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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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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頒布詔書的同時,皇帝竟然下了罪己詔,將明睿太子一案的真相公◎

頒布詔書的同時,皇帝竟然下了罪己詔,將明睿太子一案的真相公諸於眾,也將各禍首全部羈押在案,隨時準備處死的處死,流放的流放。

朱懷遠登上帝位,改年號歸元,開恩科,大赦天下!

尊霍家軍為鎮國軍,追封霍將軍為鎮國大將軍,遺留霍家軍等人,每人賞黃金布帛,升軍銜一級。

封顧桓之為鎮遠大將軍,賜黃金萬兩。

封陸子衡為從二品觀文殿大學士,賜陸清風尚書令,允其告老還鄉。

此令一出,當年因陸子容早逝,陸子衡葬身火海,而嘲笑了陸家多少年的人家,皆啞然,閉門不出,生怕被人貽笑大方。

至於其他人家,眼看著陸家要更上一層樓,心裏也打上了主意,想了想自家如花似玉的閨女,火急火燎地托了媒人往陸家走上一趟,勢要搶在其他人面前入了陸家門。

至於傳言中陸子衡在外已經娶妻生子,那更不擔心了。外頭鄉野女子怎麽能和京中貴女相比,想來這位新出爐的陸大人定然能覺出其中的美醜來!

“誒,我說弟妹啊,衡兒這婚姻大事,你就真的這樣隨他去了?我們這般的人家,怎麽能如此隨意?那可是沂安陸家未來的宗婦啊!這這這,成親前就帶著三個拖油瓶的婦人,就算她再貌美如花,也配不上衡兒呀!”

陸夫人此刻正揉著額頭,聽著一旁七八年未曾登門,今日剛剛從沂安而來的陸家大嫂子,二嫂子,一刻不停歇地談論著子衡的婚事。

頭都要炸了......

“大嫂,二嫂,子衡的事,自然全由他做主。我這個阿娘,無論他做什麽決定,都支持他。”

“嗐,弟妹可是責怪咱們這麽些年,都未曾來京城探望你們一二?”

說完,大嫂子便自說自話道,“咱們陸家在沂安這些年,也是苦呀!好好的百年大族,一身的清貴,傲骨,卻被子容那孩子狠狠打了一巴掌!臨了臨了,卻還是重病離世,給他人做嫁衣裳!”

“等到先皇上位,也只不過得了一個追封,而咱們陸家,卻是沒了清名啊!弟妹可知道,有多少文人在背後戳咱們的脊梁骨嗎?”

說到這,陸夫人也紅了眼眶,“大嫂若是要怪我那苦命的孩子,我這做娘親的,可要好好和你說道說道。”

“子容為什麽重病!為什麽離世!別人不知,你李嫚不知嗎?”

大嫂子低頭垂眸,眼神躲閃,卻是不接話,笑道,“弟妹可別急啊,我這不是跟你訴訴苦麽!”

二嫂子也搭上腔,說道,“弟妹啊,你大嫂子說話直了些,你可別往心裏去,主要是啊,咱們沂安陸家,可再經不起折騰啦。想想外頭如何談論我們陸家?不僅娶個山村野婦,還要替人平白養孩子,這不是冤大頭是什麽?”

“也就是衡兒心善,才接下這爛攤子,可是也不能可著一個人薅呀,你看看咱們衡兒,弟妹,你不心疼,我可心疼喲。”

“不過而立的年紀,那眼神真是讓人心酸,得是經過多大的煎熬,才將人熬成那樣的無欲無求哦!”

陸夫人仍舊心裏翻江倒海,氣得不行,什麽叫冤大頭?冤你家大頭鬼!什麽叫說話直,啊呸!

二嫂子見沒人接話,又道,“其他皆不談,弟妹就不想想,他們成親這麽多年,都沒個子嗣嗎?定然是這女子身有缺陷,弟妹,這百年之後,衡兒可就無後了啊!”

“當啷!”

陸夫人心頭一震,這話才是真的說到了她心坎裏。她什麽都不在乎,就是小兒子這子嗣問題,讓她徹底沒了著。

這幾個孩子,瞧著就是好的,又聽話,又懂事,可是再好再親,那也是人家的啊!衡兒若是老了,沒有一兒半女傍身,可怎麽辦哦!

聽到這,陸夫人神色終於有了變化,幽幽問道,“兩位嫂子有何主意?”

大嫂子二嫂子相視一笑,成了!

她們這才回道,“弟妹可還記得四房的親家?那可是平遠王家,他們家如今正有個待字閨中的姑娘,是平遠王家的嫡孫女,長的喲,可是沈魚落雁的,性情也是一等一的平和,今年一十九,雖然年紀大了些,但也是因著之前一直守孝未出的緣故,跟咱們子衡啊,正是天作之合!”

