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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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月亮升上半空，星光閃爍。
每到夜晚寂靜的校園褪去喧鬧，主路空無一蟲，僅有零星幾片黃澄澄的枯葉堅-挺地掛在枝頭，西北風一吹嘩嘩作響。
過了片刻，校外寬闊平坦的馬路盡頭傳來騷動。
“草，終於到了！”
“我特麽居然活著回來了……”
“弗裏曼你是魔鬼。”
“校門就在前方，食堂向我們招手，兄弟們加油啊。”
晚上八點，身體素質較好的學生率先抵達終點，等候多時的校醫和護士紛紛上前，有條不紊地檢查他們的身體狀況。
休格雖然第一批回來，體能消耗著實不小，雙腿僵得沒知覺全憑精神支撐，扶著外墻不停喘息，期間不遠處有護士留意自己趕緊擺手示意沒事。
開玩笑，他可不敢讓護士近身檢查，萬一露餡兒怎麽辦，休格不敢逗留緩過勁兒立刻離開。
維克托準備參加晚訓，碰巧在十四層電梯口遇見回來的休格。
照面的一瞬間灰眸倏然睜大，維克托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衣服上沾滿塵土，鞋底帶著樹葉，雙手臟兮兮，曾經一笑倆酒窩的小臉現在跟花貓似。
這是自家靦腆又呆萌的小室友！？
“你是？”掉土坑裏了嗎？
休格也挺意外，原地楞了片刻，電梯接到呼叫方欲關門，維克托擡手一擋防止休格被夾傷，休格連忙跨出電梯。
乍然進入好室友身邊穩重包容的氣場，一股莫名的委屈不可抑制地狂湧而出，悶了一下午沒說話的唇小幅開合，吐出幾個字：“弗裏曼是魔鬼。”
慵懶的嗓音因缺水而變得嘶啞，聲音聽起來劈劈啦啦，宛如受了欺負可憐至極。
弗裏曼的名字聯合作戰系全體學生做夢都罵，此番從休格口中得知，維克托心中了然，看向休格的目光像在看一只被童子軍教官狠狠訓了一通的小蟲崽，繃直的唇角很不厚道地揚起半分又飛快壓下。
“別遲到。”縱使體力所剩無幾不想說話，休格依舊願意為好室友抽出一分，提醒他註意時間。
“早點休息。”維克托點點頭，走進電梯。
休格拖著僵硬的身體開門，洗手，拿衣服，洗澡。
等他從浴室出來，客廳餐桌上赫然多了一份加熱好的盒飯和一杯香氣四溢的玫瑰花茶。
原本餓過勁兒不知饑餓的胃重新激活，唾液腺不停分泌，是紅燒肉的味道！
弗裏曼言出必行，之後的體能課全部由他主持，原教官退居二線負責監督。
用學生們的話講叫“魔鬼信徒”，專治各種偷懶。
休格逐漸適應了魔鬼強度，從萬年倒數第一變成並列倒數第一，可喜可賀！
唯一頭疼的是小天才湯姆遜神出鬼沒，一會兒提醒他別用T恤擦汗，一會兒拉他討論數學定理，飄忽不定的行動軌跡令蟲頗為無奈。
好不容易熬到周五，滿以為能踏踏實實睡個久違的午覺，豈料軍史教授發郵件提醒他們下周交小論文，被弗裏曼折磨到死去活來的軍史生一拍腦門兒，恍然想起扔進太空的作業，忙不疊抱起一摞參考資料奔向圖書館。
休格也不例外。
吃罷午飯僅睡一小時就被迫爬起來，帶上教科書直奔圖書館。
時間緊任務重，用兩天時間寫一篇符合教授心意的小論文有些困難，休格決定偷個懶，到圖書館找一篇差不多的論文“借鑒”觀點，以此為基礎橫向延伸寫出自己的東西，再隨便分析幾句得出結論。
小case，爭取半天搞定，這樣周末又可以美美滴睡覺啦！
論偷懶沒有蟲比休格更有心得。
三院圖書館占地約四千平米，六層高，有三千五百個閱覽座位，紙質書和電子書資源豐富。
藍色屋頂和米色磚墻顯得沈靜典雅，主樓和左右側樓偏向歐式的風格又不乏恢弘氣勢，門口六根大理石柱支撐起四層樓高的防雨檐，圖書館三個大字明晃晃立在上面，分外醒目。
每只首次來圖書館的蟲都忍不住為設計者發出讚嘆，休格站在外面仰頭欣賞片刻，踏入大門。
