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人間的四月天(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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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莫好笑地問他,“你不是生氣嗎?怎麽還跑來找我說話。”

褚臨川說:“你不都道歉了嘛。”

蘇莫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我可道了三次歉。”

“古有劉備三顧茅廬,今有你三次道歉,豈不美哉。”

美哉你個頭,蘇莫也忍不住想動手。

褚臨川又朝他靠攏一點,“你會天天跟組嗎?”

蘇莫搖頭,“我就來改個本子,明天就不來了。”

“啊。”褚臨川又撇嘴,有些失望地說,“還想你能陪我玩呢。”

蘇莫剛想教育他,有個女演員跑過來,“褚臨川,我們在玩狼人殺,你要一起嗎?”

褚臨川搖頭。

“走嘛,不然劇場呆著多無聊。”

褚臨川還是搖頭。

女演員走了。

蘇莫問:“你不是想找人玩嗎,怎麽不去?”

褚臨川說:“他們玩好幾天了也沒叫我,今天一看到我哥來了就想起我了。”

蘇莫心想:還好,心裏多少有點數。

“我就是個香餑餑。”

蘇莫差點被口水嗆死,“什麽玩意兒?”

褚臨川說:“香餑餑啊,小時候那些叔叔阿姨想討好我爸媽就來討好我,現在有人想討好我哥還是來討好我。也不管我願不願意,我就是個沒靈魂的香餑餑。”

懷璧其罪,他生在有錢人家享受了良好的物質條件,也不得不面對眾多的算計和覬覦。蘇莫有點擔心這個傻子,哪天別一不小心被人算計了,畢竟看著就很好騙。他囑咐說:“以後多聽你哥的話,不懂的就問他。”說完又加上一句,“問我也行。”

褚臨川喜笑顏開,“你真好,那我還是問你吧,我哥太兇了。”

蘇莫就是一時心軟,沒想到褚臨川這麽不見外,笑了笑說:“可以。”

晚飯訂在一家私房菜,青磚白墻的小樓,進門後先要通過一個圓形拱門,幾個拱門排列在一起,像是一個時空隧道,拱門盡頭是一堵白墻,墻上有一扇圓形方格窗。轉過白墻,視線突然開闊起來,院子裏是日本的枯山水,中間種著一顆日本松,夜間點綴著黃色燈光,看著帶有幾分神秘、幾分寧靜。

服務員拿來酒單的時候,褚臨川突然說:“你和張導要喝就點,我和蘇老師喝果汁。”

戚雲嶠皺眉,“誰問你了?”他又轉頭問蘇莫,“蘇老師喝點什麽。”

蘇莫本來就不想喝酒,剛好褚臨川給了個臺階,他說:“果汁就好。”

張導也跟著說:“那我也來果汁吧。”

戚雲嶠知道張導就愛喝點酒,“他倆要喝果汁沒事,你可算了吧,咱倆多久沒一起喝一杯了?”

結果就是兩人喝果汁,兩人喝酒。

褚臨川覺得好吃的菜都要給蘇莫夾點,戚雲嶠忍了又忍,“你自己吃就完了,怎麽還總夾菜呢。”

褚臨川以為他哥嫉妒,給他哥夾了一只螃蟹。

戚雲嶠臉都黑了。

蘇莫怕褚臨川又被罵說:“他夾得都是我愛吃的,沒事。”

褚臨川才反應過來,“我就是吃著好吃才想分享給你呀。”

張導也跟著說:“哎呀,臨川還小,再說親親熱熱吃飯多好。”

“他還小,都20的人了。”

褚臨川還糾正,“19。”

蘇莫算是發現了,褚臨川估計沒少挨戚雲嶠打,太不會看臉色了。

戚雲嶠問:“從小學的禮儀課學到哪兒去了,豬腦子嗎?”