陸夫人將此女記在心中,想著等得了空,就尋人去探聽探聽......

送走兩位嫂子,陸夫人也不知該如何和自家兒子開口,只想著先相看著人家,等將衡兒說服了,再上門提親便是。

而她這一拖,陸明淵那裏也因著朝中事忙,無暇顧及家中,這相看的事便隨著陸家大嫂,二嫂的宣傳,傳遍了京城的權貴圈。

聽著外頭的傳聞,懷靜不屑地撇了撇嘴,爹爹他怎麽可能是那等狼心狗肺之人,若他真的打算停妻再娶,哼!阿娘一巴掌就能把他揍得再沒有爬起來的那日!

懷致深以為然,是以,二人對自家娘親的武力值報以絕對的信任,絲毫沒將此等流言放在心上。

而他們不放在心上,其他人卻不這麽想,反而當陸家這是默認要找新媳婦了,紛紛作壁上觀,想要看看陸少夫人這位子,由哪家好姑娘拔得頭籌。

這日,上完早朝,陸明淵照例被小皇帝留下來,頂著眾人眼紅的目光,進了後殿談話。

“陛下。”

懷遠蹦跳著上前,將陸明淵扶起,對著他揶揄地眨了眨眼道,“陸大人不必多禮。”

陸明淵嘆了口氣,心疼地看著小懷遠又瘦了好大一圈的模樣,“陛下要多吃些飯菜,不宜挑食。”

懷遠笑嘻嘻道,“他們做的飯菜太精致了,我不愛吃,我就想吃三娘的糕點,還有阿娘的烤魚,還有還有三姐的冰糖葫蘆。”

陸明淵無奈點頭,“好好好,算算日子,他們這兩天就要到京城了。”

懷遠轉了轉眼珠,壓低了嗓音,小聲道,“等阿娘回來,爹爹你可要倒黴了。”

陸明淵不明所以,忙問道,“為何?”

懷遠一臉神秘道,“爹爹,你竟然不知?全京城都傳遍了,說你要停妻再娶,已經有不少媒人踏上了陸家大門,大家可都看著呢。”

陸明淵如遭雷擊,一時楞在當場,不知該說些什麽。

“娘子定然信我守身如玉,不會有那等心思!”

懷遠笑道,“我擔心的倒不是爹爹,而是陸府上下,爹爹,你知道今日陸府要辦一場賞春會嗎?怕是現在各家的家眷都聚集在陸府的園子呢。”

聽了這話,陸明淵立刻慌慌忙忙地出了皇宮,急忙往家裏趕去,看著府外熙熙攘攘的車馬,想也不想就悶頭跑了進去。

“少爺,少爺!”

“勤伯,父親和母親現在何處?懷致和懷靜呢?”

陸勤難得見自家少爺如此慌張,連忙答道,“老夫人正在花廳待客呢,老爺在書房。懷致少爺和懷靜小姐,也在書房呢。”

“多謝勤伯。”

陸明淵謝過管家後,便直奔花廳而去,全然沒顧得上身後陸勤的呼喊。

真是奇了,花廳為何如此安靜?

陸明淵也沒在意,只是低著頭,理了理長衫,踏步走進花廳,朝著上座行了一個大禮,頭還未擡,便朝著花廳左右又是行了一個大禮,“見過母親和諸位夫人,小姐。”

“在下陸氏,陸子衡,年三十,已是而立之年,比不上姿容絕代,意氣風發的少年郎。子衡已有妻兒,妻子平洲人士,姓方名阮阮,容色傾城,性情純善,嫉惡如仇,智勇無雙!”

“她一人可擋遼人千軍萬馬,保無數人安然無虞!雖是女子,她卻有遠超兒郎的英勇,子衡以她為榮,亦以她為傲,此生,能得娘子為妻,無憾矣!”

說著,他又苦笑道,“母親她從未見過娘子,是以讓諸位誤會了,在下絕無停妻再娶之意,子衡只盼娘子莫要嫌棄我一介弱書生,肩不能提,手不能挑,護不了大齊百姓,反而要連累了娘子。”

“衡還有三兒一女,雖不是親生,卻勝似親生,他們個個文武雙全,明善惡,懂是非,知進退!有他們陪伴,子衡這輩子便是錦上添花,再沒有什麽貪念!”

“還請諸位夫人,小姐,原諒則個。”

陸明淵等了片刻,見周圍還是寂靜一片,忙擡頭望去,只見自家娘親陸夫人此刻正一臉無奈地望著自己,“母親?”

