在臉上。
通訊器對面的湯姆遜嘿嘿一笑：“短時間當然不可能，我從半年前就開始了。”
“這不可能——！”半年前還沒發生訓練島事件，智慧型變異獸尚未出現端倪，湯姆遜怎麽可能提前準備。
不疾不徐的姿態蕩然無存，錯愕和震撼交替出現，瓦爾德拼命掙紮起來，要不是兩名守衛把他牢牢鎖住，他恨不得撲上去掐住休格的脖子：“不會的，我不會失敗的，等它進入藍星，我就是帶領蟲族邁向高等文明的先驅！”
瓦爾德瘋了般大喊大叫，吵得總指揮耳朵嗡嗡響，揮手讓士兵把蟲扣起來：“帶走帶走，嚴密關押。”
指揮部終於安靜了。
“你叫……湯姆遜是吧，行啊小夥子，半年前就開始準備真有你的。”知識就是力量，不佩服不行，總指揮先小捧一把，然後蹲一個解釋。
可惜小天才情商堪憂，絲毫沒聽出總指揮話裏求解釋的意思，反而覺得對方資質愚鈍，冷冷回答：“我負責計算，計劃歸塞珀斯。”
雷明頓要塞是輝耀重地，軍部地位僅次於四大軍團，湯姆遜懟了要塞總指揮，休格眼皮一抽，暗想：這口無遮攔的性格虧得是搞研究，憑實力碾壓一切，坐辦公室怕是要被當場開除。
“咳，計算需要多久？”休格硬著頭皮岔開話題，替下不來臺的總指揮鋪上臺階。
休格不耐煩虛與委蛇，不代表不通蟲情，誰讓他還要繼續在要塞混呢。
湯姆遜看了眼時間回答：“三十分鐘吧，我需要重新校對數據。”
“OK，待會兒聯系。”休格結束通訊，烏溜溜的眼睛盯著總指揮，巴掌大的小臉和柔弱的身材十分惹蟲憐愛，總指揮霎時啞火，決定不跟小屁孩兒計較。
“備用計劃，有多大把握？”他問。
“九成。”休格回答。
“能詳細說說嗎？”三十分鐘等也是等，不如趁這個機會問清楚。
“裂縫關閉計劃”對藍星意義非凡，帝都皇宮的會議室和要塞指揮部共享前線畫面，所有輝耀頂級大佬都在關註這件事，湯姆遜傻乎乎只管悶頭研究，總指揮可沒忘自己上頭還有皇帝！
瓦爾德背叛蟲族暫時只有指揮部和皇宮會議室的蟲知道，但穩定裝置的參數是瓦爾德親自確定，各國肯定已經發現裂縫異常，瞞是瞞不住的，因此需要從長計議。
休格和湯姆遜搗鼓的緊急計劃起作用最好，能制止變異獸大舉入侵也算將功補過，輝耀可以借瓦爾德瘋癲把責任推得一幹二凈；倘若緊急計劃失敗，遭受損失的各國不會輕易放過輝耀，屆時的境況只怕會大大不妙……
國與國之間的交往只有利益，信“友情”你就輸了。
總指揮默許休格的某些“越權”行為也是這個原因。
有上司支持休格徹底放開手腳，他先命令重火力部隊和第一軍團來增援的裝甲師團對裂縫附近實行火力壓制，出多少，轟多少，決不允許變異獸形成獸潮。
隨後讓哨站駐軍將戰線往前推，在危險區邊緣構築三條防線，阻擊漏網之魚。
穩定了防禦陣型，休格用一種娓娓道來的語調，緩緩開口：“一開始我沒有懷疑瓦爾德，因為半個月前我拜訪過項目組駐地，用連續覺醒精神力不穩定當借口趁機‘掃描’了每一名組員，並未發現異常，但諾亞留下的信息直指項目組，為了以防萬一我才和湯姆遜做了緊急計劃。”
“你們的緊急計劃到底是什麽？”總指揮按捺不住好奇心，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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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沒有用，試過才知道。”
