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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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飛瓊走了,她解開蘇淩陳宸的穴位,就走了。

可白和桃不讓她走,一路纏著她到院門口:“林莊主,您再考慮一下,我剛才說的……您再考慮一下……”

白和桃瞥了瞥身後的蘇淩陳宸,她們已經能聽見,於是她不敢說得太明白,不敢讓二個姑姑知道。

林飛瓊輕輕甩開她,動作非常斯文有禮,還露出無奈的表情,對蘇淩道:

“蘇姑姑,你可看到了,我什麽都沒幹,是她纏著我。”

蘇淩輕輕一笑,點頭道:“林莊主走到哪兒都受歡迎。”

話雖這麽說,蘇淩卻伸手拉住白和桃,幫她拍了拍膝蓋上的灰——這是白和桃剛才幾次跪下沾上的。

白和桃還想再纏上林飛瓊。

蘇淩卻含蓄道:“桃妹妹,無論林莊主跟你說了什麽,你都不必當真,林莊主向來喜歡開玩笑。”

林飛瓊眼眸一瞇,看著蘇淩,眼神晦暗不明,卻也馬上轉為笑意:

“是啊,小桃兒,你快回去吧。你再這樣纏著我,可又要弄僵我跟青墨的關系。”

白和桃一聽,終於不敢再纏她,低聲下氣討好道:“林莊主,葉青墨一直把你當成最好的朋友,你是知道的……”

林飛瓊笑著轉身,卻在轉身之後,笑容消失殆盡,只剩下陰沈。

真掃興了。

浪費她這麽多時間,本以為這蠢貨會去爭鋒吃醋,結果她連爭都不敢爭。

白和桃站在門口,目送她離去。她伸長了脖子,想看看林飛瓊去哪個方向,不會真去老太君的方向吧?

陳宸忽然陰陽怪氣道:“白姑娘這麽不舍,何不跟上去。”

白和桃沒有細想她話裏的不對勁,卻還高興道:“可以跟嗎?我跟上去看看,再跟她說兩句行嗎?”

陳宸輕蔑一笑,正要開口,卻被蘇淩瞪了一眼。

陳宸不客氣回瞪,然後,她的視線很快移到蘇淩的腰上,上面還有林飛瓊塞進去的地契。

地契太刺眼,刺得她心口疼。

陳宸笑得陰陽怪氣:“還是林莊主會做人,一座宅子就收買了蘇姑姑。也不知林莊主出了多少座宅子,收買了白姑娘的心,才會這麽不舍?”

陳宸說完,轉頭走了。

往日她離開,還有找個借口敷衍一下,可今日她連借口都懶得找了——在她看來,葉青墨已經兩個月沒有踏進這間房,白和桃已經失寵,並且在今日還纏上林飛瓊,企圖再攀高枝。

主子失寵了,她也要為自己找出路了。

於是,陳宸直接奔去葉青墨的書房,迫不及待要將“蘇淩收受好處的事”“白和桃對林莊主又摟又抱的事”報給葉青墨。

……

白和桃的註意力,從頭到尾都在林飛瓊身上,直到看見林飛瓊往大門口的方向走,而不是老太君的方向,她才松了一大口氣!

她回過神,才發現陳宸不在了。

“二姑姑哪兒了?”她呆呆問。

蘇淩淡淡一笑,握著她的手給她暖和:“快進去吧,天還涼。”

“一、二、三、四、五、六、七……不對啊,怎麽少了一幅?”

白和桃又數了一遍。

“一、二、三、四、五、六、七,真的少了一幅!”

她一驚!

難道有賊?

她嚇得連忙關上門,爬到床底下數她的銀子。

奇怪了,銀子沒少啊。

什麽賊這麽變態,不偷銀子,偷帕子?

還是她繡的醜帕子?

那日陳宸走後就再也沒有回來,因為她被葉青墨調走了。

於是這間院子就更冷清了,平時只剩下蘇淩一個人伺候。

“難道是蘇淩偷的?”白和桃心中隱隱有猜測。

不可能啊,蘇淩為什麽要偷她的醜帕子。

蘇淩還有這種癖好呢?

