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說了，我命格不凡！”

蟒蛇的口臭快把我熏暈了，我努力憋著氣，把話說完時，臉已經漲得通紅。

袁破軍沒吭聲，陰沈著臉，也不知在想什麽。

我被勒得很難受，快受不了時，他才開口，“夢魘之境確實難以破解，為了其他被困的人，暫且放你一馬！”

“你——”

我氣得殺人的心都有了，明明是我救了他，現在反過來說這種話。

本想怒罵他一頓，但想到自己的處境，生生忍下了這口氣。

袁破軍自然看出我的不滿，但沒點破，面癱似的臉竟閃過一絲笑意。

眼看蟒蛇又躁動了起來，把我越勒越緊，我急了，“別磨嘰了，快點救我！”

袁破軍不再啰嗦，仿佛拼盡全身的力氣一般，猛地踏步一躍，整個人朝著蟒蛇的七寸之處奔去。

這時，蟒蛇的血盆大口已經觸到了我的頭發，眼看頭部就要陷進了蛇嘴裏了，我嚇得閉上眼，全身都繃了起來。

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候，袁破軍把符貼在了蟒蛇身上，並把桃木劍狠狠插入七寸之處。

碰——

蟒蛇的身子頹然地砸落到地上，我被甩了出去。

差點滾下山坡時，一股無形的的力量從背後輕輕地托住了我。

一道冷寒徹骨的聲音在我耳畔緩緩響起，“你視我為心魔？”

“沒、沒有。”

熟悉的氣息令我打了個激靈，靳曜來了。

蟒蛇一除，他就出現，果然是我的心魔。

因為蟒蛇的緣故，我莫名地感到心虛，不由緊張地縮著身子，眼睛不敢往後看。

癱坐在地上的袁破軍見這一幕，譏誚道：“你怕這妖？說明蟒蛇雖除，可你的心魔還在。”

“閉嘴！”

“閉嘴！”

我和靳曜難得默契，異口同聲地喝斥袁破軍。

袁破軍不以為意，冷冷道：“蛇妖，我今日不便，先放過你！”

“放過本座？”

靳曜好像聽到天大的笑話一般，眸色驟寒。

見袁破軍面無懼意，不等他開口，我就搶白，“也看看自己現在的處境，你就不能少說兩句？”

袁破軍被我嗆住了，他下意識看了靳曜一眼，又低頭看向自己身上。

“本座最煩你們這些牛鼻子！”

靳曜說話間，殺意迸現，我急忙拉住他，“先別殺他！”

其實袁破軍並不壞，只是太過正義了，所以我倒沒想過要殺他，而且，看得出他並不是真的想殺我。

“留著他，麻煩不斷！”

靳曜臉色很難看，他是隨著蟒蛇一起出現的，想看我會怎麽做，才沒有現身。

而袁破軍怔住了，不解地看著我，“我之前還想殺你！”

“你這不是沒殺嗎？”

反問了一句後，我繼續道：“我現在不殺你，不代表會和你一起解決夢魘。”

靳曜緊擰的俊眉松了，“罷了，我就給你一個面子，讓他在此自生自滅！”

袁破軍本就受傷，剛才用符對付蟒蛇時耗盡全力，憑他自己，要擺脫夢魘根本不可能。

“靳曜，他——”

好歹袁破軍也救了我，放任不管他的話，我於心不忍。

“心慈手軟，沒好下場！”

靳曜打斷我的話，不由分說地拉著我走向神廟。

“不管他就算了，你要幹嘛？”

我以為要離開夢魘，得先下山，所以不解靳曜的做法。

靳曜有些不耐，“要破解夢魘之境，首先得除掉夢魘。”

“可夢魘都是沒有實體的，我感覺不到它的存在，你呢？”

靳曜搖頭，我更犯愁了，連他沒有感覺到夢魘，看來這夢魘的修為比我想像中高。

看出我的心思，靳曜輕嗤了一聲，“若只是一般的夢魘，未必能幻化出你的心魔。”

聽靳曜這麽一說，我忍不住問，“你說其他人，是不是也會遇到自己的心魔？”

靳曜點頭，“當然。”

我緊盯著他，問道：“那你有沒有心魔？”

靳曜沒想到我會這麽問，楞了一下，幽深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異色。

沈默了一會，他岔開話題，“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把夢魘找出來，不然你就得困死在這裏。”

陽人在夢魘待久了，確實只有死路一條，我不敢再多耽擱。

聽靳曜的意思，夢魘很可能躲在這神廟裏。

我想到了袁破軍被埋在神廟倒塌一角的事，猜測道：“這神廟會不會是袁破軍的心魔？”

“夢魘躲在人的心魔裏也不是沒可能。”

話雖這麽說，靳曜並未停下進廟的腳步。

然而，我們剛走到門口，袁破軍就從後面撲了過來，“不準進去！”

靳曜拉著我閃到一邊，袁破軍撲了個空，整個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擡起頭，死死地瞪著靳曜，“夢魘是邪物，絕不可能躲在廟裏。”

我說，“不一定，這廟是假的。”

“你們非要進去？”

袁破軍臉色異常難看，好像在隱忍著什麽一樣。

靳曜沒理會他，徑自踏進了神廟裏，這廟很小，就一間正殿。

我剛踏進廟裏，眼前就出現了一個身材瘦弱、身上僅著一件單薄、還很破舊的道袍的小男孩，被幾個年長一些的道人拳打腳踢的畫面。

不管怎麽打，這孩子始終都沒發出一點聲音，更沒有反抗。

明明是幻象，可這小男孩好像察覺到了什麽，緩緩擡起頭。

下一刻，一張和袁破軍相似的稚嫩臉龐晃入我眼界。

這是袁破軍小時候？不是說他生性暴戾嗎，怎會被人欺負？

我心裏一下子湧出很多疑惑，“這怎麽回事？”

靳曜還沒開口，這時，‘袁破軍’竟沖我露出一道恐怖的笑容，“想除掉我？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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