休格雙眉緊鎖，邁著堅定步伐走到瓦爾德跟前。
面對空間物理方面的啟蒙導師，相識多年，打心底裏由衷敬佩的老教授，深如幽潭的黑眸暗淡下來：“我……懷疑過西林，懷疑過物理教授，甚至懷疑過諾亞，唯獨，沒有懷疑過你。”
他緩緩開口，平靜語氣中透著不易察覺的黯然，微微沙啞的嗓音像蒙了一層膠質，沈悶，艱澀。
“休格，你是我教過的最聰明的學生，以你遠見一定能理解我，對不對？”瓦爾德激動地捏住休格消瘦的肩膀，力道大得仿佛要把骨頭抓碎，“智慧型變異獸掌握的知識，我們花費上千年都研究不出來，外面布設的空間穩定裝置就是最佳證明！”
“這種知識壁壘，科技瓶頸，是我們邁向高層文明的絆腳石，如果單靠自己，別說三百年，五百年都未必突破！”
“現在，一條捷徑擺在眼前，只要跟它合作，分享藍星，絆腳石就會變成墊腳石，等我們把空間壓縮技術研究透徹，宇宙飛船，空間躍遷將不再是科學幻想，而是我們進軍宇宙的利器——”
說到這裏，瓦爾德再次發笑，不再低沈輕緩，笑聲高亢激昂：“想想吧，整個宇宙匍匐在蟲族腳下的感覺，我，就是大宇宙時代的先驅，空間躍遷技術的創始者，你們，千百年後的蟲族，都會感謝我，對我感激涕零！”
“什麽大宇宙，你這是背叛輝耀，背叛蟲族！”總指揮勃然大怒，推開休格，一把薅住瓦爾德的衣領，提了起來。
很明顯在獲得知識的時候，智慧型變異獸趁機侵蝕了瓦爾德的大腦，將他心底最迫切的欲望放大，扭曲，催生出孤註一擲的瘋狂。
休格原本奇怪為什麽瓦爾德能瞞過精神力檢測，如今看來，智慧型變異獸除了控制傀儡，還能夠影響蟲族心智。
他和諾亞都錯了，項目組沒有傀儡，只有一個深陷泥潭被妄想蒙蔽雙眼的瘋子。
休格看著陶醉在暢想裏的瓦爾德，心中最後一縷希望徹底熄滅：“你瘋了。”
“這就是你的回答嗎，休格？太遺憾了，我本以為你是一只可以和我開拓未來的聰明蟲，可惜你沒有勇氣跳出束縛隨我砥礪前行。”瓦爾德渾不在意自己受制於蟲的姿勢，扭過頭用似哭似笑的眼神看著休格，言辭間流露出無限惋惜，“你，還有你們，都是一群被宇宙拋棄的可憐蟲。”
話音落下的剎那，轟隆隆——
空間裂縫和穩定裝置安放點燃起火焰，重火力部隊的支援到了。
頓時地動山搖，爆破產生的沖擊波讓大地都顫抖起來。
巨大爆炸中一股股黑煙翻滾而起，沖天火光映亮了陰雲密布的天空，火焰熊熊燃燒著，一輪炮火下去，直徑三公裏內的生物和非生物灰飛煙滅。
“成功了？”逃跑車隊依次停下，膽子大的搖下車窗，探出大半個身子向後張望。
護衛隊長攀上車頂舉起望遠鏡觀望片刻：“不，沒有。”
獸潮雖然被轟得渣都不剩，可裂縫仍然像崩裂的水管，變異獸源源不絕往外湧。
總指揮的心一沈到底，比起科學研究，他更擅長兩軍對壘和消滅變異獸，空間粒子，空間裂縫看不見摸不著，他有勁兒使不上。
“呵哈哈哈，我說了沒用的，你們這群鼠目寸光的蟲，不要抗拒它的幫助，共存才是最佳選擇。”瓦爾德得意洋洋，一副鄙視弱智群體看好戲的口吻刺痛了所有蟲的神經，拳頭捏得哢哢作響。
總指揮不客氣地把瓦爾德丟給衛兵：“關起來。”
瓦爾德的罪行自有皇帝和聯盟決定，他的工作是化解眼前危機，如若無法化解至少守住戰線，決不能讓變異獸越雷池一步。
沒用麽，休格擰眉。
穩定裝置通過抑制粒子活性使周圍空間恢覆穩定，間接消滅裂縫，可現在裂縫非但不消失，反而像達到某種平衡趨於穩定，內部結構不再會因為變異獸穿梭而崩塌。
