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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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涼一宿沒睡好, 早上天剛蒙蒙亮, 鬧鐘還沒想,她就自己醒了。

看了一眼手機,五點十分,她閉上眼睛嘆口氣, 從床上坐了起來。

剛剛坐起身,手機嗡嗡的開始震動,夏涼以為是盛風, 看也沒看, 迅速的接了起來。

“你怎麽樣了?”

“學姐……”

譚書桃驚惶的哭聲從電話裏傳來,夏涼先是失望,隨後擰起眉,心裏隱隱生出一股不安。

“小桃你別哭,發生什麽事了?”

“小柔她, 她恐怕出事了……”

譚書桃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半天才憋出一句完整的話。

夏涼心裏咯噔一下,忙問:“出什麽事了?昨天我同學不是跟你一起把她送去醫院的嗎?她爸爸難道追去醫院打她了?”

“不是的,我本來想,早點起來,去醫院給她送早飯, 但是我一起床,發現她給我發了個短信,看語氣,她好像……好像想自殺……”

“什麽?!”夏涼嚇了一跳, 徑直從床上站了起來。

“你給她打電話了嗎?你現在在哪裏?我們一起去醫院看看,你把醫院地址告訴我。”

她一疊聲的說。

譚書桃抽噎著說:“我打了,她電話關機了。我剛看到短信,還沒出門……”

“那你把醫院地址發給我,收拾一下盡快出門,我也趕過去。”

夏涼說完,掛了電話,用最快的速度洗漱,背上書包就沖了出去。

想起昨天聶新柔在家裏經受的折磨,夏涼心裏一陣一陣止不住的難過。

那個弱小的女孩,在那樣的痛苦中,掙紮著生活了多少年?

夏涼吸了吸鼻子,換成是她,在那種暗無天日的日子裏,恐怕也並不會比聶新柔更堅強。

清晨的帝都車流不多,還沒到堵車的時候,她很快到了醫院,在醫院門口的臺階上,看見了抱著書包一臉蒼白的譚書桃。

譚書桃哭的兩眼紅腫,滿臉淚痕,看見夏涼就像看見了救命稻草似的,跳起來朝她撲了過來,緊緊抓著夏涼的衣袖。

夏涼心疼的拍拍譚書桃冰涼的手背,問:“你去病房看她了嗎?”

譚書桃咬著嘴唇,搖搖頭,低聲說:“我不敢,我……我害怕……”

夏涼無聲的嘆口氣,握住她的手:“沒事,走,我跟你一起去看看,應該不會有事的。別慌。”

夏涼自己其實也很怕,雖然是學姐,但她也只比眼前這個女孩子大一歲而已,十幾歲的年紀,哪裏經歷過什麽生生死死的大事。

只要一想到那個昨天還鮮活的生命,此刻可能已經不在了,她兩條腿就仿佛灌了鉛一般,每邁一步就仿佛要用盡所有的力氣。

走進醫院大廳,等電梯的時候,譚書桃仿佛突然想起什麽,整個人瑟縮一下,拿出手機遞給夏涼:“學姐,小柔讓我把短信給你看,她有事要告訴你……我剛才太害怕了,把這事兒忘了……”

夏涼疑惑的指了指自己:“給我?”

夏涼和聶新柔說起來不過是幾面之緣,互相連聯系方式都沒有留。

硬要說,只能算是認識,連朋友都算不上。

聶新柔在如此絕望的時刻,究竟有什麽話一定要告訴她呢?

夏涼疑惑的點開了短信。

【小桃,對不起,我恐怕不能實現當初的承諾,跟你考同一所大學,永永遠遠做最好的朋友了。

我太累了,我撐不住了。

每一天對我來說,都是無止境的煎熬,學校裏有邵宇宸於寒蕾,家裏有那個人……

我甚至連喘口氣的空間都沒有。

我很後悔,當初不該不聽你的話,去跟邵宇宸告白。

如果沒有喜歡上他,至少在學校裏,我不會變成現在這麽慘……

可是這個世界上沒有時光機,一切都回不去了。

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難舍的人了。

如果我運氣好,能上天堂,那我一定會在天上保佑你,餘生平安順遂,進入理想的大學,擁有完滿的未來。

另外……

我想拜托你,幫我告訴夏涼學姐,我是個不值得她幫助的人。

她一次又一次的幫我,但我卻可恥的誣陷了她喜歡的人。

我是一個壞人……

孩子不是盛風學長的,我跟盛風學長根本就不認識,連話也沒說過一句。在酒店的那天晚上,我根本就沒有進過學長的房間……

那天我喝多了酒,醒來就……

總之,是我自己蠢,但孩子不是盛風學長的。是我一時糊塗,受了他們的脅迫,才會跟那個人說是盛風學長謎/奸了我……

他知道學長家有錢,所以肯定會利用這件事去要挾學長一家的。我不知道這條短信能不能當做證據,但請你一定要給夏涼學姐看。

活著已經很痛苦了,我不想死後還要下地獄。】

電梯門開了又關,夏涼楞怔的看著短信,眼淚模糊了雙眼,她不知道是該憤怒還是該悲傷,不知道是該責怪聶新柔的軟弱愚蠢,還是該同情她遭受的淩辱虐待。

但她此刻,最心疼的,是盛風。

昨天的一切在她腦海中不斷回放,她終於想明白了一切。

那照片,是邵宇宸給聶新柔繼父的吧?

