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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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的假期很快過去, 開學第一天, 許久沒遲到過的夏涼按點兒去上學,卻在校門口遇上了祁東。

夏涼看見他就來氣。假裝沒看見,她快步朝校門口走去。

祁東卻兩步跟上了她,擋住了她的去路。

夏涼皺眉, 瞪他:“你要幹什麽?學校附近可就是派出所。”

祁東不太擅長跟女人打交道,尤其是發脾氣的女人,他別扭的看向別處, 悶聲說:“上次的事, 對不起。”

夏涼挑眉:“冤枉了我男朋友,一句對不起就完了?我不接受這種道歉,還有別的事兒嗎?沒有的話別擋路,我還要上課。”

祁東咬咬牙,拽住夏涼的書包, 說:“等這件事解決, 你們想要我怎麽道歉都行。但你要先幫我一個忙。”

夏涼冷笑一聲:“冠軍就是不一樣,道個歉還要講條件?我憑什麽幫你?”

祁東垂著頭,強忍著怒氣,盡可能耐心的壓低聲音:“因為你幫過小南,我想你應該是個善良的人。”

夏涼瞇眼:“怎麽, 人善被人欺?因為我幫過她,我男朋友就活該被你們兄妹倆輪番冤枉?”

“這個事我會給你男朋友一個交代,到時候是要打回來還是怎麽樣,都隨你們。但是現在, 算我求你,告訴我欺負小南的那個小王八蛋究竟是誰。”

祁東說最後那句話的時候咬牙切齒,眼睛紅的像是要滴血。

夏涼抿抿唇,想起邵宇宸,她心裏就像爬過了一條滑膩的蛇,惡心的不行。

可是看祁東這模樣,聶新柔應該還是在護著邵宇宸的。

夏涼嘆口氣,不知道該說那姑娘太癡還是太蠢。

“雖然我也很討厭那個人,但是這種事,你最好還是去問你妹妹。”

夏涼不耐煩再管他們的閑事,轉身又要走。

“她不會跟我說的,那小混蛋手裏有我妹妹的視頻,他們還在要挾她。如果我不把他找出來,我不知道等我再出去比賽,他們還會怎麽欺負小南。”

祁東的聲音聽起來像是要把牙齒咬碎了,他深吸一口氣,目光誠懇的看著夏涼:“我求你,真的求你,以一個哥哥的身份,求你。”

夏涼楞住,人的壞大概是沒有底線的,邵宇宸這人,還真是一次一次的刷新她對人渣的認識。

夏涼終於認真打量了一眼祁東,他眼底泛青,看起來十分憔悴,應該是很多天沒有睡好了。

他是真心關心自己的妹妹,不管父母們當初因為什麽拋棄了聶新柔,那時候的祁東也不過是個孩子。

再疼自己的妹妹,他又能做些什麽呢?

這麽多年,兩個人的生活天差地別,基本不怎麽聯系的情況下,知道妹妹有事,他還是第一時間趕來了。

在這一點上來說,他是個好人,也是個好哥哥。

夏涼終於心軟,嘆了口氣,張嘴,吐出一個她這輩子都不想再提起的名字:“邵宇宸。”

祁東一字一句的重覆了一遍這個名字,面部表情扭曲的像是想一口一口咬碎邵宇宸的骨頭。

“謝謝你,等我處理完這件事,我會親自去跟你男朋友賠罪。”

祁東說完這句話,轉身走了。

夏涼看著祁東的背影,莫名有些心慌,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祁東的背影看起來十分蕭瑟,透著中一意孤行的決絕。

夏涼想了想,張嘴準備喊住祁東,告訴他最好通過法律的途徑解決問題。

這時候,劉文濤不知從哪裏躥了出來,跟夏涼打了個招呼,打斷了夏涼的思緒,到了嘴邊的話最終還是沒能說出來,祁東已經走過一個拐角,消失在了夏涼的視線中。

元旦假期過後,期末考試的修羅場來臨。

終於找到了學習的意義的夏涼,對待這次考試格外的認真。

上課不再打瞌睡,放學也不再琢磨去哪裏玩兒,每天拉著盛風讓他給她開小竈。

盛風卻似乎從元旦之後變得越發沈默寡言,總是時不時的走神。

夏涼問他什麽,他只搖頭說沒事。

夏涼一門心思撲在學習上,盛風平時也不怎麽愛說話,她也並沒往心裏去。

只當是要考試了,盛風覆習緊張。

然而期末考試當天,盛風卻並沒來學校。

期末考試全年級打亂分考場,盛風跟夏涼沒分在同一個考場。

上午考完試,夏涼去盛風的考場門口等他,教室裏的人都走完了,還是沒見盛風的影子。

她一連問了好幾個同學,都說並沒看見盛風來考試。

盛風竟然說都沒說一聲就缺考?