褚臨川有點怵,小聲回答,“那不是對外人嘛,這又沒外人。”

張導“哈哈”笑,“就是嘛,都是自己人,沒那麽多講究。”

戚雲嶠被噎住,這還真不好反駁,他也不能說這裏有外人。

戚雲嶠也不管他了,問蘇莫,“蘇老師接下來有什麽工作安排?”

蘇莫說:“有個關於鄉村教師的本子,還沒寫完。”

戚雲嶠端起酒杯敬他,說:“期待再次合作。”

蘇莫:“好。”

飯後蘇莫站起來的時候才發現吃撐了,這還是第一次。

褚臨川也跟著站起來,小聲說:“草,吃太多。”

蘇莫笑他,還真是虧了這小子,全程只負責吃吃吃。

吃完飯張導和蘇莫不是同一個方向,褚臨川自告奮勇送蘇莫。

蘇莫推辭,“不用了,打車方便。”

戚雲嶠說:“沒事,讓他送,反正都是司機開車。”

褚臨川一路上話特別多,“你跑到寺廟去做什麽?”說完怕蘇莫又糊弄他,加了一句,“不許騙人。”

蘇莫覺得有些好笑,第一次被人懷疑人品,他回答說:“山上清凈。”

“那倒是,不過你不無聊嗎?那山上信號也不好,應該也沒寬帶吧?”褚臨川說。

“我就是為了清凈才去的,追求什麽寬帶啊,想玩手機躺家裏不好玩嗎?”

褚臨川一聽覺得是這個道理,不過他不能理解。他喜歡熱鬧,不喜歡一個人,也喜歡玩手機刷視頻,很難理解有人能脫離網絡生活。

“厲害!”

蘇莫奇怪地問:“哪裏厲害?”

褚臨川:“哪裏都厲害。”

毫無營養的對話,蘇莫卻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到了目的地,蘇莫問:“要上去坐會兒嗎?”他本來想說的是謝謝,可是一回頭看到褚臨川下巴搭在車窗上,像只二哈眼巴巴看著他又覺得心軟。

褚臨川眼睛一亮,推開車門,“我想去。”

蘇莫家裏非常幹凈整潔,每一樣東西都在該在的地方,擺得整整齊齊,連方向角度都有講究,褚臨川有點怵,“你有潔癖嗎?”

蘇莫彎腰在鞋櫃裏給他拿拖鞋,“潔癖?沒有啊。”

褚臨川非常篤定地說:“那你有強迫癥。”

蘇莫把鞋子丟他面前,“沒有。”

褚臨川換上鞋,評價道:“你這家裏像是沒住人一樣。”

蘇莫:“你隨便坐。”他走去廚房拿茶葉,“喝茶嗎?”

褚臨川點頭。

“主要就我一個人住,平時也沒人來,東西最初擺好了就沒動過,平時也有阿姨來收拾,所以看著很整齊。”

褚臨川感慨說:“我要是有你一半愛整潔,我家保姆會感動得哭出來。”

蘇莫笑笑。他大部分時間都在工作室,只是晚上回家睡個覺,一睜眼又走了,哪裏有時間弄亂。

褚臨川看著沙發上的毛巾毯問:“你平時睡沙發啊?”

蘇莫頓了一下,“有時候吧。”

褚臨川小聲嘟囔,“睡沙發多難受啊,對腰不好。”說完視線還圍著蘇莫的腰部轉。

蘇莫臉一紅,“我腰好得很。”

“哦。”

褚臨川喝完一杯茶起身告辭,“我要回家了,再不回去戚扒皮又要罵人。”

蘇莫教育他,“他是為你好。”

“為我好就要揍我啊?”