再環顧四周,想象中的賓朋滿座卻是空空蕩蕩,“母親今日沒有宴客?”

陸夫人沒好氣道,“還宴什麽客?你這一番真情表露,讓母親無地自容,倒顯得咱們陸家不近人情,攀龍附鳳。”

陸明淵嘿嘿笑道,一雙杏眼讓人生不出氣來,“母親這是什麽話,我自然明白母親的一番苦心,只是我和娘子,心意相通,這輩子,下輩子,衡都只願與娘子攜手同走。”

“罷了罷了!”

見母親妥協,陸明淵心頭一松,疑惑道,“母親怎麽一人在此處?”

提到這,陸夫人是徹底沒了脾氣,“你這傻兒子,你竟不知,今日一早,你娘子便回來了,帶了好大一波人,好不熱鬧!咱們家賓客可都被你娘子征服了,在花園裏玩鬧呢!”

“娘子回來了?”

陸明淵一臉的驚喜,忙道,“子衡告退,我也去花園湊個熱鬧。”

陸夫人笑罵道,“你這楞頭青!還不扶我一道去?”

陸明淵攙著陸夫人,腳下生風,不過一會,便入了花園。

京城正值春分,春暖花開,百花爭艷的時節,只是,今日,花園裏爭奇鬥艷的花朵們卻沒了人欣賞。

陸明淵望向在亭中被眾人圍在裏頭的娘子,笑靨如花地舞弄著手裏的長劍,講述著自己在大江南北的見聞,說到興起處,還挽了個劍花。

“哇......方姐姐,遼人真如書上說的那般,虎背熊腰,身高九尺,讓人望而生怖嗎?”

阮阮搖搖頭,“確實比齊人高大些,但也僅僅是高大些,並不是不可戰勝的,像他們那樣的,我一拳能打爆五個。”

“真是奇怪,書上都說習武之人粗鄙不堪,渾身臭味,怎麽姐姐卻如此明艷動人,還帶著木蘭香氣呢?”

【草莓醬:媽呀,古代也有迷妹和彩虹屁了嗎?不要搶我們阮阮呀!】

【小仙女本仙:有眼光呀!我也想伴阮阮身旁呢,滿滿的安全感。】

【woshinubaba:委屈……】

【勇敢牛牛:愛阮阮!】

聽著彈幕內外的彩虹屁,阮阮忍不住笑出了聲,她輕點了那姑娘的額頭,“還是你的鼻子靈!只是我與你們說,書上的都是誰寫的,不都是那些文弱不堪,提不起二兩肥肉的書生們寫的?他們想要博得你們這群小娘子的青睞,可不得把競爭對手往死裏整了嗎?不信?不信你們去我鏢局瞧瞧,會舞文弄墨,又會舞刀弄槍的兒郎們,招不招眼!”

這話一出,出嫁了的婦人個個眼神發亮,而那些小姑娘則通紅著臉,一臉的好奇。

“保家衛國,可不是那些文人,動動嘴皮子就能做成的。若不是那些悍不畏死的兄弟們,百姓哪有安生的日子。”

圍成一圈的小姑娘們一想到書上說的那些國破家亡的後果,紛紛捏緊了手中的帕子。

而在人群之後的陸明淵眼角帶笑,問道,“阿娘,這群眼高於頂的貴女們怎地這般......”

陸夫人嘆道,“今日一大早,客人還未到,你家娘子便持了長劍,帶著幾十人堵在家門口,只要有人進門問上一句,她便會回,陸子衡之妻在此,若有意取而代之,下場比一場便是!”

“有人道她粗鄙,結果她一劍橫之,只道,若是有人自認文雅高尚,那不如讓天下人一道來評一評!”

“你猜怎麽著,梧洲沈家,司空家,顧家,還有大理寺卿刁家的人,一個個從她身後站出,將她做的那些事一一道出,呵,好一個為國為民,俠之大者的姑娘!”

“就不說這園子裏的了,就連外頭那些百姓,個個都對你家娘子推崇備至。”

陸明淵忙不疊地點頭,“看來,我這番準備沒白費!”

“看來你早料到這天?”

陸明淵搖頭道,“子衡原是擔心朝中有人攻訐於她,倒是沒想到湊巧遇上這檔子事。”

陸明淵擦了擦額頭的薄汗,“阿娘,您覺得阮阮如何呢?”

陸夫人望著那生動活潑,讓人一眼就挪不開目光的女子,說道,“是個大氣的好姑娘,只是我越瞧著,越覺得在哪裏見過她似的。”

說著她便陷入了沈思,而陸清風這頭,卻是看著面前的方懷寧和成松青,驚喜不已。

誰能預料到,當日在平洲遇到的小小少年,竟與自己有如此淵源!好好好,妙哉,妙哉!

