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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封縣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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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封縣主

眼見周遺昉的面色越來越沈,靠在周遺昉懷裏的古藺蘭擡手拉下他腦袋。

高頭大馬上嬌小的女孩子嘟起嘴巴,仰頭親在俊逸男人的下頜上。

冷白的肌膚上貼了一個小而飽滿的唇印。

“好啦好啦。”少女摸著他腦袋的手摸到他柔軟的耳垂,沿著耳廓來回撫摸。

周遺昉抿著唇,但耳朵尖泛起的紅暈還是洩露了他的真實情緒。

古藺蘭靠著他胸膛,手指撫著他,小聲問:“我要怎樣才能討好你嘛。”

真是個狡猾的小花妖。

周遺昉心想。

他可不能輕易妥協,不能著了她的道。

但感受著小花妖細細密密的柔軟的吻,出喉的話就變成了:“是我自己誤會了,不用擔心我。”

周遺昉:“……”

嗐……真是被吃得死死的。

打馬走在路上,周遺昉甜蜜又苦惱。

他忽然抱住她,下巴在她肩窩蹭了蹭,唇壓著她的脆弱的脖頸:“沒有揣崽子也挺好的。”

他分不清知道小花妖沒懷孕時心底是什麽感受。

那是很覆雜的情緒。

但小花妖可以不用大著肚子穿嫁衣,這讓他松了口氣。

鳳冠上光是珍珠就是三千四百多顆,紅寶石藍寶石不計其數。

一個鳳冠就快五斤了,更別說用金絲銀線織造的嫁衣。

一身行頭落在她小小的身上,若真的懷孕了穿戴一整天,肯定會累癱。

古藺蘭知道他的想法後噗嗤笑了一聲,發覺他是很認真的後,自己捂著嘴巴,快速道:“我沒笑你,我是感動。”

“……”周遺昉

她有心轉移他註意力:“你今早去幹什麽了啊。”

周遺昉神神秘秘:“回家你就知道了。”

又整得這麽神秘。

藏懷裏的聖旨是這樣,現在又是這樣。

古藺蘭被他勾起了好奇,催促他騎快一點。

剛進坊門,還沒到周遺昉的宅院門口,她就已經知道有大事要發生。

畢竟周遺昉家門口太熱鬧了,想不知道也難。

周遺昉驅著馬,門前人太多,馬走得慢。

馬蹄踢踏踢踏踏在石板路上,周圍人敬畏又好奇的目光看過來,古藺蘭心越跳越快。

周遺昉感受到她的心跳,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隨著她目光看過去。

她不是因為被人註視著緊張。

是她看見了人群中間的馬車。

十個戴刀穿鎧甲的侍衛護在馬車後。

四個帶著寬鬥笠素色薄紗的麗人牽著馬立在車架一旁,垂首而立,堪堪遮住鼻尖的薄紗被風掀起,雪膚紅唇,俏麗難擋。

穿深色宦官服的中年人站在車架左側,手裏捧著一道聖旨恭敬等候。

周圍看熱鬧的人認出了這是皇宮裏來的宮人和侍衛。

華麗的馬車車簾是珠簾,並不能遮擋裏面的東西。

白珠十二旒冕、黑衣肩挑日月,背覆七星。

三三兩兩的議論聲傳來。

古藺蘭呼吸緩緩屏住,直到周遺昉在她耳邊輕笑,嗓音舔過她耳蝸:“猜到了嗎?”