正好,蘇淩這會兒正在小廚房裏給她做吃的,白和桃偷偷摸摸溜到蘇淩的房間——她以前從來不進蘇淩的房間。

這是第一次。

一進門,她就看見了她的醜帕子——蘇淩正在給她改。

白和桃心情很覆雜——她還以為自己繡功突飛猛進呢,沒想到原來蘇淩一直偷偷在給她改工。

唉。

她默默放下她的帕子,一轉頭,卻看見桌子的另一邊,放著一張畫。

畫?

蘇淩還喜歡賞畫呢?

白和桃不禁好奇,蘇淩喜歡什麽畫?山水畫?花草畫?還是人物畫?

她走過去一看——

是一個女子,與另一個女子糾纏在一起,正準備要“崩潰”。

……

……

……

久違的崩潰圖。

白和桃默默地把畫放回去,她理解,蘇淩也是人,也有些七情六欲,平時壓力太大,喜歡看看“崩潰圖”解解壓,很正常。

這就跟她們現代人喜歡看“小黃/片”是一個道理。

白和桃決定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她默默地,正要退出去。

可走沒兩步,她又覺得不對勁,那幅畫不對勁,跟她平時看的不一樣。

她又走回來,拿起畫,再看——

咦?沒有不對勁兒啊……

就是她平時看的崩潰圖,就是這兩個女人,每張圖都是這兩個女人。

她都能背出這兩個女人的三圍了。

沒問題啊,就是她以前看的那些圖,只是這張上色上到一半而已。

等等?上色上到一半……

為什麽會上到一半?

誰上色上到一半?

畫畫的人啊,肯定是畫畫的人,上色上到一半,忽然有事跑開了。

她摸了摸,果然,墨跡還沒幹。

她就說吧,畫畫的人肯定是剛剛才走開沒多久。

……

剛剛才走開……

蘇蘇蘇蘇……蘇淩?

是蘇淩!

她跟葉青墨的啟蒙教材,都是蘇淩每天熬夜畫給她們的!

白和桃心情很覆雜。

蘇淩……在含蓄教葉青墨怎麽搞自己。

白和桃默默註視這張畫:沒錯,是新花樣。

她說葉青墨這些天怎麽又有新花樣了,從哪兒學的,原來……原來!

蘇淩每天都在給葉青墨生產“小黃片”!

白和桃一時不知該誇蘇淩“多才多藝”,還是該罵她從哪兒學來這麽多東西。

她於是默默退了出去。

一整天,她都無法再直視蘇淩。

夜裏,葉青墨耍完她的新花樣——就是蘇淩今天下午畫上的那些“招式”,分毫不差。

白和桃都不知道該誇葉青墨學得好,還是該誇蘇淩畫得好。

她問:“你知道蘇淩的圖都是哪兒來的?”

葉青墨不甚在意:“她們當姑姑的,有很多那些玩意,應該是有一個隱蔽的地方可以買。”

看吧,葉青墨也不知道。

算了,還是不告訴她了。

白和桃定了定神,說回正事:“把我的帕子還給我。”

葉青墨至今都不肯把帕子還給自己。

葉青墨摟著她:“你明天到書房來,當眾哄我兩句,我就還給你。”

“那算了,我不要。”白和桃拒絕。

葉青墨試著跟她商量:“就哄我兩句,這回我不會為難你,咱們馬上和好。”

“不用了。”

“為何?”葉青墨語氣悶悶的。

“沒有為何,我覺得這樣挺好。”白和桃當然不會告訴她,她希望給蘇明瑩多些空間和時間。

她如果總是出現,不利於蘇明瑩和葉青墨培養感情。

只要培養出感情,就算蘇明瑩將來把自己趕走,那也只是小事,只要她能全心全意幫著葉青墨,護著葉青墨——其他的,都是小事。

剛好她也不喜歡葉青墨——所以,都是小事。

葉青墨用說笑的語氣,道:“你要是不把我看緊點,我可要跟其他女人跑了。”

白和桃裝睡了,沒有再回覆。

葉青墨語氣透著一絲不快:“我一心一意待你,現在只要你說兩句軟話,這也不行?”