不揍你能行嗎?說話沒把門,出門不帶腦。

“我以後還能來玩兒嗎?”褚臨川站門口問。

蘇莫猶豫了一下點頭,“可以,不過我很少在家。”

“那我們加個微信,我想來找你的時候先問你。”說完點出自己的二維碼催蘇莫掃。

加好微信心滿意足地告辭,“蘇老師再見。”

“再見。”

蘇莫洗漱完躺沙發上,想起褚臨川看他腰時懷疑的眼神,噌地坐起來,還是睡床吧。腰是一個男人的臉面。

蘇莫已經想不起來多久沒到床上睡了,過寬的床鋪讓他沒有安全感,他喜歡沙發窄窄的感覺。

失眠是枕頭上無盡地流浪,形容得很貼切,蘇莫輾轉反側,像是在烙餅。他平躺著看著吊燈妥協了,管他腰不腰的,還是睡覺重要,他又回到沙發躺下,臨睡還在罵褚臨川害人。

最近幾場戲的拍攝場地都在別墅區這邊,褚臨川沒事了就到蘇莫的咖啡廳消磨時間,去之前還給蘇莫發個定位,就差直接說來陪我玩。

開始蘇莫沒搭理他,大概每隔十分鐘就會收到一條微信,問這問那,他嘆氣,帶著電腦去咖啡廳工作。

助理以為他出門談公事,跟著跑出去開車,蘇莫揮揮手,“私事兒,寫不下去了,找靈感。”

助理看著車尾巴思考人生,老大也有寫不下去的時候?

“大爺,您回去給領導反應一下,這車太小了,根本裝不下啊。”褚臨川把一大個垃圾袋丟到車上,還使勁兒壓了壓,完了又彎腰撿地上的。

大爺攔住他,“你別動,都是垃圾,臟。”

褚臨川毫不在意,“這不隔著袋子嗎,沒事兒!”

“您啊弄個繩子綁著也行,都不重,就是個頭太大,總愛掉。”

大爺笑呵呵地說:“行,我回頭就弄個繩子。”

一輛車緩緩停到路邊,褚臨川好奇地回頭看了眼,蘇莫啪一聲關上車門,“你幹嘛呢。”

褚臨川說:“大爺的垃圾袋落了,我幫著拾掇拾掇。”

蘇莫點頭,卷起襯衫袖子上手幫忙,被褚臨川攔了,“你還是算了吧,穿的白襯衣。”

大爺也說:“白衣服弄臟了不好洗。”

蘇莫笑笑,“沒事兒。”

褚臨川堅持不讓他動手,說:“馬上弄好。”

他每放一個袋子就用力壓一壓,塑料袋子先鼓起來又消下去,散出來的氣味兒非常難聞。

褚臨川被熏得撇嘴,“哎,終於弄好了,大爺,您騎慢點啊。”

大爺坐到車上,“謝謝小夥子。”

褚臨川沖他揮揮手,“下次記得綁繩子。”

“好嘞!”

褚臨川拍拍手問蘇莫,“不是說今天不過來嗎?”

蘇莫心想那你還一直催?

他掃了一眼褚臨川的手,“走,進去洗洗手。”

褚臨川邊走邊笑,“我營養師說今天可以吃一小塊兒蛋糕,我還在挑吃什麽,你來得正好,我可以買兩塊,咱們分著吃,這樣就可以多吃一個口味的。”

蘇莫臉上帶著笑,說:“好,你先去洗手。”

褚臨川去另一頭的洗手間洗手,小謝小聲說:“臨川人可真好,看到園區清潔工大爺收的垃圾翻了,二話不說就跑出去幫忙。”

蘇莫笑著點點頭。他當然知道褚臨川的善良,會關心他一個陌生人,擔心他有沒有保障,有沒有提成。對老人細心周到,即使自己不信佛,也會專門陪老人跑一趟。

“我想好了,我想吃你上次吃的那種甜橙蛋糕。”褚臨川一出來就說,“你想吃什麽?”

蘇莫想想,“抹茶的吧!”

褚臨川睜大眼睛,臉上都是驚喜,“我就想吃抹茶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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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臨川是個愛撇嘴的男孩紙,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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