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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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三十一日是萬聖節最熱鬧的狂歡夜。
全院蟲數最少，最清凈的文史教學樓理所當然被征用，成為“試膽大樓”的舉辦地點，大清早便有學生會的蟲跑進跑出，緊鑼密鼓地開始布置。
樓外掛滿了稀奇古怪的裝飾，什麽蜘蛛網，藤蔓，白床單（幽靈）全都有。
血跡斑駁的假草坪從樓門口延伸到主樓梯，一路鋪上二層，隱約能看到雜草中隆起的墳墓以及四下散落的白骨。
草坪兩側“站”著吸血鬼，喪屍，科學怪蟲，木乃伊……簡直群魔亂舞。
電子工程系的學生在樓內所有地毯下安裝了壓力感應器，據說是實驗室的新產品，感應靈敏不說還可以根據踩踏壓力區分蟲數和性別，從腳步著力點分析對方的精神狀態，比如是不是被嚇慌了。
配上房頂加裝的遠紅外攝像頭和自制面部識別系統，精準識別每一位走上草坪的蟲，根據不同蟲采用不同驚嚇等級，力求不讓一蟲走到終點。
叮——
二層到了，電梯門緩緩打開。
“啊……”休格剛想打哈欠，一道黑影直撲而下，哈欠強行憋了回去，困頓不已的黑眸瞬間盈滿淚水，視線氤氳。
腦袋上插著斧頭的不知名怪物倒掛在電梯外，只要門一開，它就會撲下來，很簡單的感應裝置。
“吼吼——”
休格盯著那只張牙舞爪，眼睛冒綠光的怪物，內心毫無波瀾，若非涵養極佳真想說一句MDZZ。
打哈欠被打斷很難受知不知道！
教授正坐在靠近門口的位置批閱論文，聽見聲音頭也不擡：“今天的課臨時換到隔壁公共教學樓1016，八點十分開始，快去吧。”
“好的。”休格點點頭，方欲轉身，老教授忽然把他叫住。
“哦對了萊奧伯特，根據上次調研測驗的結果，你和另外三名成績較好的同學被選中參加跟蹤調研，為明年修訂《基礎數學》提供寶貴數據。”
文史系首次與數學系合作參與教材修訂，自家學生能起多大作用無所謂，系主任更看重合作的名頭，他只想等新版教材修訂完畢，讓自己的名字和諾亞印在同一頁。
“啊？”休格頭一次說這種事，立即呼出通訊器虛擬屏，選中學生卡查找本學期課程，發現昨天還空白的地方果然出現一門新課叫《高等概率論》，時間是今天下午。
眨了眨眼，沒有花，課表確實多了一門。
“教授，我能不去麽。”休格抱著一線希望問。
“為什麽？”教授奇怪。
隨著知識更新，教材也不斷更新，所有參與者的名字都會印在扉頁，說一飛沖天太誇張，畢竟他們只是參與調研，不是編寫。
即便如此也是一次為履歷增光添彩的機會，其他三名同學收到通知都激動得雙眼放光。
“我……”總不能說自己懶得去吧，休格故作愁眉不展，垂著腦袋小聲回答，“我怕學不好。”
老教授哈哈一笑，站起身，語重心長地拍著休格肩膀安慰道：“不用擔心，選修課不計成績，機會難得，你應該好好把握。”
休格的第一篇小論文不說十分出色，勝在句句切題沒有半分花裏胡哨，教授很滿意，認為他是一只能夠腳踏實地搞研究的蟲，只是性格內向，不愛說話，因此言語中充滿了鼓勵。
NO，我不想把握，一點兒也不想！
休格內心是拒絕的，奈何課程表和學院系統關聯不能私自取消，唯一的解釋是有蟲通過正當渠道給自己加了一門課，是誰，休格心裏有數。
《高等概率論》後面兩個紅色加粗的大字異常刺眼，差點兒讓休格生出找系主任進行哲學辯論的念頭，看“選修”課到底是學生選課，還是課選學生。
後來想想算了，吃力不討好，休格再懶也是塞珀斯家長大的孩子，系主任答應讓學生參與調研的目的並不難猜，諾亞拿自己當誘餌一釣一個準兒，吃到嘴裏的肥肉系主任不可能再吐出來。