伴隨科技進步虛擬證件逐漸取代實物，休格調出通訊器中的學生卡一刷，明亮到一不留神很容易撞頭的防彈玻璃門應聲打開。
圖書館的使用方法大同小異，休格在一層找到查詢機器，按關鍵字搜索出幾本符合要求的期刊，拿著打印憑條上樓找書。
其中一本因出版較早放置在五層某個角落，休格沿著編碼一路找尋忽然聽到奇怪的“嘶嘶聲”，好像牙齒合攏閉著嘴，然後快速張開的爆破音。
“P——Si——，P——Si——”
什麽鬼……休格停下找書的動作，奇怪的“嘶嘶聲”卻沒了，取而代之的是清脆響指，仿佛專門為了吸引他註意。
休格循聲環顧，穿過一排排高大書架終於發現目標，角落的閱覽座上某個亞麻色短發看起來活力四射的雌蟲正拼命朝自己揮手。
不認識。
過目不忘的絕佳記憶力讓休格十分肯定，對方似乎看出休格存疑，一邊揮手，一邊側轉身體。
隨著雌蟲讓開位置，休格輕而易舉看清了他身後的蟲，盡管只有背影，盡管趴伏在桌上，獨特的銀灰發色不容錯辯。
維克托！？
亞麻色短發的雌蟲見休格快步走來，松了口氣，輕手輕腳離開座位。
“萊奧伯特對吧？我叫莫雷，你好。我臨時有事兒必須走了，維克托剛睡著你幫我看一下，最遲三點叫醒他。”說完不等休格答應，撈起外套匆匆離開。
休格張口要喊，餘光瞥見趴在桌子上小憩的維克托覆又忍住。
自己天天吃現成飯，偶爾也該照顧一下好室友，想到這裏他索性不回宿舍了，用最快速度找齊所有期刊，下樓把準備借閱的東西全部搬上來放到莫雷之前坐的地方，視線掃了一圈沒找到維克托的外套只能奉獻一把，不過……
跟維克托寬闊的肩膀一比，自家外套分外“小巧玲瓏”。
算了，聊勝於無。
休格懶洋洋撐著腦袋，半趴在桌子上，伴著午後暖陽翻開第一本期刊。
或許是太累了，維克托本想休息兩分鐘，不料一下子睡過去。
睡醒後身體一動，什麽東西沿後背滑下來，撈到手裏發現是一件黑大衣，顏色倒是成熟穩重，但尺碼太小明顯不屬於莫雷，甚至不屬於任何一只維克托熟悉的蟲。
“醒了？”
軟糯好聽的聲音從背後傳來，維克托扭臉正好撞上休格。
一雙秋水剪瞳靜靜凝望，比夜幕更幽深，比星空更明亮，眼底“水波粼粼”好似倒映著銀河，配上秀氣眉毛和小巧五官說不出的可愛。
維克托忽然明白為什麽自己沒被凍醒了。
“怎麽是你，莫雷呢？”他熟練地將外套在腿上疊整齊，還給休格。
休格揉揉眼睛接過來：“他有事先走了，拜托我三點叫你，沒想到你自己醒了。”
好室友醒的不是時候，休格正在打哈欠，聽見動靜來不及擦去快溢出來的眼淚匆忙回頭，這便是“水波粼粼”的真相。
“謝謝。”
“不要緊。”休格說完繼續敲論文，剛敲了幾個字怎麽都寫不下去，明滅閃爍的黑眸低低垂下，猶豫再三返身趴在椅背上問維克托，“你怎麽看這些書？”
用錯杯子那天維克托抱了幾本休格沒見過的書，當時他思想嚴重跑偏沒看清標題，只記得花紋，方才給維克托披衣服出於好奇掃了幾眼，都是一些關於測繪和高等計算的書。
“我仔細想了想覺得你的話很有道理，大到軍事部署，小到分隊行動，如果指揮官具備良好的數理基礎確實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行動路線和應對策略也能多樣化處理，所以我準備自學一下。”
說話間維克托剔透的灰眸神情堅定，好像發現新大陸的無畏探險者，卻並不知道自己理所當然的語氣讓始作俑者尷尬到無地自容。
那套說辭是休格靈機一動臨時合並，純屬現場拉郎配，沒想到好室友居然當了真，頓時讓他有一種誤蟲子弟的感覺。
道理本身沒錯，休格之所以篤定數理可以分析戰局是因為他本身數學好又有實戰經驗，相當於從結果往前推導；維克托則不然，他這方面的知識不如休格又走歪了，一味追求高等計算達不到他所預期的效果，反而會因為深陷覆雜定理浪費大量時間。