古藺蘭眼睛顫了顫,手指捉住周遺昉的袖子,下意識擡頭去尋他眼睛。

周遺昉輕笑:“敢過去嗎。”

古藺蘭捏了捏他手指:“有什麽不敢的。”

反正你在身邊。

馬蹄聲在人群外停下,惹得人回頭去看。

見到周大理卿本人,人群自覺讓出一條道來。

除了一些看熱鬧的百姓,人群裏還有一些坊鄰家的仆從。

他們圍在門外,註視著周遺昉騎著馬過來,激動不已。

“那就是周郎嗎?真是俊俏。”

“是周郎,是周郎,天下再沒有比周郎好看的人了。”

“胡說,周郎懷裏的女郎就更好看,小聲點,周郎看過來了,快低頭。”

高大的駿馬上馱著神仙似的兩個人穩穩走過來,馬上的宮裝美人烏發挽在臂彎,她唇角輕輕抿著,嘴彎是柳葉浮動般輕柔的笑,她眼神直視前方,細長潔白的脖子不折半分,淡然自若地讓眾人打量。

周遺昉眼神看過去,那些嘰嘰喳喳的聲音都小了些,腦袋也壓下去,避開他。

等他打馬走過,聲音又慢慢多起來,壓下去的腦袋也擡起來。

門前立著的綠衣宦官見他過來,放開抓著的馬韁,手裏拂子掃了掃身上並不存在的馬毛和灰塵。

“周郎。”

周遺昉“嗯”了一聲,並未下馬,淡聲道:“裴金剛。”

裴金剛垂首而立,指著一邊的華貴馬車,丹鳳眼笑得瞇起:“這是陛下賜下的,金剛在此恭賀郎君。”

裴金剛話音一落,立在馬車前兩端的兩位麗人擡手撩起珠簾。

隔著一道簾子看不真切,如今簾子撩起來,眾人才看到漆盤裏那黑衣淺絳裳白珠十二旒冕是多麽莊嚴肅穆。

珠簾分掛在馬車兩旁的銀勾上,宮裝麗人們捧著漆盤垂首立在綠衣的裴金剛身後。

裴金剛微微低頭:“金剛奉陛下旨意,為周郎送來禮服,還有古家女郎的封賞,周郎在花廳接旨還是在正廳去接。”

周遺昉黑漆漆的目光看過來,直叫人不敢直視,原本還在小聲說話的布衣百姓咽了聲音。

“正廳吧。”他冷冷的聲音傳過來,“勞煩金剛等等,沐浴更衣一番便來接旨。”

他雖然說著請求的話,但語氣中可一點請求的意思也沒有。

裴金剛哪裏不敢答應,只垂首說:“應當的。”

說完周遺昉就驅著馬進了門。

周遺昉能打馬進宅門,他們卻不能這般放肆,護衛將馬拴在石獅旁馬樁上,兩隊麗人捧著漆盤,兩隊護衛擡著樟木箱,跟在裴金剛身後進了周遺昉的宅院。

古藺蘭以前也跟著父親接過旨,只是接旨前半日都會先行支會一聲,好叫接旨的人家有所準備,不怠慢天使,將天使奉為上賓。

像這樣傳旨的天使在門外等著,不敢怨煩還賠笑臉的情況,她是第一次見。

周遺昉被擠去主屋旁的小房間裏洗漱去了,古藺蘭窩在溫暖的水裏。

房門被人推開,青雉捧著一籃子花瓣進來:“夫人,您看您用什麽花。”

還要用花沐浴?

古藺蘭:“周遺昉也用花沐浴嗎?”

青雉搖頭:“阿郎不用,阿郎就沖了一道冷水,已經在院子裏曬頭發了。”

古藺蘭睜大眼睛,想到他之前摸了她腳還去摸聖旨,小聲問:“周遺昉以前接聖旨的時候,沐浴更衣不。”

青雉捧著花籃,偷偷縮了一下脖子,看了看周圍才湊上去,靠近古藺蘭神秘道:“不的,他連衣裳都懶得換。”

果然,果然是唬她!

