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二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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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前——

林飛瓊又喝得醉醺醺的。

有人來了,她一時竟看不清來人是誰?

“青墨?”

“是我,林莊主。”蘇淩淡淡道。

林飛瓊眼裏閃過一抹失望:“蘇姑姑啊,你來做什麽。”

蘇淩的語氣無波無瀾:“林莊主,您又將我手下一個姑姑打傷了,奴婢特意來問問,可是姑姑們伺候得不用心?”

“哦?”恍惚間,林飛瓊想起好像是有這麽一回事。

她從桌下摸出一錠金子,隨手扔到地上,道:“賠給她,讓她去看看醫官,免得青墨又說我冷血。”

那錠金子精準無比地、落到蘇淩腳邊——哪怕林飛瓊已經醉得睜不開眼睛,照樣精準無比。

蘇淩彎腰,撿起金子:“那我替被您打傷的四姑姑、五姑姑、六姑姑說一聲謝。”

林飛瓊不屑地笑了:“一錠不夠分是吧。”

她又從身側的桌子下再掏出兩錠金子,這回是很不耐煩地甩給蘇淩,像施舍乞丐一樣:

“拿去!”

“收了我的錢,讓她們閉上嘴!誰敢去青墨面前嚼我舌根,半夜可是會被人割斷舌頭的哦。”

林飛瓊沒有開玩笑,她從前是真的會割別人舌頭的人,可她現在已經不這麽幹了。

因為青墨喜歡好人。

她暈暈沈沈地閉上眼睛——自從她上次半夜襲擊白和桃,被青墨發現後,她就被請出將軍府。

好不容易,這幾天才被重新請回來,因為她答應青墨,不會幫著她祖母和堂弟,青墨才重新與她交好。

她不由得苦笑:居然是為了拉攏她,為了利益,青墨才肯重新與她交好。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想再惹青墨不高興。

迷迷糊糊間,她聞到一抹的白蘭花香。

有個人拉好了她的衣服——她因為喝了醉醺醺沒穿好、半裸半露的衣服。

那人還把她松散的腰帶系好了。

林飛瓊眼都沒睜開,喃道:“對了,蘇姑姑……上回我摔傷了你,聽說你躺了半個多月……桌下還有金子,你不一樣,你可以拿三錠……自己拿吧……”

有個人輕輕抱著她的腦袋,溫柔地把她放下,還拿走她的酒壺,脫去她的靴子,給她蓋好被子。

幹完這些後,那人就走了。

林飛瓊這才緩緩睜開眼,她一身很重的酒氣,可她很清醒,她是個常年喝酒的人,這點酒還醉不倒她。

見蘇淩沒拿她的金子,她想了想,蘇淩可是青墨跟前的大紅人,她不希望蘇淩在青墨面前說自己壞話。

蘇淩這種人,只能拉攏,不能得罪。

上次是她真糊塗了,才會摔傷蘇淩。

第二日,蘇淩果然又來了。

蘇淩一臉無奈:“林莊主,您又打傷了我的三姑姑,是三姑姑哪裏不周到嗎?”

“三姑姑?”林飛瓊故意想了想,“哦,我聽說她先前總是與你作對,我替你出口氣。”

蘇淩平靜地笑:“我與三姑姑,只是平日裏戲耍玩鬧,沒有作對一說。”

“哦,那是我多事了。”林飛瓊嘴上這麽說,臉上卻很不高興。

哼!吃力不討好。

林飛瓊甩出一張銀票:“蘇姑姑,這是上次打傷你的賠禮。”

蘇淩平靜看著她,卻沒接。

林飛瓊不耐煩地皺起眉,她不笑的樣子,也是戾氣十足的,畢竟是常年在江湖打打殺殺的人。

“蘇姑姑,我很少這麽低聲下氣給人賠禮,你該知足!看在你是青墨面前的紅人的份上,我給你的賠禮比其他人都多。”

“林莊主,奴婢不能背著主子私受錢財,請林莊主見諒。”蘇淩淡淡道。

“你不收是吧!”林飛瓊是真的生氣了,她很少對一個下人這麽和顏悅色,要不是為了青墨,她根本不會跟蘇淩這種身份的人浪費口舌。

只一瞬,林飛瓊就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掐離地面。

蘇淩窒息著,卻沒有反抗。

“蘇淩,你別不識好歹!青墨再信任你,你不過就是一個奴人,還敢在我面前拿裝腔作勢,嫌少是吧?我再給你一張!”