事態發展何止壞，簡直可怕！
按照一秒三只變異獸計算，每小時能跑出上萬只，別覺得這個數少，這僅是一個裂縫的量，四國同時啟動裝置，輻射範圍內少說有二十道裂縫。
每小時二十萬變異獸是什麽概念？兩個月就能超過輝耀蟲口總數！
炮火轟擊能暫時遏制卻並非長久之計，若不能及時找到方法破壞裂縫穩定性，不出半年，藍星會成為變異獸肆意妄為的捕獵場，所有蟲族將淪為獸嘴裏的新鮮血肉。
見鬼的墨菲定律。休格咬牙，劇烈的情緒波動令本就不安分的精神力蓬勃翻湧，在黑曜石內若隱若現。
他搶步上前一巴掌拍在控制臺：“護衛隊能聽到嗎？我是情報組塞珀斯少校，‘裂縫關閉計劃’失敗，現已證實空間裂縫處於穩定結構，轟炸無效，啟動緊急計劃，請盡快向275-83坐標撤離，我再重覆一邊，請盡快向275-83坐標撤離。”
湯姆遜返身跪在座位上，雙手扒住靠背，透過後車窗目睹了炮火轟炸的震撼場面，以及再次凝聚的黑色獸群，慌亂的心砰砰亂跳，他回頭對伊森說：“餵，把背包給我。”
伊森看不上湯姆遜這種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研究型蟲才，湯姆遜覺得伊森舉止粗魯，脾氣差勁，兩蟲互相看不順眼，餵來餵去從不叫名字。
“別耽誤時間，快給我。”
弱雞跟休格不知搞什麽東西，一天到晚神神秘秘，添了躲廁所打通訊的毛病不說，還硬拽自己放哨。
我，一只雌蟲，堵在雄蟲廁所門口成何體統！
最氣的是秘密二蟲組咬死不松口，鐵了心不告訴伊森，所以伊森很氣，在湯姆遜催促聲中解下雙肩背懟他懷裏。
伊森多大勁兒，湯姆遜後腦勺撞上車玻璃，差點兒掉下座位，小天才疼得直皺眉卻難得沒跟伊森拌嘴。
只見他快速拉開背包掏出個方方正正，桌板似的，一點兒也不便攜的便攜電腦，連接個蟲通訊器後一通操作，窗口程序一個接一個往外蹦，數據嘩嘩地不斷刷新，看得伊森眼花繚亂。
“這是什麽？”他問。
“運算程序。”車內太過狹窄，伊森正好壓著湯姆遜手臂，湯姆遜拿胳膊肘擠開伊森，“辦正事呢，別吵。”
“你——”伊森何時被這樣呵斥過，一時氣結漲紅了臉，湯姆遜話一出口就覺得過了，遂緩和下來主動道歉，“等安全了再給你解釋。”
湯姆遜雖然答應跟休格合作，心裏卻將信將疑，認為休格杞蟲憂天，直到現在才明白自己走了眼，或者說絕大部分蟲都走了眼。
穩定裝置他仔細研究過，結構和理論數據毫無破綻，藍星那麽多國家來學習，沒有一個提出反證就是最佳證明。
塞珀斯究竟是如何預見到，他是預言家嗎？！
要塞指揮部，原本火急火燎被瓦爾德氣炸的諸蟲一聽說緊急計劃，紛紛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看向總指揮。
先前的暴怒和質問難道都是總指揮為了引出藏在項目組的內鬼而演得一場戲？
頓時，總指揮在大家心目中的形象高大起來。
“嗯咳。”總指揮平白享受了註目禮，面皮有些發燙，因為他也不知道休格所說的緊急計劃到底是什麽，“塞珀斯少校，你的計劃是？”
嗯？計劃者居然不是總指揮，是塞珀斯！
十幾道目光迅速轉移目標。
“我的計劃是破壞裂縫結構。”休格泰然處之，面色不改，對投註在自己身上的視線恍若未覺：“怎麽樣湯姆遜，能成嗎？”
“沒問題，我已經從瓦爾德教授的參數中逆推出大致框架，理論上絕對可行，計算還需要一點時間。”