怪不得好室友鉆石般透亮的眼眸最近總是帶著疲倦，開始還以為集訓太累，原來把精力耗這兒了，休格嘆息的同時忍不住對維克托認真刻苦的精神肅然起敬，這種鉆研勁兒和責任感他自問做不到。
思及此休格決定好蟲做到底，反手拽過椅子往維克托身邊一坐。
距離三點還有半個多小時，全講完不可能，戰術沒有盡頭，幫助“學院第一好室友”走上正途卻沒問題。
休格的確懶慣了，但懶得做不代表他不會，相反，一旦認真起來沒有蟲比他更可靠。
“這些別看了，浪費時間。”
他大刀闊斧地將維克托面前的書悉數掃開，告訴他看這些沒用，旋即列出另一份書單用短信發給對方，點著書名挨個兒告訴維克托每一本書的重點是什麽，先看哪本，哪些知識要記住，哪幾本一起看更好理解。
“《基礎作戰》放最後，我先給你講一下山地氣候，以西部地區為例，丘陵和峽谷交替的地形不適合大型載具和裝甲部隊，但也要看戰略目的，小規模作戰確實用不上，中型乃至大型沖突必須讓對空載具到a點待命，因為西部地區視野遼闊，飛行變異獸較多，失去炮火掩護會使我方地面部隊陷入苦戰，冬春兩季由於風向逆轉，載具要更往前布置一些，風速對彈道的影響……”
前線兩年時間，休格參加了大大小小上百場戰役，經驗何其豐富，輔以紮實出色的基礎知識，幾句話就把維克托牢牢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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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休格：不上數學，可以睡覺嘍～
校長說：全校集訓！
休格：周五不集訓，可以睡覺嘍～
教授說：下周交論文！
休格：論文搞定，周末可以睡覺嘍～
周末說：你睡不成……
休格（跳凳子上怒指）誠心跟我過不去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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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升上半空，星光閃爍。
每到夜晚寂靜的校園褪去喧鬧，主路空無一蟲，僅有零星幾片黃澄澄的枯葉堅-挺地掛在枝頭，西北風一吹嘩嘩作響。
過了片刻，校外寬闊平坦的馬路盡頭傳來騷動。
“草，終於到了！”
“我特麽居然活著回來了……”
“弗裏曼你是魔鬼。”
“校門就在前方，食堂向我們招手，兄弟們加油啊。”
晚上八點，身體素質較好的學生率先抵達終點，等候多時的校醫和護士紛紛上前，有條不紊地檢查他們的身體狀況。
休格雖然第一批回來，體能消耗著實不小，雙腿僵得沒知覺全憑精神支撐，扶著外墻不停喘息，期間不遠處有護士留意自己趕緊擺手示意沒事。
開玩笑，他可不敢讓護士近身檢查，萬一露餡兒怎麽辦，休格不敢逗留緩過勁兒立刻離開。
維克托準備參加晚訓，碰巧在十四層電梯口遇見回來的休格。
照面的一瞬間灰眸倏然睜大，維克托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衣服上沾滿塵土，鞋底帶著樹葉，雙手臟兮兮，曾經一笑倆酒窩的小臉現在跟花貓似。
這是自家靦腆又呆萌的小室友！？
“你是？”掉土坑裏了嗎？
休格也挺意外，原地楞了片刻，電梯接到呼叫方欲關門，維克托擡手一擋防止休格被夾傷，休格連忙跨出電梯。
乍然進入好室友身邊穩重包容的氣場，一股莫名的委屈不可抑制地狂湧而出，悶了一下午沒說話的唇小幅開合，吐出幾個字：“弗裏曼是魔鬼。”
慵懶的嗓音因缺水而變得嘶啞，聲音聽起來劈劈啦啦，宛如受了欺負可憐至極。
弗裏曼的名字聯合作戰系全體學生做夢都罵，此番從休格口中得知，維克托心中了然，看向休格的目光像在看一只被童子軍教官狠狠訓了一通的小蟲崽，繃直的唇角很不厚道地揚起半分又飛快壓下。