林飛瓊將銀票甩到她臉上。

“賠我賠了,好話我也說了,青墨面前,你再敢說我半句不是,我照樣剁了你。”

林飛瓊將她扔在地上,兩張銀票也跟著掉落在她周邊。

蘇淩踉蹌著起身,撿起銀票,輕聲道:“那奴婢就謝過林莊主了。”

蘇淩努力穩著腳步,慢慢走出去。

林飛瓊一眼就看出她腳步虛浮,很不穩,不由得冷笑:“螻蟻。”

夜裏,幾個伺候她的小丫鬟躲在樹下,偷偷說起悄悄話:

“大姑姑休息了。”

“為什麽,她從來不休息的。”

“聽說脖子受傷了。”

“對對對,好像是落枕了。”

“太不小心了。”

“咱們偷偷去看看她吧。”

“別,她太累,讓她休息吧。”

樹上的林飛瓊厭惡地皺起眉,螻蟻就是螻蟻,輕輕掐了一下就傷了!

這讓青墨知道,不知道又會怎麽想自己。

她嘖了一聲,更煩了!

她帶著藥,夜闖入蘇淩的房間,見房內還有其他人,她於是伏在梁上,沒有下來。

蘇淩頸上貼著藥膏,看來是真的扭傷了。

林飛瓊皺了皺眉,聞到絲絲藥味——她是常年要用藥的人,一聞知道蘇淩用的,不是多好的藥,不好也不壞。

再看看自己帶的這頂級的傷藥,蘇淩一個奴人沒用過這麽好的藥吧。

這回總該知足了吧!

屋下,一個小姑姑模樣的人,正伏在蘇淩膝上嚎啕大哭:

“大姑姑,別讓我去行不行,我害怕,我才剛當上姑姑,您別讓我去行嗎?我真的好怕!”

“不是還有七姑姑、八姑姑、九姑姑、十姑姑嗎?怎麽也輪不到我啊,她們都不肯去,憑什麽要我去!”

蘇淩安撫:“別怕,你是我一手帶出來的,我會教你怎麽做,你照辦就是。”

“可是那個林莊主是個變態,她不是人的!她打傷了你,還打傷了三姑姑、四姑姑、五姑姑、六姑姑……六姑姑連腿都斷了,我怕!”

林飛瓊很不高興,直覺想下去割了她搬弄是非的舌頭。

然後,她看見,蘇淩輕輕摸著那顆搬弄是非的腦袋,認真道:

“她要是真打傷了你,大姑姑養你下半輩子,好不好?”

“真的?”小腦袋很不安。

“真的,不信你去問問六姑姑,大姑姑也答應了要把她養起來。”

小腦袋這才安心地點頭。

林飛瓊不屑地笑了,這個蘇淩籠絡起人心來,還真有一手。

蘇淩完全不知梁上有人,又道:“我交代你的事,你一五一十記下,別被林莊主抓住把柄。”

“嗯嗯。”那個小腦袋拿出紙筆。

“林莊主常年飲酒,後廚你要時刻背著橘皮醒酒湯。”

小腦袋納悶:“可是她不是喝不醉嗎?我聽人說她千杯不醉,萬杯不倒的,幹嘛還要醒酒湯。”

“她傷心了喝多了,也會醉。”

“是……”

蘇淩細細數著:

“還要常備養胃粥,她胃不好。”

“對了,我今日聽到她咳了兩聲,你明日給她煮了梨湯放在她桌上,她會喝的。”

“她的膳食裏,不要有苦味和酸味,她不喜,但她不會說,她反會怪你沒把菜做好,揍你一頓。”

林飛瓊眉毛高高挑起,手指尷尬地摳著房梁木!

