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嘭。”兩聲槍響，許漾腦子裏嗡地一聲，手下發狠，搶過對方的匕首，一個側身插到大腿上，對方一聲慘叫，在地上翻滾著，另一個對準許漾後背沖過來，許漾朝旁邊一滾，回身就是一槍，正中胸口。他爬起來沖到電梯邊著急地按著按鍵，從來沒覺得電梯這麽慢過。

許漾從電梯裏沖出去，聽到一個人的嚎叫。他舉著槍穿過隱隱綽綽的樹叢，看到有個人躺在石子路上，韓君同坐在花壇邊。許漾收起槍問：“你打的？”

韓君同扯了扯嘴角，“厲害吧。”

“練習的時候不是從來沒打準過嗎？”許漾走過去，見郁斌小腿中槍，抱著腿在地上嚎叫呢。

韓君同說：“可我瞄準的是他背。”

“……”許漾沖他比了個大拇指，也不錯了，瞄背打到了腿，至少沒打空槍不是。他慢條斯理地走過去，拿出蹭亮的手銬銬擦一聲銬住了郁斌，“郁總，少掙紮，救護車還要等會兒呢，別血流沒了。”

他歇口氣，在韓君同旁邊坐下，好奇地看向他，“怎麽不說話？”

韓君同搖搖頭，許漾狐疑地打量著他，看到胸口一個彈孔印，他瞳孔收縮，怒火噌地往上竄，忍了再忍實在沒忍住，“這會兒怕了吧，這要不是穿著防彈衣，要不是他沒打你的頭，你今天就掛在這兒了。”

韓君同剛開搶，耳朵裏還嗡嗡的，無奈地嘆口氣，“許組長，你行行好，耳朵要炸了。”

許漾氣得來回走了幾步，想數落又不忍心，他伸著食指點了點，“回頭再找你算賬。”

這個賬許漾還沒來得及算，自己倒是被算賬了。

“行啊許漾，你厲害了啊，讓人去黑別人的監控系統，你還記得你是個警察嗎！！！”趙局吼道。

許漾低著頭挨罵，心裏把謝鵬翻來覆去罵了幾百遍。

“還有你，人家許少爺就算丟了這身衣裳還能回去繼承家業，怎麽，你家也有家業給你繼承？”

謝鵬老實地搖頭，“沒有。”

趙局火冒三丈，“沒有！沒有你還跟著胡鬧，是記不住《紀律條令》了是嗎？想試試牢飯的什麽味道？”

謝鵬這會兒老實如鵪鶉。

“這會兒老實了，黑人家監控系統的時候囂張啊，還用監控來指揮特警，你牛啊，我們國家你是第一人，哦，放眼全世界你也是第一人啊。”趙局又氣又恨鐵不成鋼，“你說你啊，黑就黑了，你還大張旗鼓，來給我講講，調轉監控方向做路標的感覺怎麽樣？爽嗎？”

謝鵬頭搖得像撥浪鼓。

趙局氣得直拍胸口，感覺下一刻就要撅過去了。

許漾還真怕把領導氣病了，端起桌上的茶杯給趙局喝了一口，“您消消氣，這不是沒人知道嗎？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就好了。”

趙局“啪”一聲拍桌子上，許漾都覺得手疼。

“沒人知道？沒人知道鄭隊來找我要人？說也想要這樣的技術人才，你當人都是傻子呢啊！”

許漾說：“這我可以解釋啊，就說安排技術人員去了監控室不就完了，反正當時那麽亂，也沒人知道。”

趙局一臉的匪夷所思，“怎麽，你的意思是還要我幫你們撒謊？”

許漾趕緊搖頭否認，“您看我們這次行動多成功啊，不僅繳獲了若幹毒品、槍支，還抓獲了六個在逃犯，打斷了輻射周邊省市的販毒鏈，還有……”

“這些不是你們該做的？”趙局反問。

許漾說：“應該的應該的。”

趙局也吼累了，坐著緩了口氣，過了會兒又問：“聽說還有個幫手是吧？是誰啊？”

許漾回答：“是我請我姐找的技術人員，您放心，絕對不是違法亂紀的人。”

趙局勉強算是相信了。

“趙局，能不能先讓我們把案子辦完了再罰？”許漾問。

趙局冷笑，“好讓你們攜功要挾啊？”

許漾趕緊搖頭，“怎麽會呢，您看，這不是查到關鍵點了，時間不等人啊，萬一讓人跑了再抓就難了。”

趙局說：“我不會讓別人查？”

許漾又道歉，“我真的知道錯了。”

良久，趙局嘆氣說：“我不是非難為你們，只是明明可以按規矩辦事的，怎麽就要落人口實，給人留個把柄？”

許漾低著頭沒說話，好一會兒他才擡頭說：“這次行動，警方共有11人受重傷，受輕傷的更是不用說，可能基本上都掛了點彩。”許漾擼起自己的衣袖，把胳膊上的擦傷和劃痕露出來，“這還是在有人提醒哪裏有敵人的情況下。如果真的是兩眼一抹黑，傷亡肯定不會小，是真刀真槍地在幹啊。還有抓住的幾個關鍵人犯，差點就從隱蔽的電梯逃走了。我是違規了，但是我不後悔。”