白和桃繼續裝睡。

“以後我連夜裏都不來了,你也無所謂?”葉青墨話裏已經透著威脅。

白和桃還是裝睡。

然後她就聽見身旁的葉青墨起身,穿衣,真的走了。

門開了,門又關了。

她幽幽嘆了氣,也起了身,從床底下拿出她的銀子。

她將一錠又一錠的銀子吹去灰塵,擦了幹凈,一一放到了床上,然後發起呆——

將來她要是真被趕走,能把這些銀子也帶走嗎?

她靜靜地躺下,葉青墨今夜不會再回來了。

她把銀子放在葉青墨的位置上,蓋上被子,讓這些銀子陪她睡。

“白姑娘跪了幾次,求林莊主幫幫將軍,說將軍念舊情。”

“繼續。”葉青墨冷道。

她一離開白和桃,會恢覆她貫有的戾氣,比如此刻。

蘇淩跪著,繼續道:“白姑娘有好幾次背對著奴婢,奴婢讀不到她的唇語,只能從林莊主口中判斷出,白姑娘不願整蘇大小姐。”

“然後。”

“白姑娘抱著林莊主的腿,不讓林莊主走,甚至還許下承諾,說可以離開將軍。”

哢嗒一聲,葉青墨捏碎了手中的杯子。

蘇淩繼續道:“白姑娘日日都在打聽,蘇大小姐是否來了,來多久,離去時是否高興。如果蘇大小姐高興,白姑娘好像……也會跟著高興。”

“夠了!”葉青墨不想聽這些,不耐煩打斷,問,“她最近數銀子的次數,多嗎?”

“多,蘇大小姐沒出現前,她幾天才數一次。現在只要奴婢不在,白姑娘就會關上門數銀子。”

頓了頓,蘇淩又補充:“不過,她最近繡帕子的次數也多,說是想繡一枚好看的,能讓將軍時刻帶在身上。”

葉青墨終於笑了,她輕輕摩挲手中的醜帕子,帕子上依舊帶著俗氣的玫瑰香氣,卻讓她暴躁的心,平靜了些。

葉青墨又問:“她今日吃得如何。”

這是她每天都會問蘇淩的事。

蘇淩:“比昨日少。”

“李醫官來看了?”

“看了,說是思慮太重,影響食欲。”

思慮太重……可她從來沒在葉青墨面前表現出半分思慮,總是一副沒心沒肺、愛理不理的樣子。

葉青墨心疼道:“讓李醫官住進來,仔細照看著,別出半分差錯。”

“是。”

葉青墨微微瞇起眼,再等等,再等等,很快她就會把一切解決幹凈!

俗氣的玫瑰香氣,幾次壓下她暴躁的戾氣。

葉青墨開門的聲音,把白和桃嚇了一大跳!

她連忙收起她的銀子,塞進床底下。

葉青墨的動作似乎很慢,從開門到進門,再到上床,居然花了好長時間——白和桃這才有時間把銀子放回去。

“你……你不是走了嗎?”白和桃的聲音慌慌張張。

“我去找吃的。”葉青墨脫鞋上床,上床前,把她沒藏好的銀子踹了一腳,踹進床底——整個過程悄無聲息。

她輕輕摟住白和桃,再次以商量的口氣問:“你明天來書房,我給你賞一錠金子,如何。”

“不要。”

“兩錠?”

“不要。”

“那我明天找林躍來鬧你。”

“隨你,反正我不去。”

“四錠?”

“不要。”

“五錠?”

“我已經睡著了,你再說話試試!”白和桃惡狠狠道。

葉青墨終於閉嘴,摟著她,嗅著她,輕輕摩挲她,不舍得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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