古藺蘭縮回水裏。

見青雉還站在那兒,她招了招手:“都放進來吧。”

洗了個花瓣浴,在蓬清和蓮香幫助下,她穿好衣裳。

頭發被布料裹著,為了快些幹,青雉拿裝了紅炭的銅熨鬥熨燙。

只份活只有學過功夫的青雉能幹,她手拿著銅手柄,平底小銅盆裏即便裝滿了燒紅的炭,她的手也不會抖一下。

起先銅熨鬥是用來熨衣裳的,後來有一次白日沒洗頭,夜裏洗完一直沒幹,古藺蘭困得眼睛都睜不開,她們又不放她濕著頭睡。

青雉看著一邊拿熨鬥熨衣裳的蓮香,靈機一動。

熨鬥可以用來熨衣裳,怎麽不能熨頭發呢。

只是熨鬥熨頭發太傷頭發,每次蓬清和蓮香都得拿著那幾塊布輪換著裹著她頭發,青雉就拿著熨鬥隔著布幫她熨幹。

裹著頭發的布幹了差不多頭發也幹了。

周遺昉聽說後叫人給她做了好些花做的精油,抹在頭發上可以讓頭發更柔順烏亮。

頭發抹上薔薇精油,古藺蘭整個人都變得香香的。

她推開門,周遺昉還躺在院子裏閉著眼睛曬太陽。

手絹蓋在臉上,整個人癱在搖椅上,青葉偶爾踩一下搖椅椅背後的橫欄,搖椅慢悠悠地晃。

裴金剛等人站在廊下,一個個像小鵪鶉。

蓬清和蓮香滿臉驚訝。

朝廷的天使,就這樣晾在一邊嗎。

裴金剛長得胖,拿著手絹擦汗,見正主出來,連忙笑臉迎上去。

“古娘子出來了。”

古藺蘭看了眼吊兒郎當癱在搖椅裏的周遺昉,再看了看大汗淋漓的裴金剛。

裴金剛連忙伸出手,請她去看那七擡箱子。

宮中麗人將箱子打開,有兩箱是面料金貴的衣裙,還有一箱竹編的龔扇,把把上乘,在陽光下瑩瑩如玉。

還有三箱全是金銀首飾,寶石頭面。

最後一箱是大婚用的鳳冠。

周遺昉手指挑起面上的帕子,看了一眼,隨意道:“是前朝仁孝慈皇後大婚時戴過的鳳冠。”

裴金剛附和道:“郎君好眼力,是前朝仁孝慈皇後用過的,後來珍藏在太後的小庫裏。”

禮有些重,古藺蘭看了一眼周遺昉。

他點了點頭。

“太後的賠禮,太後一番心意,收下吧。”

大不敬的話從他嘴裏說出來,卻沒人敢反駁。

古藺蘭大膽收下。

見她收下,裴金剛松了口氣,笑瞇瞇地拿出聖旨。

古藺蘭以為要跪。

但她並沒有動。

餘光裏周遺昉在搖椅上躺得好好的,那二郎腿搭在膝蓋上一翹一翹,拽得二五八萬。

裴金剛呵呵笑:“娘子站著接旨就行。”

“公主誤會了陛下的意思,陛下知曉您被公主帶走後擔心壞了,這不,好在周郎將您平安帶了回來,急忙就叫老奴來看看,陛下已經譴責過公主了,陛下說他已經反思過了,請您務必原諒他。”

古藺蘭面無表情。

裴金剛笑得跟朵老菊花似的,打開聖旨讀了一遍,大概意思就是封她做哪個地方的縣主,食邑三百。

食邑三百已經能和普通公主比肩了。

古藺蘭接過聖旨,看了一眼周遺昉。

四目相對,她看到了他眼裏的笑意。

裴金剛遙遙沖著周遺昉行了禮才走,青葉送人出去。

等院子裏沒人了,古藺蘭拎著聖旨,看著“大逆不道”的周遺昉,他旁邊紅葉正帶著人將白玉十二冕等東西搬去庫房。

這些東西是皇帝才能用的,古藺蘭狐疑道:“你今早做什麽去了,是不是還有什麽事瞞著我。”

周遺昉一眼不眨,長長的睫毛將面上的手帕頂出一個小小的弧度。

他十分淡然自若:“我把我弟揍了一頓啊。”

“他娘太蠢了,最近有些影響他,讓他想得太多,揍了一頓老實多了。”最重要的是,馬上就哭著寫旨鬧著要退位。

古藺蘭想了想他有弟弟嗎?

忽然靈光一閃。

他真有。

當今皇帝,他表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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