“別遲到。”縱使體力所剩無幾不想說話，休格依舊願意為好室友抽出一分，提醒他註意時間。
“早點休息。”維克托點點頭，走進電梯。
休格拖著僵硬的身體開門，洗手，拿衣服，洗澡。
等他從浴室出來，客廳餐桌上赫然多了一份加熱好的盒飯和一杯香氣四溢的玫瑰花茶。
原本餓過勁兒不知饑餓的胃重新激活，唾液腺不停分泌，是紅燒肉的味道！
弗裏曼言出必行，之後的體能課全部由他主持，原教官退居二線負責監督。
用學生們的話講叫“魔鬼信徒”，專治各種偷懶。
休格逐漸適應了魔鬼強度，從萬年倒數第一變成並列倒數第一，可喜可賀！
唯一頭疼的是小天才湯姆遜神出鬼沒，一會兒提醒他別用T恤擦汗，一會兒拉他討論數學定理，飄忽不定的行動軌跡令蟲頗為無奈。
好不容易熬到周五，滿以為能踏踏實實睡個久違的午覺，豈料軍史教授發郵件提醒他們下周交小論文，被弗裏曼折磨到死去活來的軍史生一拍腦門兒，恍然想起扔進太空的作業，忙不疊抱起一摞參考資料奔向圖書館。
休格也不例外。
吃罷午飯僅睡一小時就被迫爬起來，帶上教科書直奔圖書館。
時間緊任務重，用兩天時間寫一篇符合教授心意的小論文有些困難，休格決定偷個懶，到圖書館找一篇差不多的論文“借鑒”觀點，以此為基礎橫向延伸寫出自己的東西，再隨便分析幾句得出結論。
小case，爭取半天搞定，這樣周末又可以美美滴睡覺啦！
論偷懶沒有蟲比休格更有心得。
三院圖書館占地約四千平米，六層高，有三千五百個閱覽座位，紙質書和電子書資源豐富。
藍色屋頂和米色磚墻顯得沈靜典雅，主樓和左右側樓偏向歐式的風格又不乏恢弘氣勢，門口六根大理石柱支撐起四層樓高的防雨檐，圖書館三個大字明晃晃立在上面，分外醒目。
每只首次來圖書館的蟲都忍不住為設計者發出讚嘆，休格站在外面仰頭欣賞片刻，踏入大門。
伴隨科技進步虛擬證件逐漸取代實物，休格調出通訊器中的學生卡一刷，明亮到一不留神很容易撞頭的防彈玻璃門應聲打開。
圖書館的使用方法大同小異，休格在一層找到查詢機器，按關鍵字搜索出幾本符合要求的期刊，拿著打印憑條上樓找書。
其中一本因出版較早放置在五層某個角落，休格沿著編碼一路找尋忽然聽到奇怪的“嘶嘶聲”，好像牙齒合攏閉著嘴，然後快速張開的爆破音。
“P——Si——，P——Si——”
什麽鬼……休格停下找書的動作，奇怪的“嘶嘶聲”卻沒了，取而代之的是清脆響指，仿佛專門為了吸引他註意。
休格循聲環顧，穿過一排排高大書架終於發現目標，角落的閱覽座上某個亞麻色短發看起來活力四射的雌蟲正拼命朝自己揮手。
不認識。
過目不忘的絕佳記憶力讓休格十分肯定，對方似乎看出休格存疑，一邊揮手，一邊側轉身體。
隨著雌蟲讓開位置，休格輕而易舉看清了他身後的蟲，盡管只有背影，盡管趴伏在桌上，獨特的銀灰發色不容錯辯。
維克托！？
亞麻色短發的雌蟲見休格快步走來，松了口氣，輕手輕腳離開座位。
“萊奧伯特對吧？我叫莫雷，你好。我臨時有事兒必須走了，維克托剛睡著你幫我看一下，最遲三點叫醒他。”說完不等休格答應，撈起外套匆匆離開。
休格張口要喊，餘光瞥見趴在桌子上小憩的維克托覆又忍住。
自己天天吃現成飯，偶爾也該照顧一下好室友，想到這裏他索性不回宿舍了，用最快速度找齊所有期刊，下樓把準備借閱的東西全部搬上來放到莫雷之前坐的地方，視線掃了一圈沒找到維克托的外套只能奉獻一把，不過……
跟維克托寬闊的肩膀一比，自家外套分外“小巧玲瓏”。
算了，聊勝於無。
休格懶洋洋撐著腦袋，半趴在桌子上，伴著午後暖陽翻開第一本期刊。
或許是太累了，維克托本想休息兩分鐘，不料一下子睡過去。
睡醒後身體一動，什麽東西沿後背滑下來，撈到手裏發現是一件黑大衣，顏色倒是成熟穩重，但尺碼太小明顯不屬於莫雷，甚至不屬於任何一只維克托熟悉的蟲。
“醒了？”
軟糯好聽的聲音從背後傳來，維克托扭臉正好撞上休格。