真麻煩。
休格情緒不佳，難得沒用老教授的課睡回籠覺，吃罷午飯，憋著一口氣來到數學系教學樓。
四層階梯教室門口，諾亞依舊穿著白大褂，見某只懶散蟲按計劃出現，角逐中小勝一籌的成就感瞬間爆滿，眉宇間掛上志在必得的驕傲。
“這是教材，收好。”
“我不上課。”休格雙手插在外衣口袋，胳膊底下還夾著軍史教材，對遞到眼前的書視若無睹。
一臉滿不在乎甚至可以說嫌棄的表情，與周圍懷揣敬畏，滿心竊喜的學生涇渭分明。
諾亞揚起眉梢，不以為忤地將書本往上擡了擡：“課程已經加上了，三院明文規定，缺席三成以上算掛科，掛科不能畢業。”
“我們系主任說參與調研的選修課不計成績。”休格皺眉。
聞言諾亞徹底笑開了，眼睛瞇成一條縫：“別蟲的課我不管，我的課，我說了算。”
言下之意是《高等概率論》按正常選修課走，沒有額外優惠。
作為三院科研所榮譽所長兼數學系教授，諾亞有很大自主權。
反抗是好事，只有庸蟲才隨波逐流，休格不接教材的叛逆行為在諾亞眼中猶如一只被困在陷阱裏嗷嗷叫的小獸崽，除了宣洩不滿，沒有其他意義。
休格身上有他認可的天賦，是他看中繼而想要培養的蟲，馴服過程太平淡多沒意思，不符合他心目中通過一次次交鋒磨練休格的設想，畢竟塞珀斯親王的小兒子出了名懶惰。
只能說天才都不喜歡走尋常路。
其他老師竭力避免學生有抵觸情緒，到諾亞這裏反而認為抵觸有利於挖掘學生的潛能。
好比一只蟲被變異獸追殺，強烈的求生欲往往會爆發出超乎尋常的力量。
掛科退學的可行性休格思索兩秒就放棄了，投機取巧等於將把柄放給祖父，屆時恐怕還不如乖乖上課來得自在。
現在的局面是蟲為刀俎，我為魚肉，諾亞仗著老師身份玩兒規則，還搶占先手，信息不足的情況下休格作為學生暫時沒什麽好辦法，不如以逸待勞。
迅速認清現實後休格從對方手裏接過書本，懶洋洋的目光越過諾亞看向教室，挑了個偏僻角落大大方方一坐，當著諾亞開始——睡*午*覺！
諾亞嘴角一抽卻沒辦法。
上課睡覺頂多扣態度分，全部扣光才占總成績百分之十五，只要休格按時交作業並且認真考試，通過無虞。
數學題目不像文科那樣，給分存在彈性範圍，數學答案具有唯一性，對就是對，錯就是錯，簡單粗暴。
至於惱羞成怒開除休格，不可能，諾亞好不容易使手段把蟲爭取過來，開除豈不正中這小子下懷？讓他有機會以能力不足為借口，光明正大開溜。
諾亞有理由相信休格吃準了不會被趕出課堂才敢這麽肆無忌憚。
情報分析專家之間的較量在於每一個微小細節，這局諾亞在暗，占了先手方才壓住休格，讓他沒有反抗餘地乖乖就範；而休格選擇順從，不過是為下一次反擊做準備。
最終結果沒有蟲可以預料，諾亞也不能。
“像圓周率一樣充滿無限未知，情報分析的魅力。”
諾亞堅信只要休格認真上課一定能體會到這種魅力，成長為軍部不和或缺的棟梁之才。
萬聖節狂歡夜遇上周五，校園註定不凡。
性子活潑的雄蟲們天還沒黑就打扮起來，有戴尖角帽的巫師，有可愛的原始人，有美艷的人魚……三五成群聚在食堂門口。
從肩膀到腰肢到大腿，不怕冷似的福利大放送，頻頻惹來雌蟲圍觀。
休格不愛湊熱鬧，一早定了飛往帝都的機票回家過周末，走前無意中聽到雄蟲們嚷嚷著要組團去B區宿舍要糖。
腦子裏第一時間跳出維克托冷淡的臉。
要不要給好室友提個醒？校班車等候區內，休格舉著通訊器猶豫，驀地，屏幕跳出一條消息。
