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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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風舔了舔嘴唇, 直視夏從霜, 目光堅定從容:“我會努力讓它變好吃。”

夏從霜盯著年輕人黑亮的眼眸,看了片刻,伸手,把那三盤菜推到盛風面前:“吃吧。”

“媽媽!”夏涼急的要站起來了。

盛風拍了拍夏涼放在桌上的手, 神情淡然的重新拿起筷子,一口一口的把面前的三盤菜吃了個精光。

辣的和酸的混搭,吃起來也就沒那麽難以下咽了。苦的是真的很難吃, 但是吃多了辣的和酸的, 至少還能解膩。

夏家的三個人全程沈默著,等到盛風把所有的菜都吃完,姜靖起身倒了一杯溫水給他。

這一次夏從霜沒有阻攔,盛風也並沒客氣,一口氣喝完了整杯水。

但是舌頭已經被虐的麻了, 一杯水下肚嘴裏的味道還是很奇怪。

夏涼沈著臉, 眼眶紅紅的,一副隨時要哭了的樣子。

盛風朝她看過去,對著她露出一個和煦的微笑,眼中滿是安撫。

他不笑還好,他這麽一笑, 夏涼癟了嘴,大大的杏眼中吧嗒落下一滴晶瑩的淚珠來。

姜靖看見女兒哭,忍不住一陣心疼,走過去拉著夏涼, 要帶她去洗臉。

夏涼知道一定是夏從霜還有話要跟盛風說,當著她的面都這麽過分了,她如果不在,還不知道夏從霜要怎麽刁難盛風。

她緊緊地抓著桌角,犯起了倔,死活不肯走。

盛風的大手覆在她的手上,溫熱的掌心摩挲著夏涼發白的指節,嗓音被辣的有些沙啞,但依舊沈穩:“去補個妝吧,都成小花貓了。”

夏涼看看盛風,又看看不為所動的夏從霜,也不想姜靖在站在自己身邊為難,只好跟了上去。

但還是忍不住賭氣的沖著夏從霜摔了筷子。

姜靖嘖了一聲,拉她的動作用了力,夏涼一個踉蹌,癟著嘴不吱聲了。

進了衛生間,姜靖瞪了夏涼一眼,沒好氣道:“沖你媽發火?你還沒嫁出去呢!”

夏涼也知道自己理虧,垂著眼簾,吧嗒吧嗒的掉著淚,抿著唇不說話。

姜靖畢竟還是心疼女兒,見她哭的委屈,也沒過多苛責她。

夏涼見姜靖軟了態度,嘟著嘴哽咽:“風哥哥這些年真的很不容易,他自己的家庭已經讓他受了很多苦了……我不想他在我們家也這樣……以後都是一家人,溫暖一點不好嗎?”

姜靖嘆口氣,拍了拍夏涼的肩膀:“要成為一家人,也要他過的了你媽媽這一關。夏涼,父母的心你要能體諒。

我們把你養到這麽大,一絲一毫的委屈也不舍得讓你受。現在你要嫁給這個小子了,以後爸媽老了,走了,你能依靠的人就只有他。

如果我們不能確定他是個可靠的人,你讓我們怎麽放心把你交給他?

將來我們死了,你讓我們怎麽瞑目?”

姜靖一向疼女兒,從未對夏涼說過什麽重話。

夏涼聽見姜靖說“我們死了”立刻就哭的止不住了,她緊緊抓著姜靖的手,紅著眼睛抽噎:“爸,你別說了,你們都會長命百歲的,我嫁人了也會一直陪著你們的。”

姜靖也紅了眼眶,有些粗糙的大手撫摸上女兒的頭,無聲地嘆息:“說什麽傻話,嫁了人,你就有自己的家了……”

雖然早已搬出家裏獨自生活,可夏涼從未想過有一天會真的離開父母。

聽到姜靖這樣說,她才真正感受到,嫁人,對她來說意味著什麽。

不僅僅是她要跟盛風生活在一起這麽簡單,也意味著,她不再只是父親的小女兒,夏家的小公主了……

看著父親鬢角不知何時染上的霜白,夏涼忽然對結婚產生了一絲猶豫。

如果可以,她真的希望父母不會老,自己不要長大,永遠做父母的小女兒……

她再忍不住,抱住姜靖的肩膀,徹底哭花了臉。

姜靖也忍不住有些哽咽,想說的話堵在喉頭。

許久,才拍了拍夏涼單薄的背,輕聲說:“不管什麽時候,只要爸媽有一口氣在,就絕不會讓你受委屈。結了婚,不管過得好不好,記得常回家看看。”

餐廳裏,夏從霜看著盛風,半晌,問:“夏涼從母姓,你知道的吧?”

盛風點點頭:“知道。”

“你要娶夏涼,你們的第一個孩子,不管男女,必須從母姓。你同意,我這關就算過了。不同意,你現在可以離開我們家了。”

夏從霜的聲音無波無瀾,帶著長期上位者的不容置疑。

盛風舔了舔嘴唇,這讓他很意外。

隨即他有忍不住揚起嘴角微微的笑了一下。

不愧是夏涼的母親啊。

也只有這樣的母親,能教養出夏涼那樣的女兒吧。

今天進門以來,夏從霜所做的一切都讓盛風挺意外。

他想過夏從霜會刁難他,但沒想到她會用給他一雙小拖鞋這種讓人啼笑皆非仿佛開玩笑的方式。

也想過飯不會吃的順利,但沒想到夏從霜會這麽直接,幹脆就不給他正常的飯吃。

至於這個要求,就更意外了。

盛風以為夏從霜會嚴厲的要求他一定要對夏涼好,比如要求他保證不辜負不背叛之類的。

但他稍微一想,又明白了夏從霜的意思。

所有的保證都是虛的,保證了也可以不做。畢竟現在是科學王道了,誰都知道發誓的事不會真的應驗。

但這種讓步是實打實的,能夠真正證明夏涼在他心裏的地位的。

對於一個中國男性來說,讓出後代的冠姓權,這意味著什麽所有人都清楚。

盛風不缺錢,也不是高攀入贅,如果答應這個要求,只說明一件事——夏涼對他來說非常重要。比所謂的傳宗接代還要重要。

如果是十年前,這個要求盛風或許會稍有猶豫,會想著怎麽跟父母商量溝通。

但現在,他突然感受到了孑然一身的好處。

盛風認真的點點頭,一臉鄭重的承諾:“可以。”