懷寧也沒料到這位竟是阿爹的父親,“陸先生?”

陸清風挑了眉頭,白了一眼。

“祖父......”

“嗯!”

陸清風樂呵呵地看著白得的大孫子,笑逐顏開,又對著成松青道,“你呢?”

成松青趕緊行了大禮,“見過師公。”

“誒!”

“聽子衡說,你們二人上一科,棄了會試?真是沖動!”

說著,陸清風又道,“不過也不妨事,讓上屆進士占些便宜罷了,如今恩科已開,還剩下半年時間,這半年,你們二人便在府中溫書,老夫能教出一個狀元,必然能教出兩個,三個!哼!讓那些老匹夫好好羞愧羞愧!”

方懷寧和成松青對視一眼,眼中盡是苦笑。

阿娘/師娘可說了,這一趟,自己二人吃了苦頭,肯定是功夫不到家,接下來有她親自盯著二人練拳腳功夫,這下好了,這府門,二人可再出不去咯!

“聖旨到!”

一聲尖利的嗓音從前廳傳來,眾人紛紛嚇了一跳往府門外趕去,不過半盞茶時間,門口便站滿了人。

“方阮阮接旨!”

阮阮納悶地走上前,正被一旁的管家示意要跪下接旨。

“誒,陛下說了,陸夫人可見官不跪,見陛下不跪!”

這......這也行?

“夫人,咱這就給您念念聖旨哈!”

內侍和聲細語,拿著聖旨,朗聲念道,“昔年有夫人悉心撫養,文治武功皆不落於人後,又得夫人諄諄教誨,知事理明是非,夫人恩惠,如春暉暖陽!時值齊遼戰亂,宣洲混亂不堪,唯夫人挺身而出,擋千軍萬馬於人前,不顧安危,不念生死,當得大齊第一人也。”

“朕感懷夫人大義,特封超一品明揚夫人,賜尚方寶劍,可見百官不跪,可立斬奸佞,允其先斬後奏!”

“夫人,接旨吧!”

阮阮楞楞地瞧著這明黃的聖旨,想著那個日日跟在自己後頭,念叨著要吃這個,要吃那個的小鬼頭,忍不住地鼻尖酸楚。

她接過聖旨,微微笑道,“謝過公公。”

內侍遞上聖旨,又湊過去,用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小聲道,“陛下說了,想要吃夫人親手做的烤魚,還讓您得經常去宮裏,不然他可要將宮裏掀翻啦!”

阮阮忍不住笑罵道,“這臭小子!”

“娘子,安心了吧?”

陸明淵牽過自家娘子的手,見她眼眶微紅,自然曉得她對懷遠的擔心,忙安慰道,“先皇走時,將宮中清理的,很是幹凈,娘子放心!”

阮阮努了努嘴,幹不幹凈,還得親自去瞧瞧才行。

接過聖旨,誰還能不將這位大齊第一位超一品夫人放在眼裏?

這可是當今聖上的養母啊!

生怕明揚夫人秋後算賬,陸家兩位大嫂恨不得此刻鉆進地洞,好讓明揚夫人忘了自己拉著陸明淵,想要他停妻再娶的心思。

等眾人散去,這件事立刻傳遍了京城,成了百姓們茶餘飯後,津津樂道的大事,而阮阮更是成了大齊百姓心中的大英雄。

不過,這都是後話了,此時此刻,送走了賓客的陸府眾人正眼巴巴地瞧著阮阮從後院帶出來的一個小姑娘。

陸夫人一見她,瞬間紅了眼眶,上前拉著小姑娘的手,抽泣道,“你還好好的,我的玉成啊,我定要去拜遍相國寺所有的神佛,好謝謝佛祖,讓你能平安歸來。”

玉成噙著淚水,擦去陸夫人的淚水,笑道,“阿婆,是舅媽將我從宣洲將軍府救出來的,您要謝,便謝她吧,舅媽真是天底下頂頂好的人。”

聽了這話,陸夫人更是從心底裏認可了阮阮,她往前兩步,深深行了一個大禮,“多謝阮阮,是我不對,子衡能娶了你,是我們陸家的福氣,是我和你阿爹的福報。”

阮阮攙扶起陸夫人和一同行禮的陸清風,笑道,“一家人,何須多禮。”

歸元元年,方懷寧和成松青齊齊下場,一路過關斬將,蟾宮折桂!

成松青更是在殿試被點了狀元,懷寧則成了新科探花。一時間,陸府又被京城世家踏破了門檻……

全文完。

作者有話說:

後面有些有bug的章節的細節還會稍作修改,謝謝大家~

◎最新評論: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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