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關燈
羅長老一邊往她身上綁炸/藥,一邊抹眼淚。

他不停高呼:“白姑娘大義!白姑娘大義!”

莊內三大高手之一,明茜終於忍不住了:“羅長老,還是讓我去吧,白姑娘不願意就算了。”

“胡說!”羅長老怒斥,“你哪裏看出白姑娘不願意!”

“她哭得很慘。”明茜指出現狀。

“她沒哭,她是激動。”羅長老糾正。

“你先解了她的啞穴,讓她自己說。”明茜不忍。

羅長老解了她的啞穴。

白和桃馬上嚎啕大哭:“明師姐,救我,我不願——”

羅長老馬上又點了她的啞穴。

“白姑娘可不能出爾反爾,明明是你當眾說願意,怎麽現在弄得好像我逼你?”

羅長老一副傷透心的樣子。

明茜太了解羅長老,知道他已經鐵了心,只能拉過白和桃,悄聲道:“一會兒你跟在我身後,我保護你。”

白和桃激動地點頭。

她在山莊的這些天,就屬明師姐對她最好!

明師姐不僅漂亮,武功高強,僅此於羅長老,她得好好扒著這顆大樹不放!

她掏出面紗,再次把臉捂得嚴嚴實實——馬上就要直面女魔頭,她可不想讓女魔頭認出她來!

明茜點頭讚賞:“對,遮好臉,千萬別被女魔頭看出樣子。”

說罷,明茜自己也拿出面紗——不一樣的是,明茜只遮了一層,像電視劇那些“欲遮還露”的美女一樣,輕盈靈動,很註意形象。

白和桃就不一樣了,她給自己包了三四層,把自己的頭包得跟粽子一樣,差點喘不上氣。

都把明茜逗笑了:“這倒不至於,白師妹。”

“至於至於!”白和桃堅持。

明茜也不說什麽,轉頭看向羅長老:“羅長老,該出發了,我們得提前過去埋伏,路上還得耽誤些功夫。”

此刻,羅長老氣定神閑,抿了口茶:“不著急,我全都安排好,漫山遍野的炸/藥,這回女魔頭插翅也難飛。”

“況且,女魔頭此時應該剛剛收到消息,正往埋伏點過去,至少三個時辰才能到,我們過去也只是幹等,所以——”

他忽然停下,不說話。

明茜不明所以:“羅長老,怎麽了?”

只見羅長老臉色不太好:“莊內怎麽這麽安靜?”

白和桃定下心神,認真聽了聽,才發現——平日人來人往的莊子,此刻居然可以聽見清晰的鳥叫聲。

白和桃納悶:大家都出發了嗎?

忽然,擋在她身前的明茜,驟然繃緊肌肉,護著她連連後退。

羅長老更是緊張得渾身顫抖不止。

一襲烈焰紅衣從屋頂飄下。

充滿戾氣的丹鳳眼,掃過在場三人。

強大的壓迫感鋪天蓋地,三人皆是顫抖不止。

葉青墨淡淡問:“你們在等我?”

羅長老被挑斷手筋和腳筋,躺在血泊裏抽搐。

明茜已經重傷,連吐幾大口血,可葉青墨卻始終沒有下殺手,只是耐心道:

“我要聽你說一句‘女魔頭,償命來’。”

明茜啐了一口,始終不肯說。

至於白和桃,像個傻子一樣站在旁邊,因為女魔頭從頭到尾,就沒有正眼瞧過她。

她被羅長老點了啞穴,她自己根本不會解,只能“啊啊啊”地狂叫,給明茜助威。

明茜撐起一口氣,再出狠招,卻被葉青墨輕松化解。

葉青墨的行動裏,已經帶上明顯的慵懶,似乎打得很隨意。

她戾氣的丹鳳眼,難得透出一絲柔和。

“你叫明溪?溪水的溪?”

明茜已經不行了,站都站不穩,卻始終不肯開口。

葉青墨虛浮了她一把,她便暈過去了。

葉青墨摟著她,撥開她的發絲,揭開她的面紗,想看清楚她的樣子。

白和桃哆哆嗦嗦地掏出火折子。

她覺得女魔頭不靠近自己,是因為她身上綁了炸/藥,她想試試能不能用炸/藥嚇住女魔頭,換回明師姐。

然而,一陣厲風刮過,她的火折子直接化為粉末。

她身上的炸/藥不知為何,居然飛了出去!

她明明記得羅長老綁得很緊,幾乎往死裏綁,生怕她掙脫,怎麽忽然飛了出去?

