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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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毒

“回稟將軍,因肖知府家中發生命案,知府與夫人均看管在房內,門口有守衛看管。”

“他二人又沒有殺人,為何吞金?”

“許是嫡子當街而亡,他二人目睹了過程,心中憂傷,陪兒子去了。再者,見兒子花柳病難以醫治,又羞又憤,然後就吞金了。”

“如何確定是吞金?”

“房間散落了大量金銀,應該是二人選擇後留下的。而且二人死狀猙獰,符合吞金的情況。”

“仵作何在?可曾驗屍了?”

“城西有命案,仵作驗屍去了,現在去召,快馬加鞭也得一個多時辰……”

“就沒有別的仵作能驗屍?這其中必有蹊蹺。”

“我來吧……”

長廊下,蘇祈齡站在將軍房門口,長發翻飛,一張俏臉艷麗動人。

“你睡醒了?”

“出了什麽命案?我可以幫忙。”

“肖知府夫婦吞金自盡了。”

“上吊不是更方便,為什麽選了最疼的,吞金不會立刻就死,吞的小還死不了。”

“所以有蹊蹺,你當真敢驗?”

“這有什麽,大夫驗過的人命不比你手上的少。”

“我從不濫殺無辜,也從不草菅人命,如果肖家夫婦真是枉死,我定會還他們一個公道。”

夜色中,無遙望著蘇祈齡的臉,堅毅果敢,無畏。眉眼都印在了心裏。

開始前,蘇祈齡將手術刀一字排開,將口罩戴好,靜氣凝神,開始觀察。

人群中一陣騷動,簾子被猛的掀開,肖老太太帶著一群家丁,闖了進來。

“好你個蘇家丫頭,聽聞我兒枉死,你也來湊個熱鬧,送他一程嗎?”

衛兵都是經歷過戰場的,將這群人團團圍住。

“是不是枉死,屍體會說話,是不是吞金,我也會找出證據。”

“你竟想將我兒分屍,你也得看我這老婆子答應不答應?”

“你將我吊在偏房房梁上的時候,怎麽沒問問我答不答應。”

蘇家老太太雙目赤紅,手裏拿著龍頭拐杖,聽了蘇祈齡的話,滿面怒氣,卻憤恨無聲。

“給老太太來個座,讓她看看我是怎麽分屍的。”

“你,好個妖女,被埋了棺材都不死,我倒要看看你怎麽為禍人間。”

“你可別氣出病來,不然還得我這個妖女為你治。”

門口守衛竊竊私語,“將軍的人就是厲害,三兩句氣的老太太什麽也說不出來。”

“你沒見她在將軍房裏睡醒了出來的,又能看病,又敢分屍,果然是奇女子。”

“那當然,咱們將軍看上的人能差?”

“你看那臉,長的跟仙女似的,怕以後我們得喚她一聲王妃了。”

利刃劃開皮肉,眼睛認真的觀察,手一點點的檢查,摸到一個硬物。“將燭火拿近些。”

無遙手持燭火,手忍不住拿帕子,擦了擦蘇祁齡額頭上的汗珠。

兩人對視一眼。

掌心攤開,“一枚金角,外形尖銳,並不好吞咽,就算咽下去了不足以致死。而且沒劃破咽喉。”

“你是說,肖知府不是吞金而死?”

“我還得再看一下。”

“看什麽看,你這妖女,金都找到了,你還要繼續,我現在就死在你面前,以死明志。”

“你死了你們肖家就死絕了,連個燒紙錢的人都沒有,你想讓蘇曼柳給你燒啊?還是我給你燒?”

無遙面上含笑,嘴角緊緊抿住,手不由自主的顫抖。

“你來看這裏。”

手指著口鼻內,有星星點點紫色出血點。還有不明顯的血痕。

“這是先迷暈了再下的手。”

“對,兇手拿蘸了毒藥的帕子先捂住了肖知府的口鼻,再把金角塞進了嘴裏,所以屍體表現的是痛苦猙獰,但是金角卻卡在這裏,沒有下去掙破腸胃。”

“什麽?我兒是被人毒死?你有何憑證?”

肖家老太太驚的站起,龍頭拐杖敲的砰砰響,眼淚順著臉頰緩緩流下,“報應啊,這都是報應啊。”

無遙將蘇祁齡拉到身後,上前一步。威嚴肅穆,朗聲道,“為何吞金你不驚訝,下毒卻如此驚訝?”

肖老太太緊緊咬著牙,死死的望著遠方。“你說什麽?我不明白。我兒已經枉死,說再多已無用,你們已經分了我兒的屍,現在該讓她入土為安了。”

“這金上有個壽字,是老太太大壽時所鑄吧?”

肖老太太淚眼婆娑,伸出手要去摸那金角。“這金角是我六十大壽時我兒找金匠所鑄,有兩枚,合起來是個圓形,配上玉如意,寓意極好,我十分喜歡。”

無遙將金角拿遠,“這金角為兩枚,那另外一枚呢?”

老太太哽咽呼出聲來,手緊緊拽著自己衣領。“另一枚恐怕,恐怕在我兒媳那裏。我的兒啊,你們死的好慘啊。”嚎啕大哭,再也忍不住。

“這麽吉祥的物件,你兒又孝順,怎麽會帶著去死?”

