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懷北，阮阮以及幾位將軍都站在高臺之上，從上往下看著一列列站著的兵丁。

楊懷北,阮阮以及幾位將軍都站在高臺之上，從上往下看著一列列站著的兵丁。

“將士們！北遼野心昭然若揭，此次,他們集結了四十萬兵力，正往石荔城而來。”

話音剛落,底下就發出了各種驚呼聲，眾人紛紛竊竊私語，每個人都一副如喪考妣的樣子,只覺得命不久矣。

“怎麽辦,怎麽辦？”

“這次鐵定抗不過了,那可是四十萬啊！馬蹄子一人一腳都能把我們踩死。”

“嗚嗚,我家小兒才五歲,我娘子該怎麽辦？”

“朝廷的援軍呢？我們扛了這麽久，打了這麽久，怎麽朝廷的援軍還沒來？我們還守個什麽勁？”

“若是霍將軍在......”

若是鐵骨錚錚,威名遠揚的霍將軍在,若是讓人聞風喪膽的霍家軍還在，那北遼人怎麽可能會如此囂張地攻打大齊！底下的兵丁們若放在以前,自然不覺得霍家軍到底有多麽震撼！

反而那賈鴻坤在時,大家懶懶散散，還更輕松些。只是，如今生死關頭，卻只恨前頭再沒有霍將軍領著眾人抵抗敵軍,恨自己再難現霍家軍的威風。

楊懷北見高臺之下，眾人從一開始的震驚到現在的頹喪,不抱希望,他不由得嘆了口氣,接著便扯起了嗓子，大聲吼道，“一群慫蛋！”

阮阮神色不變，只是眼皮稍擡，瞥了一眼身旁的楊懷北，默默地將腦海中，這位楊將軍聽到消息，也是同樣反應的畫面刪除出去。

“現在知道後悔了？霍將軍在的時候，跟你們怎麽說的？偷懶不訓練，天天混日子的可是你們？”

“現在國難當頭，我早猜到你們這群慫蛋要認輸，是不是明天北遼人打過來，你們還要舉白旗去投降開城門啊？沒出息的家夥！”

“你看看你們的樣子，可有半點當年霍家軍的風骨？仗還沒打就先認了慫，真是讓北遼人笑掉大牙！”

“將軍！不是我們不想打，那可是四十萬啊？我們能有多少人？這不是去送死麽！”

底下有人受不了這嘲諷，忍不住不服氣地開口反駁。有同樣心思地也跟著附和起來，一時間，人群吵鬧便立刻蓋過了楊懷北的吼聲。

“噤聲！”

阮阮眼尾微挑，掃過下頭眾人，紅唇微啟，一道如震雷般的女聲在眾人頭頂炸響。

加持了內力的聲音，迅速傳遍整個大營，將眾人嚇得呆楞在原地，皆不可置信地望向高臺之上，翩然而立的女子。

“你們莫誆騙我”，阮阮握著一桿紅纓槍，筆直地站在眾人面前，朗聲道，“霍家軍在宣洲守衛多年，什麽仗沒打過？當年的姒水一戰，我大齊五萬兵力對陣遼人二十萬兵力，霍家軍悍不畏死，生生將戰線推到了遼人的儺河灘，大獲全勝。”

“夏叩關一戰，仍舊是以少對多，五千守城兵對陣遼人一萬騎兵，結果如何，有誰知道？”

“我知道！霍家軍收繳了遼人的汗血寶馬上千騎，組成了一支威懾全軍的重騎兵。”

阮阮瞧著那開口回答，激動不已的小兵，對著他點了點頭，接著重新面對眾人，吼道，“那你們告訴我，以少勝多到底能不能贏下來？”

“可......可那是霍家軍啊！”

此話一出，眾人紛紛垂下了腦袋，是啊，那是曾經的霍家軍。那是曾經自己所在的霍家軍，霍崢老將軍不過逝去了幾年，霍家軍就已經不覆存在了。

見他們個個一臉羞愧，楊懷北朝著眾人啐了一口，“哼，早知如此，何必當初！霍老將軍若是還在世，早把你們扔出去每人打二十軍棍了！真他媽給霍家軍丟人。”

阮阮繼續道，“從今日起，所有訓練都給我重新撿起來，全軍每月大比，每千人為營，最優營者，餉銀加倍。不過，在此之前......”

“還得先把遼人給我打退了！這場仗很難打，但是你們能不能退，能不能投降，自己想一想？你們的妻兒父母在通洲，平洲，若是你們退了，那遼人長驅直入，打到通平二洲，你們的親人該往哪裏逃？”

“逃去株洲，再逃去京城？戰亂的苦，你們沒吃過嗎？易子而食，餓殍滿道，到那時，全天下皆以你們為恥，皆怨你們退了這一步。”

“你們的妻兒也受世人唾罵，如此，是你們想要的嗎？”

這聲聲話語敲響在眾人心頭，好像面前就出現了自己最愛的親人們躲躲藏藏，淒慘而死的模樣，每個人都忍不住地搖了搖頭。

“若是將遼人擋在石荔城外，保下通洲，護住百姓，你們，便是大齊的功臣！”

“會死的......”