邵宇宸說過,那家酒店是他表哥開的,拿到監控視頻,對他來說很容易。

其實只要夏涼出來作證,就可以證明盛風那晚跟她在一起,不可能去迷/奸聶新柔。

但盛風為什麽不告訴她呢?

夏涼想著,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盛風是有多心疼她啊,只是不想讓人議論她跟他一起過夜,就寧願自己扛這樣的汙蔑嗎?

夏涼深吸一口氣,擦幹了眼淚。拉著譚書桃,趕去聶新柔的病房。

聶新柔不能死,無論如何都不能死,她必須要證明盛風的清白。

沒有人,沒有人能用這樣的臟水潑她心目中完美的那個男人。

她決不允許,任何人,這樣做。

譚書桃被夏涼的氣勢嚇到,聲音顫抖的像風中的落葉:“學姐,小柔她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恨她……她真的很可憐的……”

夏涼回頭,定定的看著譚書桃的眼睛:“我不恨她,但我也不會輕易的原諒她。可憐,不是她傷害無辜的人的理由。”

譚書桃羞愧的低下頭,默默的落淚,不再說話了。

到了聶新柔的病房,她果然並不在裏面。

夏涼詢問了值班的護士,說是聶新柔半夜爬去天臺跳樓,好在醫院的急診燈牌掛住了她,人沒有死,但是腿骨折了,剛剛轉了病房,去了骨科。

夏涼和譚書桃趕到骨科病房的時候,聶新柔的醫生剛剛離開。

她繼父的鼻梁被紗布包裹著,黑沈著臉坐在病床邊,罵罵咧咧的絮叨著什麽。

再次看見這個男人,夏涼還是有些後怕,腳腕上隱隱的疼提醒著她,這個人不是個正常人。

但醫院好歹是公共場合,夏涼深吸一口氣,牽著瑟瑟發抖的譚書桃走了進去。

男人看見她們倆,蹭的站了起來,張嘴想罵什麽,被旁邊病床陪床的家屬看了一眼,又默默閉上了嘴。

他大步走出病房,路過夏涼身邊的時候狠狠瞪了她一眼。

夏涼和譚書桃剛準備進病房,那男人卻突然拉住了譚書桃。

譚書桃嚇得頭發都要豎起來了,緊緊抱住夏涼的胳膊一臉蒼白的問:“你,你,你幹什麽!?”

男人看譚書桃隨時準備喊救命的樣子,撇撇嘴,尷尬的松開了手,別別扭扭的說:“那什麽,你勸勸那小賤……那個誰,什麽大不了的事就成天要死要活的。”

說完,他掏出一盒煙,轉身踢踢踏踏的離開了。

譚書桃松了一口氣,整個人險些癱軟在地上。

夏涼忙扶住她。

譚書桃進病房之後,夏涼神色覆雜的看了一眼走遠了的聶新柔的繼父。

她昨天甚至一度以為,聶新柔之所以流產,是因為這個暴力狂的繼父。

但現在看來……

暴力狂也比不上某些愛下藥的變態。

夏涼眼神閃了閃,咬咬牙,走進了聶新柔的病房。

聶新柔摔得不輕,右腿吊了起來,左腿腳踝裹著繃帶,身上大大小小的擦傷也不少。

譚書桃一看她這樣子,就哭的喘不過氣來。

夏涼眼眶紅了一瞬,不忍的撇開視線,看向聶新柔的臉。

聶新柔的視線接觸到夏涼,不安的閃躲開。

“學姐……對不起……”

夏涼定定的看著她,說:“你對不起的人,不是我。”

聶新柔咬著唇,眼淚無聲地從眼角流淌下來。

夏涼卻並沒有心軟,她永遠無法對傷害盛風的人心軟,不管是有心還是無意。

“你如果真的不想下地獄,就先證明他的清白,再去死。”

夏涼看著聶新柔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

聶新柔的肩膀一顫,嘴唇被自己的牙齒咬破,她再也忍不住,捂著臉嗚嗚的哭出了聲。

譚書桃看看夏涼,張了張嘴,想說她對聶新柔是不是太狠了,可是對上夏涼發紅的眼睛,她卻沒敢出聲。

畢竟昨天拼了命要沖進去救出聶新柔的也是夏涼,今天早上聽說聶新柔有事,一大清早就趕來醫院的還是她。

她是善良的,在對方沒有傷害到她愛的人的時候,她的善良甚至是無條件的。

譚書桃吸了吸鼻子,握住聶新柔的手,輕聲說:“小柔,不要再任由那些人擺布了,去說出實情吧。讓那些欺負你的壞人得到懲罰,你才能真正回到過去好好生活。”

作者有話要說:

風哥哥:啊,我媳婦真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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