“應該是形狀合適好吞吧,或者是想留一些念想。”

蘇祁齡微微探出頭,“那怎麽不上吊,還能少受些痛苦。”

“無恥妖女,下去陪我兒吧。”憤恨與絕望之下,用盡全身力氣,沖著蘇祁齡的頭砸去。

拐杖頗重,一下轉出一排狼牙刺,老太站立不穩,一下甩在了無遙的手臂上。

周圍沈寂了一秒,怒氣爆發,呼的有衛隊沖了進來,將老太反剪制服。

“將軍,大將軍受傷了!”

大將軍乃是無雙戰神,剛大勝歸來,就被這老婦所傷,聖上面前也不好交代。

蘇祁齡暴怒異常,額上的青筋凸起,牙關緊閉,目光如刀劍銳利。飛出手中手術刀,斷了老太手握拐杖的手筋。

“來人,肖家老太傷人在先,拒不交代肖知府夫婦吞金而死的事實在後,給本王看住,本王要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無遙被送進了臥房,衛兵識相的關了房門。

手臂鮮血淋漓,濕透了衣服,與舊傷混在了一起。青筋暴起,下顎緊繃,渾身大汗淋漓。

“我給你打個止痛針?”

“不用,這點小傷,還能受的住……”

“這針不要你銀子,算我送你的。”

“那這麽說之前也得付銀子?”

“那是當然,看你大將軍威武非凡,總不至於欠我這點銀子。”

“你爹不是首富,你要那麽多銀子幹什麽?”

“開醫館啊。”

“那我開一個,讓你來當大夫。”

“你在後面指手畫腳,那可不行。”

“你爹都想抱緊我這個大腿,現在我送來了你卻不要?”

“我可是蘇神醫,你以後說不定還得跟我攀關系套近乎呢。速速拿銀子來。”

“要銀子沒有,要命一條。”

蘇祁齡拽緊了手中縫針的線,結結實實打了個結。

“疼,疼啊。”

無遙捂著肩膀,嗷嗷的叫喚著,臉上的五官痛苦的皺成一團。

“我給你打了針了,你應該感覺不到疼才是。裝什麽裝。騙子……”

蘇祁齡恨恨的拿著剪刀,“刺啦”剪開了腿上的褲子,然後拿起消毒棉球,胡亂的消毒。

“有你這個徒弟,真是師門不幸。”

“我們講究救死扶傷,不管好人還是混蛋,救了就算立地成佛。”

“那你這師門挺特別,你在哪裏學的醫?”

“我們那裏,只要肯努力用心,都能去學。”

“那你把我也介紹去學?”

“我師傅說不收你,讓你死了這個心。”

“你敷衍我。”

“沒敷衍,我師傅千裏傳音告訴我的。”

從沒見過如此貴女,聰慧、嫉惡如仇又心有大愛。

“你從多大開始帶兵打仗?”

“十幾歲,我父親腿傷打不了仗,我便上了戰場。”

還是個初中生的年紀,就要直面生死,臉上便帶了幾分憐惜。

無遙少年將軍,從來只打勝仗,一直被人誇讚,卻從來無人問他的擔憂與害怕,喉頭就有緊,不知名的情緒上湧。

“別這樣看我,保家衛國都是應該的,你要想做點什麽,不如給我刮刮胡子?”

“我可不會。”

“給你銀子。”

“不太會……”

“一個金元寶。”

“我怕我手不受控制,往脖子上一劃。”

“兩個……”

“現在拿來。”

“我又不能賴賬。”

“我又不是我爹,看你空口白牙的忽悠。”

“那是你忽悠的你爹,我只不過做了個順水人情。”

“這人情可真值錢,少不得幾萬兩,你就給我倆元寶,是不是摳了些。”

“我在你面前,是沒有形象了。騙子、混蛋、殺人如麻。”

蘇祁齡起身收拾工具,細心的蓋上了被子,面色自然,甚至還有些愉悅。

“本神醫今日就發發善心,給你把胡子刮了。”

“那我就謝過神醫了。”

“我早就看不慣這胡茬了,好好一張俊俏的臉變成了糙漢大叔。”

“說話就說話,你那拿刀的手別比劃。”

“我練過,你就放心吧,就像你們可以一箭能射兩只飛著的鴿子一樣。”

“那你還不動手?”

“死人好剃,活人有點不知道從哪開始。”

無遙握住蘇祁齡拿著手術刀的手,仰起脖子,帶著她從下往上滑過下巴。

手術刀冰冷的刀鋒劃過嘴角,全身的敏感都凝聚到了一點,下巴咽了口水,咽了一口口水,喉結動了一下。

男人的手粗糙帶著薄繭,握著的手帶著一層汗,火熱又黏膩。

“嘔,嘔,你這狗東西,別碰我。”

扔了手術刀,對著扔醫療垃圾的袋子,瘋狂的嘔吐,奈何肚子裏沒什麽東西,連胃酸都吐了出來。

“怎麽了,身體不適?還是著涼了?我見你在山上就嘔,以為你有孕,既不是有孕,那就是哪裏病了?”

蘇祁齡撿起手術刀,拿著消毒水消毒消毒消毒。臉上一抹兇狠的神色,眼神仿佛能殺人。

“只要你不碰我,我就不能有孕,嘔不出來,再碰我一個手指頭,手指頭給你剁掉,碰我一個手臂,一個手給你剁掉,不幹不凈的東西露出來,通通都給你剁掉。”

“好我不碰,許是太累了,我讓他們給你上點夜宵?”

“給我上點熱水,我洗洗,你讓他們給屋子擦一遍,太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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