阮阮冷眼瞧了一眼開口的人，開口道，“諸位在宣洲短的兩三年，長的十幾年，哪一次打仗，沒有人犧牲？怎麽如今都成了膽小鬼？”

“況且，沙洲顧老將軍昨日發來了消息，他已經派出了十五萬援軍，正從沙洲馬不停蹄地趕來。”

“援軍來啦！”

“真的嗎？”

“太好了！我們有救了！”

這消息一出，眾人立刻激動地擡起了頭，想要向楊懷北確認，見他也點了點頭，眾人這才放下心來，心裏稍稍有了底氣，也有了希望。

“今夜，遼人恐會夜襲，就拜托諸位守住石荔城，守住各自身後的家人了！”

阮阮握拳，朝著眾人深深一拜，楊懷北也跟著彎下了腰，站起身時，嗓音也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我知道我當這將軍，很多人不服，你們盡管不服，若是這場仗能活下來，你們誰愛當誰當，我把餉銀都給你們分了。”

“哈哈哈，楊將軍，你那餉銀還是留給你家大兒吧，我聽說，他可又被楊大嫂打的下不來床！”

眾人哄堂大笑起來，瞬間沖淡了整個營帳縈繞的悲傷氛圍，楊懷北笑著作勢要跳下來打人，“你這嘴不把門的！看我不揍你。”

人聲喧鬧中，陸明淵擡頭望向前方站立在高臺之上的娘子，他捂著嘴咳嗽兩聲，跨步上了高臺，站在阮阮身後，低聲道，“顧老將軍的信裏並未提及援軍何時會到......”

阮阮沒有回頭，目光仍舊落在底下的士兵身上，淡笑道，“若援軍未到，那我只能拼盡全力了。”

陸明淵也笑了笑，聲音是一如既往帶著柔意和堅定，“好，到那時，我便追隨娘子，天上地下，絕不後退。”

天色漸漸昏暗下來，眾人紛紛裹緊了身上的甲衣，有的不知從哪裏撕了條長布，將大刀一層又一層地纏在自己的手上。其他人見了，也有樣學樣，各自都將大刀纏好。

戰場上，沒了武器，就相當於沒了命，綁上但，就算是死，也能拖個遼人墊墊背！

寂靜的夜裏，突然想起了刺耳的號角聲，戰鼓再一次敲響，所有人都跟在各自的軍伍長身後，迅速站到自己的位置，聽著自己越來越清晰的心跳聲，向遠方眺望過去。

天地交接處，很快出現了一排排黑點，帶著點點火光，急速往石荔城趕來，時不時還能聽到傳過來的尖銳哨聲，以及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北遼話。

是他們來了！

好多……好多人......

從城墻往下望去，有數不盡的馬匹和人影，就像那可怕的蝗蟲一般，要將小小的石荔城吞沒。

真的能打敗他們嗎？怎麽辦！好怕！

眾人緊張地握著大刀，眼睛一眨都不眨地看向敵人，手心後背已經冒出了冷汗。突然，耳邊再次傳來一個清冷的女聲，是方將軍！

“將士們，我方阮阮先行一步，為你們開路！”

話音剛落，就見方將軍那高挑瘦弱的身影從城墻上一躍而下，寒風吹得她的衣角翩翩飛起，渾身氣勢發散到極致，猶如戰神臨世，讓人不敢出聲。

阮阮從城墻跳下，心頭只覺得暢快無比，她手執長槍，腳下生風，身形如鬼魅般游走，不過幾息之間，就沖到了北遼人面前。

還未等那遼人開口，阮阮便一腳便踢上那笨重的戰馬，長槍挑飛那人。

接著，她又如法炮制，將前頭一排人全數踢倒，而後頭那些北遼士兵因為速度太快，加之夜色濃重，辨不清人影，還未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就全部被絆倒在地。

剛剛還勢如破竹的騎兵，嘩啦啦倒了一大片，那場景，在城墻上望去，真是讓人說不出話來。

阮阮在哀嚎不斷的人影中快速穿梭，見馬就踢，見人就刺。很快，她的鎧甲便被鮮血染紅，渾身散發著血腥氣，這副修羅模樣，讓北遼人膽顫心驚。他們紛紛抱團，將阮阮團團圍在中間，讓她進不得，退不得。

其他人見修羅被困，立刻騎著戰馬，繼續前行，勢要在一柱香之內登上城墻！

阮阮望著遠去的騎兵，冷冷一笑，手中長槍倒執，用上五分內力，狠狠跺向大地，“讓你們走了嗎？”

下一刻，地面顫抖，圍住阮阮的遼人恐懼地站穩身形，擡首四望，竟然發現剛剛還在奔馳著的戰馬居然盡數停住了馬蹄！

這到底是什麽人？不，這真的是人嗎？

為何會有人能讓平地顫抖，為何會有人能讓萬馬聽令？

大齊何時竟得了天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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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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