果然,小腦袋發出嫌棄的聲音:“不喜歡就說,幹嘛要嫌菜做不好!那個林莊主真討人厭。”

“她喜歡穿艷色衣物,越明艷越好,可她貼身的衣物,要素軟,越軟越好,不能弄反了。”

“她日常穿的艷色衣物,要熏香,越香越好。可她的勁裝、武服,你不能沾半分香氣,還要分開擺放。”

“她喜歡新鮮刺激的東西,京城裏最時興的衣物布匹,首飾香料,你要時刻打聽著,她問起來你才答得出來。”

“還有……”

“怎麽還有!”小腦袋嫌棄地皺起眉。

“她喜歡桂花香,尤其是金木犀,夜裏她會亢奮起來,睡不著會到處遛達,你提前把這香焚起來,她會乖乖睡覺的。”

小腦袋:“大姑姑,你好厲害,你怎麽連這個都知道。”

蘇淩抿唇笑了:“將軍好像提過,我就記下了。”

撒謊,葉青墨根本不知道這些,怎麽可能提過——林飛瓊冷冷看著她面不改色撒謊。

然後,蘇淩從枕下摸出兩張銀票,林飛瓊眼尖,一眼就認出這是白天扔給她的銀票。

蘇淩正向小腦袋顯擺:“看到這些銀票了嗎?”

“嗯嗯。”小腦袋眼都瞪圓了,那上面的金額她這輩子都沒見過。

“你看到了,大姑姑是有錢的。”

“你好好幹,真受傷了大姑姑有錢養你,到時候可以跟六姑姑一樣,給你買個小院子,讓你住進去養傷,以後院子就是你的了。”

“嗯嗯。”小腦袋拼命點頭,“我一定好好幹。”

“再有一個月她就會離京,你熬過這一個月,到時候大姑姑再幫你買幾身新衣服,再買些貴重藥材,讓你寄回鄉下給爹娘,讓她們知道你在將軍府過得很好。”

小腦袋撲進她懷裏,嗚嗚嗚地哭。

蘇淩溫柔笑著,輕輕摸著她的小腦袋:

“咱們當下人,是沒有資格挑選主子的;有幸遇到一個好主子,是咱們的福氣;沒有的話,也要努努力熬過去。”

沒骨氣的東西!

林飛瓊悄無聲息地離去。

幾日後,林飛瓊像旋風一樣,進門就點了蘇淩和陳宸的穴位。

“蘇姑姑,你又漂亮了。”

“蘇姑姑,上回我喝醉了,摔傷了你,這是賠禮。”

她撩開蘇淩的腰帶,把一張京城最好位置的宅院的地契,塞了進去。

沒見過這麽好的院子吧。

她在心中冷笑。

這回總該扯平!

然後,她就點了蘇淩和陳宸的聽穴和啞穴,開始挑撥白和桃和蘇明瑩的關系。

那日趴在蘇淩膝上痛哭的小腦袋,是新上任的十三姑姑。

她把林飛瓊伺候得極舒服,事事順心,樣樣如意。

要不是林飛瓊早就知道一切都是蘇淩在背後教的,她會誤以為終於找到合適的貼心仆人。

她知道,小腦袋夜夜都去蘇淩那裏“抄作業”。

她也沒明白,為何蘇淩的作業如此精準,確實每一項都踩在她的點上。

她本以為她跟蘇淩已經達成默契,畢竟她又送銀票又送宅子,蘇淩也該知足。

直到青墨怒氣沖沖找上門,警告她別再見白和桃,否則就滾出去。

這時她才知道,原來蘇淩懂唇語,還把那日她們說的話,一五一十重覆給青墨聽。

她徹底憤怒了!

她從未這麽討好一個仆人,結果那個該死的仆人還不領情,還要出賣她。

——蘇淩,我對付不了你,我還對付不了你身邊的人。

打傷了,蘇淩還要買院子把人養起來是吧,那她就不打傷唄,看你怎麽養!