一雙秋水剪瞳靜靜凝望，比夜幕更幽深，比星空更明亮，眼底“水波粼粼”好似倒映著銀河，配上秀氣眉毛和小巧五官說不出的可愛。
維克托忽然明白為什麽自己沒被凍醒了。
“怎麽是你，莫雷呢？”他熟練地將外套在腿上疊整齊，還給休格。
休格揉揉眼睛接過來：“他有事先走了，拜托我三點叫你，沒想到你自己醒了。”
好室友醒的不是時候，休格正在打哈欠，聽見動靜來不及擦去快溢出來的眼淚匆忙回頭，這便是“水波粼粼”的真相。
“謝謝。”
“不要緊。”休格說完繼續敲論文，剛敲了幾個字怎麽都寫不下去，明滅閃爍的黑眸低低垂下，猶豫再三返身趴在椅背上問維克托，“你怎麽看這些書？”
用錯杯子那天維克托抱了幾本休格沒見過的書，當時他思想嚴重跑偏沒看清標題，只記得花紋，方才給維克托披衣服出於好奇掃了幾眼，都是一些關於測繪和高等計算的書。
“我仔細想了想覺得你的話很有道理，大到軍事部署，小到分隊行動，如果指揮官具備良好的數理基礎確實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行動路線和應對策略也能多樣化處理，所以我準備自學一下。”
說話間維克托剔透的灰眸神情堅定，好像發現新大陸的無畏探險者，卻並不知道自己理所當然的語氣讓始作俑者尷尬到無地自容。
那套說辭是休格靈機一動臨時合並，純屬現場拉郎配，沒想到好室友居然當了真，頓時讓他有一種誤蟲子弟的感覺。
道理本身沒錯，休格之所以篤定數理可以分析戰局是因為他本身數學好又有實戰經驗，相當於從結果往前推導；維克托則不然，他這方面的知識不如休格又走歪了，一味追求高等計算達不到他所預期的效果，反而會因為深陷覆雜定理浪費大量時間。
怪不得好室友鉆石般透亮的眼眸最近總是帶著疲倦，開始還以為集訓太累，原來把精力耗這兒了，休格嘆息的同時忍不住對維克托認真刻苦的精神肅然起敬，這種鉆研勁兒和責任感他自問做不到。
思及此休格決定好蟲做到底，反手拽過椅子往維克托身邊一坐。
距離三點還有半個多小時，全講完不可能，戰術沒有盡頭，幫助“學院第一好室友”走上正途卻沒問題。
休格的確懶慣了，但懶得做不代表他不會，相反，一旦認真起來沒有蟲比他更可靠。
“這些別看了，浪費時間。”
他大刀闊斧地將維克托面前的書悉數掃開，告訴他看這些沒用，旋即列出另一份書單用短信發給對方，點著書名挨個兒告訴維克托每一本書的重點是什麽，先看哪本，哪些知識要記住，哪幾本一起看更好理解。
“《基礎作戰》放最後，我先給你講一下山地氣候，以西部地區為例，丘陵和峽谷交替的地形不適合大型載具和裝甲部隊，但也要看戰略目的，小規模作戰確實用不上，中型乃至大型沖突必須讓對空載具到a點待命，因為西部地區視野遼闊，飛行變異獸較多，失去炮火掩護會使我方地面部隊陷入苦戰，冬春兩季由於風向逆轉，載具要更往前布置一些，風速對彈道的影響……”
前線兩年時間，休格參加了大大小小上百場戰役，經驗何其豐富，輔以紮實出色的基礎知識，幾句話就把維克托牢牢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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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休格：不上數學，可以睡覺嘍～
校長說：全校集訓！
休格：周五不集訓，可以睡覺嘍～
教授說：下周交論文！
休格：論文搞定，周末可以睡覺嘍～
周末說：你睡不成……
休格（跳凳子上怒指）誠心跟我過不去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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