“不可能！你們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做出推導！”當瓦爾德聽說湯姆遜有辦法破壞自己的“偉大成果”，心態瞬間爆炸，驕傲自負的表情僵在臉上。
通訊器對面的湯姆遜嘿嘿一笑：“短時間當然不可能，我從半年前就開始了。”
“這不可能——！”半年前還沒發生訓練島事件，智慧型變異獸尚未出現端倪，湯姆遜怎麽可能提前準備。
不疾不徐的姿態蕩然無存，錯愕和震撼交替出現，瓦爾德拼命掙紮起來，要不是兩名守衛把他牢牢鎖住，他恨不得撲上去掐住休格的脖子：“不會的，我不會失敗的，等它進入藍星，我就是帶領蟲族邁向高等文明的先驅！”
瓦爾德瘋了般大喊大叫，吵得總指揮耳朵嗡嗡響，揮手讓士兵把蟲扣起來：“帶走帶走，嚴密關押。”
指揮部終於安靜了。
“你叫……湯姆遜是吧，行啊小夥子，半年前就開始準備真有你的。”知識就是力量，不佩服不行，總指揮先小捧一把，然後蹲一個解釋。
可惜小天才情商堪憂，絲毫沒聽出總指揮話裏求解釋的意思，反而覺得對方資質愚鈍，冷冷回答：“我負責計算，計劃歸塞珀斯。”
雷明頓要塞是輝耀重地，軍部地位僅次於四大軍團，湯姆遜懟了要塞總指揮，休格眼皮一抽，暗想：這口無遮攔的性格虧得是搞研究，憑實力碾壓一切，坐辦公室怕是要被當場開除。
“咳，計算需要多久？”休格硬著頭皮岔開話題，替下不來臺的總指揮鋪上臺階。
休格不耐煩虛與委蛇，不代表不通蟲情，誰讓他還要繼續在要塞混呢。
湯姆遜看了眼時間回答：“三十分鐘吧，我需要重新校對數據。”
“OK，待會兒聯系。”休格結束通訊，烏溜溜的眼睛盯著總指揮，巴掌大的小臉和柔弱的身材十分惹蟲憐愛，總指揮霎時啞火，決定不跟小屁孩兒計較。
“備用計劃，有多大把握？”他問。
“九成。”休格回答。
“能詳細說說嗎？”三十分鐘等也是等，不如趁這個機會問清楚。
“裂縫關閉計劃”對藍星意義非凡，帝都皇宮的會議室和要塞指揮部共享前線畫面，所有輝耀頂級大佬都在關註這件事，湯姆遜傻乎乎只管悶頭研究，總指揮可沒忘自己上頭還有皇帝！
瓦爾德背叛蟲族暫時只有指揮部和皇宮會議室的蟲知道，但穩定裝置的參數是瓦爾德親自確定，各國肯定已經發現裂縫異常，瞞是瞞不住的，因此需要從長計議。
休格和湯姆遜搗鼓的緊急計劃起作用最好，能制止變異獸大舉入侵也算將功補過，輝耀可以借瓦爾德瘋癲把責任推得一幹二凈；倘若緊急計劃失敗，遭受損失的各國不會輕易放過輝耀，屆時的境況只怕會大大不妙……
國與國之間的交往只有利益，信“友情”你就輸了。
總指揮默許休格的某些“越權”行為也是這個原因。
有上司支持休格徹底放開手腳，他先命令重火力部隊和第一軍團來增援的裝甲師團對裂縫附近實行火力壓制，出多少，轟多少，決不允許變異獸形成獸潮。
隨後讓哨站駐軍將戰線往前推，在危險區邊緣構築三條防線，阻擊漏網之魚。
穩定了防禦陣型，休格用一種娓娓道來的語調，緩緩開口：“一開始我沒有懷疑瓦爾德，因為半個月前我拜訪過項目組駐地，用連續覺醒精神力不穩定當借口趁機‘掃描’了每一名組員，並未發現異常，但諾亞留下的信息直指項目組，為了以防萬一我才和湯姆遜做了緊急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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