還飛得遠遠的,精準落入外頭的小池塘裏。

林飛瓊處理完炸/藥的事後,看著一臉傻乎乎的白和桃,笑得特別燦爛:

“你也是異族女子?正好,說一句‘女魔頭,償命來’聽聽。”

“啊啊啊!”白和桃像個啞巴一樣狂叫。

她認得林飛瓊!

準確來說,她認得林飛瓊脖子上那一大塊紅色疤痕!

她是女魔頭的好友,也是全書的第二大反派。

全書第一大反派和第二大反派都來了!

這一回她真的插翅也難飛了。

只要解了她的啞穴,逼她說一句“女魔頭,償命來”,這場貓捉老鼠的游戲,就會徹底結束。

白和桃認命地閉上眼睛,等待最後時刻的到來。

然而,正當林飛瓊要解開她的啞穴時,葉青墨卻道:

“不是她,她沒武功。”

……

白和桃驚呆了!

她的武功已經差到讓女魔頭認定“她沒武功”的地步?

林飛瓊也認為很有道理,居然還跟著點頭:

“確實,腳步太虛浮,身上還綁了炸/藥,不可能是重要人物,大概是個棄子,抓起來也是浪費米糧,那我殺了她?”

明茜忽然抽搐了一下。

葉青墨的全部註意力都在明茜身上,尤其明茜流血不止,她更是皺了眉,直接抱起明茜走了。

林飛瓊搖頭嘀咕:“不是說是仇人嗎?怎麽還抱起來了?”

林飛瓊轉身,對白和桃笑得越發燦爛:

“棄子……哦,不對,妹妹,實在對不住了,牢裏關了太多異族人,你又沒什麽拷問的價值,要不就在這裏先上路吧?”

語氣雖是詢問,可林飛瓊已經拔刀了,然後她就楞住了。

因為這顆棄子哭得萬分慘烈。

她直接跪下來了!

“砰砰砰”拼命磕頭。

嘴裏還“啊啊啊”地狂叫。

看得出這顆棄子平時很習慣討好求饒。

棄子還從兜裏掏出所有的碎銀子和小金子,拼命往林飛瓊兜裏塞。

林飛瓊非常無語,她自己就是有金礦的人,這顆棄子難道以為這點地攤貨就能收買自己?

可棄子哭得鼻涕眼淚糊成一團,實在淒涼。

林飛瓊眼神也不由得變得溫柔,道:

“我知道你命苦,不命苦也不會成為棄子。我答應你,出手利落點,不會讓你痛苦。”

棄子不聽!

她把頭上的金簪玉簪,手上的金銀玉器全都摘下來,放到林飛瓊腳邊。

她也不跑,就抱著林飛瓊的腿嚎啕大哭。

即便沒有聲音,但由於表情過於猙獰,林飛瓊到底還是心軟了。

“行吧,關入大牢查一查,沒問題他們會放了你。

就這樣,白和桃被關進大牢。

她和山莊內十二名女子關在一起。男子關在另一個牢房裏。

其他女子被都葉青墨召見過,都說過“女魔頭,償命來”這句話,除了白和桃。

從頭到尾,沒人召見她。

她因為武功太差,直接就給排除了。

白和桃猜測,女魔頭的自尊心大概極強,無法接受自己被一個幾乎沒有武功的人暗殺。

所以,在女魔頭的潛意識裏,直接就把沒武功的人給排除了。

可惜,天意就是這麽喜歡開玩笑——就是她這麽個沒武功的人,當時給女魔頭下了最後一刀。

就這樣,山莊裏的十二名女子,都輪了一遍,又被關了回來。

奇怪的言論開始在大牢裏蔓延:

“明師姐怎麽不在?”

“你還不知道,她跟咱們可不一樣,住在大別院的大廂房裏。”

“為什麽?”

“聽說女魔頭每日召見她,讓她說那句話,她就是不肯說,然後就住進大廂房,好吃好喝養著,還給她請醫官治傷。”

“真好,還是明師姐聰明,哪像咱們這群傻子,老老實實就給說了。”

說話的人語氣酸溜溜的。

馬上就有人訓斥:“沒骨氣的東西!明師姐早就絕食,不吃女魔頭一粒米。”

有人馬上回諷:“是啊,她不僅絕食,她連一個字都不肯說,怕說多了,被女魔頭聽出端倪。”

“你是說明師姐不是女魔頭要找的那個人?”

“當然不是。羅長老早就打聽清楚了,女魔頭找的那個異族女子,武功絕頂,能與女魔頭平分秋色,甚至能殺了女魔頭。明師姐的武功哪有那麽厲害?”