然後,小腦袋就中毒了,直接昏迷不醒。

蘇淩緊張地狂奔進來的時候,她的心情頓時愉悅了。

蘇淩問都不問,一下子就跪在她面前:

“林……林莊主,十三姑姑……哪裏做得不好,奴婢代她賠罪,您大人有大量,別跟小姑娘計較。”

“蘇姑姑,我不懂你的意思。”她很愉悅。

“林莊主,這是您給的兩張銀票,和一張地契,奴婢想以此作為賠禮,求您原諒。”

“蘇姑姑,我真不懂你在說什麽。”折磨別人,真的讓她很愉悅。

她從小就被教導,如何折磨,如何審訊,如何拷打,慢慢的,這些都變成她快感的來源。

“林莊主——”蘇淩還想說什麽,卻被林飛瓊打斷了。

“蘇姑姑,你要是覺得那小丫頭是我害的,你大可以去跟青墨說。你不是最擅長在青墨面前搬弄是非嗎?”

林飛瓊又開始喝酒了,不過以往她是借酒澆愁,這回她卻喝得很愉悅。

“青墨警告我這麽多回,卻始終不敢真的跟我翻臉,你猜猜是為什麽。你不妨再猜猜,她會不會為了一個中毒的小丫鬟,真的跟我鬧起來?”

林飛瓊都懶得再多看她一眼:“這個小丫鬟的命,只是給你一個警醒,你滾吧,回去給那小丫鬟收屍。”

蘇淩沒有滾,她慢慢走到一邊,拿起一旁的繩子——那是林飛瓊的繩子,特殊制造,無論如何都扯不斷的繩子。

林飛瓊真的被逗樂了:“蘇姑姑要對我動手?來呀。”

蘇淩面色平靜,拿起繩子往房梁上一甩,打了個死結。

林飛瓊當場變了臉。

蘇淩動作並不拖泥帶水,直接搬了凳子踩上去:

“林莊主,您猜猜我敢不敢爬上去,把自己吊死在這裏。”

她敢!

林飛瓊知道她敢!

林飛瓊認識她幾十年,當然知道她敢!

“蘇淩!”林飛瓊當場摔了酒壺,“你這是在威脅我!”

“奴婢不敢。”她的眼神分明寫著她敢!

葉青墨不會為了一個小丫鬟真的跟她翻臉;

但葉青墨會因為蘇淩的死而記恨於她。

在葉青墨心中,蘇淩的重要性,甚至比她這個好友還要高!

林飛瓊怒火中燒,眼神發了狠,卻又不得不從懷裏掏出解藥,暴怒地扔到蘇淩臉上:

“給、我、滾!”

蘇淩心平氣定拿起解藥,卻還跪下來,給她叩了三個頭:“謝林莊主大恩大德。”

“滾!”她大吼。

吼聲響徹整個別院。

蘇淩這才飛奔出去。

夜,很深的夜。

別院裏所有的奴仆都被她趕走了。

那些都是蘇淩的人,她一個都不想見!

她喝得酩酊大醉。

她真沒用,堂堂一個大莊主,居然還被一個仆人威脅了。

這讓她母親知道了,一定抽她耳光,把她抽聾了。

睚眥必報,向來是她們林家家訓。

她不會罷休。

她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她要讓所有得罪她的人,付出最慘重的代價!

她聽見有腳步聲進來了。

腳步聲就停在她面前。

“林莊主……”是蘇淩的聲音。

她居然還敢回來!

林飛瓊不想看見她,於是繼續閉著眼睛裝醉,她也確實是真醉了。

“林莊主……”那人搖了搖她。

林飛瓊閉著眼睛,她已經決定了,再來求情也沒用,她一定要讓這個女人付出代價。

讓這個女人開了先河,以後誰都敢威脅她,給她臉色瞧了嗎?

她堂堂天下第一莊莊主,絕不會受辱吃癟!

絕不會!