夏涼心裏隱隱有些擔心,一出學校就給盛風打了個電話,然而盛風的電話始終關機。

到了下午那場考完,盛風還是沒來,夏涼急了,打電話到盛風家裏,沒想到連家裏的電話也沒人接。

夏涼問林山劉文濤他們,他們也都不知道什麽情況。

一整夜,夏涼忐忑憂慮的睡不好,驚醒好幾次。

每次醒來,她都第一時間看手機,可是一點盛風的消息都沒有。

三天的期末考試結束,盛風音信全無。

夏涼再也憋不住,找到班主任,班主任只說盛風的姥爺給他請了假,說家裏出了事,具體什麽事也沒說。

盛風的姥爺請假,就算是什麽原因也不說,班主任也不好不批。

夏涼徹底沒了主意,游魂似的晃了兩天,每天抱著手機睡著,抱著手機醒來。短信她發出去幾十條,一點回音也沒有。

寒假沒幾天,春節就要到了,按照慣例,夏涼要跟著父母回新城去過春節。

臨走的前一天,夏涼獨自一個人跑到盛風家門口坐了半下午。

人去樓空,往日裏生機勃勃的小菜園在冬日裏蕭索的有些淒涼。

夏涼抱膝坐在門前的臺階上,北方深冬的冷風刀片般刮在臉上,吹得她眼淚止不住的流。

直到臉上的淚痕都被風吹幹,她才搓了搓涼透了的肩膀,站起來跺了跺麻了的腳,顫顫巍巍的往外走。

大院裏的警衛員已經對夏涼很眼熟了,沖她打了個招呼:“小姑娘,又來找章司令的外孫啊?”

夏涼幹笑兩聲,點點頭。

警衛員好心的勸她:“他們全家好像都去美國啦,春節估計是不會回來啦,你最近就別過來了,回家好好過個年吧。”

夏涼鼻子一陣發酸,眼睛又有些發澀,她揉了揉不爭氣的眼睛,扯出一個不怎麽好看的微笑,朝警衛員道了謝,打車回家。

去美國了嗎?

是不回來了嗎?

為什麽連聲招呼都不打呢?

夏涼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上漸漸癟掉的氫氣球。

那些情書,她還一封都沒看過呢。

她舍不得弄破那些氣球。

原本是想等氣球自己漏完了氣再看,可現在,夏涼捂住了眼睛……

現在她不敢看了。

如果這些情書裏全是甜言蜜語,那麽對應現在這幅斷聯的光景,她怕自己看了會崩潰。

可如果這些情書裏就有他提前寫好的道別的話……

夏涼眼角滑過一滴淚。

那她就更不敢看了。

她不想跟他道別。

一點也不想。

不看的話,是不是就能當他並沒有打算跟她分開?

他只是去美國看看父母和弟弟,很快就會回來了吧……

不聯系,大概是見到父母太開心?

一定是的。

夏涼揉揉眼睛,坐了起來,強迫自己去收拾回家過年的行李,不要胡思亂想。

盛風說過,他弟弟很粘人,一定是他弟弟太久沒見到哥哥,所以黏住他了,他才連回短信的時間都沒有。

夏涼吸了吸鼻子,陪伴家人是很重要的。

所以他不聯系她,也是情有可原的。

這麽想著,她終於又撐過了一天。

回到了新城,一家人熱熱鬧鬧的湊在一起,夏涼為了不掃大家的興,也裝出一副開開心心的樣子。

只是心裏有時候會突然一陣難以抑制的難過和恐慌,每當那時候,她就獨自跑去小閣樓,抱著小時候的小木馬哭一會兒。

這短短的半個月,夏涼哭完了十七年來沒流過的所有眼淚。

她頭一回發現,眼淚真的是個好東西。

不管有心裏多難過多憋屈,只要狠狠的哭一場,似乎就又有了撐下去的力量了。

從一開始的哭一場撐一天,到後來,哭一場她能撐兩天呢。

這也算是進步吧,夏涼自嘲的想著,用冰了的勺子敷著眼睛,不想被媽媽看出端倪。

除夕當晚,全家人開開心心的吃完年夜飯,夏涼和江姜石頭剪子布,她輸了,要出去放鞭炮。

往年她都會想盡辦法耍賴逃脫,但今年她卻利索的跑了出去。

家裏的氣氛太好,可周圍越熱鬧,她心底就越涼。

反倒是冰天雪地的室外,讓她更舒服些。

夏涼小心翼翼的點著炮撚子,轉身跑開,聽著鞭炮劈劈啪啪的炸開,在濃郁的□□味中,眼淚又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

原本,她計劃著春節要跟盛風一起放煙花的……

作者有話要說: 三更送上!終於趕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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