“那倒也是,明師姐才打了十幾招,就被女魔頭重傷了。”

“你怎麽知道,你看到了?”

“白姑娘看到了,她在現場啊!白姑娘,你快說說!”

……

白和桃縮在角落裏,“啊啊啊”地叫。

“她怎麽了?”

“被點了啞穴。”

“快找個人給她解啊。”

“羅長老點的,獨門手法,沒人會解。”

“羅長老是不是死了?”

“沒有,被救活了,在隔壁被嚴刑拷打。”

“好慘……”

一陣短暫的沈默後,有人忽然問了一句:

“你們有沒有覺得,她很晦氣……”

眾人默契地看向白和桃。

白和桃忽然不敢說話了,抱膝縮在角落裏,默默流眼淚。

她明白她們的意思:

她去段府的第二天,段府就被女魔頭盯上,全家被抄。

她走地道逃跑了,全京城被翻了個底朝天,所有地道秘道被一並找出。

連帶著出入口的大商行、寺廟、小食肆,全都被封,關聯者全都被抓。

她去山莊的第五天,整個山莊都被抓。

她不知道自己哪一步做錯了,她明明什麽都沒做,可所有的事,都因她出了差錯。

有人出聲制止:“別說了,她已經很倒黴了。”

有人附和:“是啊是啊,要是沒有絕頂高手給她解穴,她就得啞一輩子。”

一片附和聲響起,但是大家卻默默地遠離了她,不願再跟她待在一起。

葉青墨心情很差。

所有侍衛都戰戰兢兢。

侍衛長林躍顫抖著回報:“將軍,確實把全京城都翻了一遍,該查的都查的,就是……就是沒有找到您要的人……”

“那個被段府力保的異族女子呢?”葉青墨擡眼,鋒利的眉目壓迫感十足。

林躍都不敢說結果了,怕將軍震怒,只能擠眉弄眼地,暗示堂姐林飛瓊給自己解圍。

林飛瓊嘻皮笑臉道:“就是個小嘍羅,小到不能再小,小到你根本想不出來她有多小,小到你想摔桌子殺人的程度。”

她故意拖著不說,往火上澆油。

葉青墨狠狠皺起眉,狠厲的丹鳳眼,顯示她已經很不耐煩。

林躍恨不得抽堂姐兩耳光,讓她幫忙,還故意給自己找晦氣,她連忙說出結果:

“她是個棄子。段侯爺不知她來歷,湊巧將軍那日搜到段府,段侯爺以為是那女子招來的,誤以為是什麽重要人物,想殺她又怕得罪背後的勢力,情急之下才讓她走了秘道。”

“已經拷問過羅一圍,他說今年有門派送來一批女弟子,長相一般的女弟子就留在莊裏差遣。長相姣好的就賣入各大世家,期望她們能勾引一兩個世家公子,獲取更多情報。”

“這個棄子,就是這批人裏長相最好,這才花了大心思賣入將軍府。可是將軍府審查嚴,她進不來,只能退而求其次,賣到別院老奶娘那裏,又在那裏被段飛看上了。”

林飛瓊笑瞇瞇道:“姓羅的,本就把她們當棄子,不讓她們知曉任何重要情報。小棄子呢,不知道段府是自己人,費盡心機勾引了段飛,沒想到啊沒想到……都是自家人,怎麽也不先通個氣呢?”

林飛瓊眼裏透出趣味:“也不知道小棄子知不知道,她在莊裏好吃好喝,被哄得找不到天南地北,是因為她早就被內定為‘人型炸/藥包’。”

她撇了葉青墨一眼:“要不是我及時給你通風報信,估計你的命還真得栽在她手裏。”

葉青墨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就憑她?”

林飛瓊想起那日小棄子哭得淒淒慘慘的樣子,也忍不住發笑。

是啊,就憑她,怎麽可能。

“對了,那個明啥的,說話了嗎?”林飛瓊忽然擠眉弄眼問。

“她不肯說。”葉青墨眼神裏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其他人都排除,那就應該是她。”

“呵呵。”林飛瓊對那個叫明茜的,可沒啥好感。

畢竟那天她親眼看見,明茜一邊對抗葉青墨,一邊偷瞄小棄子,甚至還好幾次要掏出火折子,點炸小棄子。

雖然她不知道那個明茜,最後為什麽沒有點火,但她知道:這個女人,可不是表面上的好師姐。

林飛瓊忽然心生一計,笑得特別燦爛:“那批女弟子你想怎麽處理?”

“問這個做什麽?”葉青墨瞇起眼。

林飛瓊難得露出討好的神情:“我想跟你要個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