這回,意外的是夏從霜了,她沒想到盛風會答應的這麽幹脆。

這讓她想起幾十年前,自己拒絕姜靖的求婚。

那是的她一心撲在事業上,想要證明自己,就算是個女孩子,也並不比任何男人差。

男人能做到的,她也可以。

甚至,她會比他們做的更好。

生長在重男輕女家庭的夏從霜,自以為用了最絕的辦法去拒絕姜靖“孩子跟我姓”。

姜靖當時也是這樣,毫不猶豫的就答應了。

夏從霜不知道他後來怎麽說服姜家父母的,但至少公婆直至夏涼出生,也沒有因此對她有過一絲一毫的責難。

姜家老爺子甚至還在去世之前,就為夏從霜腹中的夏涼留好了嫁妝。

想到這裏,夏從霜看了一眼盛風黑色襯衫袖口的綠水晶袖口。

十年前她就發現夏涼的水晶盒子裏少了兩顆,原來真的是給這小子了。

夏從霜輕輕嘆了口氣,似乎有些疲憊的擺了擺手:“跟夏涼出去吃點別的吧。改天空了過來,婚禮的事情跟你伯父商量一下。他愛操心,你跟他一起看著籌備吧。”

說完,夏從霜沒等盛風的回應,轉身回了自己的臥室。

不知道是不是卸了心頭的擔子,她的背影看起來松弛的甚至有些垮,竟然恍惚有了些小老太太的模樣。

盛風這才突然意識到,這個雷厲風行的女人,其實已經五十多歲了。

“好,伯母今天辛苦了,您早些休息。”

他聲音清越,帶著十足的誠意。

夏從霜腳步微頓,沒有回頭,再一次擺了擺手。

看著臥室門關上,盛風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恍然想到,如果將來,自己也有個女兒,那她要嫁人的時候,自己會不會也像夏從霜一樣,既擔憂,又無力。

夏涼和姜靖出來的時候,夏從霜已經進屋有一陣了。

夏涼看盛風神情自若,似乎並沒受什麽委屈,放下心來的同時,又忍不住後悔自己方才對夏從霜的態度……

她咬著唇,看著夏從霜的臥室門,不知道該不該進去。

盛風拍了拍她的肩,輕聲勸慰:“伯母累了,今天先讓她休息。我們改天再過來看她。”

夏涼垂下眼簾,點了點頭。

跟姜靖告別之後,兩個人下了樓。

坐在車裏,夏涼心疼的握著盛風的手:“胃有沒有不舒服?要不要去洗個胃?也不知道現在醫院下班了沒有……”

盛風被夏涼心疼的眼神看的心裏暖融融的,反手握住她的小手搓了搓,輕笑著說:“哪有那麽嬌氣。沒事的,多喝點水就行。你還沒吃東西呢,餓不餓?去吃點東西?”

“去吃面吧?清淡點。你也再吃點壓壓。”夏涼建議。

盛風點點頭,啟動了車子。

路上,夏涼看著路邊的街燈,回憶起父親的話,還是忍不住有些鼻酸。

盛風看著夏涼的側臉,有些心疼,空著的那只手握住夏涼的手捏了捏。

“不要跟你媽媽鬧脾氣,她是這個世界上最愛你的人。她做這些,都是為了你。下次回來,我陪你買點禮物給她,道個歉,好不好?”

夏涼吸了吸鼻子,點點頭。

“我知道,我只是,心疼你。她其實可以好好跟你說話的,幹嘛非要讓你吃那些……胃吃壞了怎麽辦……”

夏夜溫熱的風從車窗吹進來,盛風為了見丈母娘,打理的一絲不茍的發絲被風吹亂幾捋,他的心也仿佛陷阱了溫熱的風裏,被包圍縈繞,酥軟一片。

“娘娘,咱媽只是在教我做人的道理。酸甜苦辣,她唯獨沒有給我甜,因為你就是我的甜。可是人生不止有甜。

她是在告訴我,不能甜的時候就賴著你,遇到苦辣酸就掉頭走。她希望我能明白,婚姻是要兩個人一起承受一切,不管好的壞的。

娘娘,我會聽咱媽的話,以後的路,無論坦途還是坎坷,我都會握著你的手走下去。溝溝坎坎的,總有踩平的那一天。”

夏涼覺得今天自己的眼睛怕是壞了,眼淚總也停不下來。

她哭的抽抽搭搭,鼻涕泡泡都要哭出來了。哽咽半晌,嘟著嘴念叨了一句:“什麽就咱媽,還沒結婚呢!是我媽!”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真的昏頭,我下午就寫完了,然後覆制了準備來更新。結果覆制完打開網頁,就去玩兒別的了。心裏覺得我已經更新了。

剛才點開評論準備看評論,還疑惑今天為啥一個評論也沒有……

再一看才發現,我壓根沒有更新……

好不容易早早寫完一次,真的森自己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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