‘維克托：你等班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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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出門，明天不在家不更，後天回來盡量早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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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外掛滿了稀奇古怪的裝飾，什麽蜘蛛網，藤蔓，白床單（幽靈）全都有。
血跡斑駁的假草坪從樓門口延伸到主樓梯，一路鋪上二層，隱約能看到雜草中隆起的墳墓以及四下散落的白骨。
草坪兩側“站”著吸血鬼，喪屍，科學怪蟲，木乃伊……簡直群魔亂舞。
電子工程系的學生在樓內所有地毯下安裝了壓力感應器，據說是實驗室的新產品，感應靈敏不說還可以根據踩踏壓力區分蟲數和性別，從腳步著力點分析對方的精神狀態，比如是不是被嚇慌了。
配上房頂加裝的遠紅外攝像頭和自制面部識別系統，精準識別每一位走上草坪的蟲，根據不同蟲采用不同驚嚇等級，力求不讓一蟲走到終點。
叮——
二層到了，電梯門緩緩打開。
“啊……”休格剛想打哈欠，一道黑影直撲而下，哈欠強行憋了回去，困頓不已的黑眸瞬間盈滿淚水，視線氤氳。
腦袋上插著斧頭的不知名怪物倒掛在電梯外，只要門一開，它就會撲下來，很簡單的感應裝置。
“吼吼——”
休格盯著那只張牙舞爪，眼睛冒綠光的怪物，內心毫無波瀾，若非涵養極佳真想說一句MDZZ。
打哈欠被打斷很難受知不知道！
教授正坐在靠近門口的位置批閱論文，聽見聲音頭也不擡：“今天的課臨時換到隔壁公共教學樓1016，八點十分開始，快去吧。”
“好的。”休格點點頭，方欲轉身，老教授忽然把他叫住。
“哦對了萊奧伯特，根據上次調研測驗的結果，你和另外三名成績較好的同學被選中參加跟蹤調研，為明年修訂《基礎數學》提供寶貴數據。”
文史系首次與數學系合作參與教材修訂，自家學生能起多大作用無所謂，系主任更看重合作的名頭，他只想等新版教材修訂完畢，讓自己的名字和諾亞印在同一頁。
“啊？”休格頭一次說這種事，立即呼出通訊器虛擬屏，選中學生卡查找本學期課程，發現昨天還空白的地方果然出現一門新課叫《高等概率論》，時間是今天下午。
眨了眨眼，沒有花，課表確實多了一門。
“教授，我能不去麽。”休格抱著一線希望問。
“為什麽？”教授奇怪。
隨著知識更新，教材也不斷更新，所有參與者的名字都會印在扉頁，說一飛沖天太誇張，畢竟他們只是參與調研，不是編寫。
即便如此也是一次為履歷增光添彩的機會，其他三名同學收到通知都激動得雙眼放光。
“我……”總不能說自己懶得去吧，休格故作愁眉不展，垂著腦袋小聲回答，“我怕學不好。”
老教授哈哈一笑，站起身，語重心長地拍著休格肩膀安慰道：“不用擔心，選修課不計成績，機會難得，你應該好好把握。”
休格的第一篇小論文不說十分出色，勝在句句切題沒有半分花裏胡哨，教授很滿意，認為他是一只能夠腳踏實地搞研究的蟲，只是性格內向，不愛說話，因此言語中充滿了鼓勵。
NO，我不想把握，一點兒也不想！
休格內心是拒絕的，奈何課程表和學院系統關聯不能私自取消，唯一的解釋是有蟲通過正當渠道給自己加了一門課，是誰，休格心裏有數。
《高等概率論》後面兩個紅色加粗的大字異常刺眼，差點兒讓休格生出找系主任進行哲學辯論的念頭，看“選修”課到底是學生選課，還是課選學生。
後來想想算了，吃力不討好，休格再懶也是塞珀斯家長大的孩子，系主任答應讓學生參與調研的目的並不難猜，諾亞拿自己當誘餌一釣一個準兒，吃到嘴裏的肥肉系主任不可能再吐出來。