那人又再一次抱著她的腦袋,把她挪到枕頭上,拿開她的酒壺,脫下她的靴子,給她蓋好被子。

林飛瓊在心中冷笑,不愧是青墨信賴的人,言行舉止竟無半分可挑剔的,即便是在她醉了的當下,也依舊裝模作樣,讓人挑不出半分錯。

做完這些,她知道蘇淩要走了。

她等著聽蘇淩的腳步聲,卻沒聽到。

然後,她就感受到一股白蘭花的香氣,冰冰冷冷地,在她唇上輾轉。

什麽玩意?

這又是什麽玩意!

她徹底不耐煩了,正要睜開眼睛,白蘭花的香氣變得急促,徹底覆上她的唇。

饑渴地在她唇上流連忘返……

仿佛渴望已久。

一大早,蘇淩又領來一個小姑姑,據說是十八姑姑。

她恭敬地跪在自己面前,誠惶誠恐道:

“林莊主,奴婢昨日鬥膽威脅您,實在罪該萬死。”

罪該萬死?

林飛瓊托腮看她。

“奴婢已經向帳房自請,自減月俸三年。”

“奴婢把林莊主的兩張銀票和地契還回,請林莊主恕罪。”

恕罪?

林飛瓊繼續托腮看她。

她昨天以為自己醉了,對自己親來親去,親了半天都不松口。怎麽今日又是一副鵪鶉樣。

蘇淩沒等到她答覆,跪地叩頭道:“奴婢身份卑微,昨日情急之下,以下犯上,是不敬,奴婢願意接受林莊主的任何處罰,奴婢絕無怨言。”

喲嗬,她還知道她“以下犯上”了。

“那你說說,你怎麽以下犯上了?”大白天的,林飛瓊難得穿得端端正正,包裹得嚴嚴實實,沒有再露來露去。

“奴婢昨夜問過十三姑姑,是她自己試藥,把兩樣相沖的藥物一起用了,結果把自己毒倒了,可奴婢卻誤會是林莊主所為。幸得林莊主出手相救,奴婢和十三姑姑感激不盡。”

林飛瓊繼續托腮看她,怎麽這麽鵪鶉,還給自己找借口,昨夜不是狂得很?

她想起蘇淩昨夜那碾壓性的、濃烈的吻,整個人又霸道又強勢,仿佛積壓很久的、如同猛獸一樣的情感,終於找到時機宣洩出來,橫沖直撞地發洩到她的唇上。

可是,跟眼前這個溫柔、體貼、懂事的蘇姑姑,完全對不上號。

昨夜的蘇姑姑,像會點火一樣,親得她口幹舌燥。

林飛瓊難得有這麽安靜的時候。

蘇淩明顯不安了。

“林莊主……”

“給出去的東西我就不會再收回來,至於你想減月俸,那就減吧。”減完看你怎麽同時給六姑姑和十三姑姑買小院子,把她們養起來。

林飛瓊拉了拉自己的衣服,確定自己有把衣服穿好。

“至於這個十……十幾的姑姑,你看著安排。”

蘇淩眼裏閃過明顯的錯愕,似乎不明白她為什麽忽然好說話了。

其實她自己也不明白。

按理說,她昨夜應該暴跳如雷,一腳踹開蘇淩。

可蘇淩吻得又急又猛,反倒讓她不敢睜開眼。

霸霸道道的蘇姑姑嗎……

夜裏會變得又狂又猛……

這又是她的什麽計謀嗎?

畢竟蘇淩這種人,可不是省油的燈。

第二天夜裏,她在蘇淩房梁上伏了整整大半夜。

終於看見蘇淩從暗格中拿出一幅畫——是她年少的模樣——那畫師不知是誰,竟將她畫得如此神采飛揚。

畫像似乎有些年月,邊邊角角都有些褪色。

只見蘇淩深深地望了好久,便偷偷將畫放進火盆裏,燒了。

燒了!

蘇淩把她的畫像燒了!

難道是親完她,覺得實在不怎樣,所以趕緊把畫燒了?

林飛瓊危險地瞇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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