真麻煩。
休格情緒不佳，難得沒用老教授的課睡回籠覺，吃罷午飯，憋著一口氣來到數學系教學樓。
四層階梯教室門口，諾亞依舊穿著白大褂，見某只懶散蟲按計劃出現，角逐中小勝一籌的成就感瞬間爆滿，眉宇間掛上志在必得的驕傲。
“這是教材，收好。”
“我不上課。”休格雙手插在外衣口袋，胳膊底下還夾著軍史教材，對遞到眼前的書視若無睹。
一臉滿不在乎甚至可以說嫌棄的表情，與周圍懷揣敬畏，滿心竊喜的學生涇渭分明。
諾亞揚起眉梢，不以為忤地將書本往上擡了擡：“課程已經加上了，三院明文規定，缺席三成以上算掛科，掛科不能畢業。”
“我們系主任說參與調研的選修課不計成績。”休格皺眉。
聞言諾亞徹底笑開了，眼睛瞇成一條縫：“別蟲的課我不管，我的課，我說了算。”
言下之意是《高等概率論》按正常選修課走，沒有額外優惠。
作為三院科研所榮譽所長兼數學系教授，諾亞有很大自主權。
反抗是好事，只有庸蟲才隨波逐流，休格不接教材的叛逆行為在諾亞眼中猶如一只被困在陷阱裏嗷嗷叫的小獸崽，除了宣洩不滿，沒有其他意義。
休格身上有他認可的天賦，是他看中繼而想要培養的蟲，馴服過程太平淡多沒意思，不符合他心目中通過一次次交鋒磨練休格的設想，畢竟塞珀斯親王的小兒子出了名懶惰。
只能說天才都不喜歡走尋常路。
其他老師竭力避免學生有抵觸情緒，到諾亞這裏反而認為抵觸有利於挖掘學生的潛能。
好比一只蟲被變異獸追殺，強烈的求生欲往往會爆發出超乎尋常的力量。
掛科退學的可行性休格思索兩秒就放棄了，投機取巧等於將把柄放給祖父，屆時恐怕還不如乖乖上課來得自在。
現在的局面是蟲為刀俎，我為魚肉，諾亞仗著老師身份玩兒規則，還搶占先手，信息不足的情況下休格作為學生暫時沒什麽好辦法，不如以逸待勞。
迅速認清現實後休格從對方手裏接過書本，懶洋洋的目光越過諾亞看向教室，挑了個偏僻角落大大方方一坐，當著諾亞開始——睡*午*覺！
諾亞嘴角一抽卻沒辦法。
上課睡覺頂多扣態度分，全部扣光才占總成績百分之十五，只要休格按時交作業並且認真考試，通過無虞。
數學題目不像文科那樣，給分存在彈性範圍，數學答案具有唯一性，對就是對，錯就是錯，簡單粗暴。
至於惱羞成怒開除休格，不可能，諾亞好不容易使手段把蟲爭取過來，開除豈不正中這小子下懷？讓他有機會以能力不足為借口，光明正大開溜。
諾亞有理由相信休格吃準了不會被趕出課堂才敢這麽肆無忌憚。
情報分析專家之間的較量在於每一個微小細節，這局諾亞在暗，占了先手方才壓住休格，讓他沒有反抗餘地乖乖就範；而休格選擇順從，不過是為下一次反擊做準備。
最終結果沒有蟲可以預料，諾亞也不能。
“像圓周率一樣充滿無限未知，情報分析的魅力。”
諾亞堅信只要休格認真上課一定能體會到這種魅力，成長為軍部不和或缺的棟梁之才。
萬聖節狂歡夜遇上周五，校園註定不凡。
性子活潑的雄蟲們天還沒黑就打扮起來，有戴尖角帽的巫師，有可愛的原始人，有美艷的人魚……三五成群聚在食堂門口。
從肩膀到腰肢到大腿，不怕冷似的福利大放送，頻頻惹來雌蟲圍觀。
休格不愛湊熱鬧，一早定了飛往帝都的機票回家過周末，走前無意中聽到雄蟲們嚷嚷著要組團去B區宿舍要糖。
腦子裏第一時間跳出維克托冷淡的臉。
要不要給好室友提個醒？校班車等候區內，休格舉著通訊器猶豫，驀地，屏幕跳出一條消息。
‘維克托：你等班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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