趙局看著他，眉頭緊皺。良久，他十分心累的揮揮手，“走吧走吧。”

許漾站直身體，說：“謝謝趙局。”

走到門口的時候聽趙局在後面說：“你倆回去把《紀律條令》給我抄十遍，必須用正楷，明天中午我要檢查。”

許漾難以置信地回頭，剛想叫苦，就被趙局一句話堵回去，“不想抄就給我回家思過。”

許漾頓了一下，立正說：“是！”

離開局長辦公室謝鵬就遭到了暴揍。

“啊啊啊，打死人了啊。”遠處有人站著看笑話。

許漾朝他們揮揮手，“不好意思啊，家務事。”

他拉著謝鵬回辦公室，“你腦子呢你，這種事不會悄悄做？”

謝鵬十分委屈地說：“猴子說這樣才比較酷。”

許漾一噎，虧他還覺得陸輕舟的兵肯定也紀律嚴明，全他媽是盲目信任啊。“他說，你腦子長他身上的？”

謝鵬張了張嘴，沒話解釋，他自己也覺得比較酷。

當然，這位外號叫猴子的大俠也沒能成為漏網之魚，陸輕舟用完就翻臉不認人，“從明天起一個月，每天負重越野10公裏。”

……

在家留守的蘇桐扛起審訊大旗。胡兵學歷挺高，排名比較靠前的大學的研究生，只是畢業後不走正途，只想賺點輕松錢，搞起了金融詐騙，在監獄裏待了幾年，沒想到幾年的牢獄之災完全沒起到改造效果，出獄後一頭紮進違法犯罪的路上不回頭了。

蘇桐粗略地瀏覽了一遍帶回來的證據，信息量很大，裏面不僅涉及到毒品交易，還有些商業上的不正當競爭、資金非法操作。

許漾怕他緊張，安慰說：“人證物證齊全，隨便審審得了，別緊張。”

蘇桐點頭。

許漾正和蘇桐在整理審訊思路，聽到了鄭檸在外的尖叫聲。

許漾皺眉出去，眉頭先是緊皺，接著又喜笑顏開，“你怎麽來了？身體沒事嗎？”陸詵坐在輪椅上，許漾拉著他的手東看看西看看。

陸詵笑著回答：“醫生說不要用力活動就可以，而且還有邱醫生陪著我呢，不怕。”

許漾從邱醫生手上接過輪椅，“麻煩了，桐桐在裏面看資料呢，你去陪他吧。”

邱子辰和陸詵還帶來了宵夜，“吃的放桌子上了，你們自便。”說完就瀟灑地去找蘇桐了。

許漾把陸詵帶到自己辦公室，不讚同地說：“你怎麽跑來了？萬一再傷到怎麽辦？好不容易才養好點，再傷著了真是要了我的命了。”

陸詵笑著聽他嘮叨，等他講完了才說：“我擔心你。”

許漾笑了下，“……那就原諒你吧。”

“順利嗎？”

許漾臉上的笑容淡了些，“有不少人都受傷了，韓法醫要不是穿著防彈衣，也差點……”

陸詵握緊他的手，“沒事，結果好就是萬幸的。”

許漾點頭。

陸詵：“接下來怎麽安排的？”

許漾：“趙局的意思是鸮相關的移交給掃黑大隊和緝毒大隊，我們組還是專心查我父母的舊案。”

陸詵問：“你自己怎麽想？”

許漾說：“這個案子涉及面太廣了，專業的事交給專業人員去辦吧，我還是想把目光集中到舊案上。”

陸詵點頭，“這樣很好，眼看就要走到終點了，沒必要分心。”

“只是……”許漾說，“舊案難查啊，許彭遠已經死了，當年的事情也沒證據，即使能證明是郁斌或者是郁德昌殺的許彭遠，也沒辦法指控他們是當年綁架案的元兇。”

陸詵輕嘆氣，“目前看來只有逼他們自首一個辦法。”

許漾有一下沒一下地捏著陸詵的手，“我現在最擔心的還不是終點，我擔心我們根本查不到郁德昌。鸮的負責人是郁斌，他郁德昌可從來沒直接插手過；郁氏這幾年對外的負責人一直都是許彭遠，即使查出來和鸮有聯系他也完全可以說自己不知情。”

許漾的擔心不無道理，蘇桐那邊的審訊終點只到了郁斌，“據胡兵供述，鸮的負責人就是郁斌，他沒有見過其他人。另外，他只負責把組織的錢轉到國外去，最後的流向是哪裏他也不清楚。”

許漾嘆氣，“其他的呢——組織的運行機制，有哪些重要成員，都交代了嗎？”

蘇桐點頭。

許漾說：“那準備移交吧，明天一早再去醫院審郁斌。”

蘇桐說：“好。醫院有羅銘和嚴隊在，放心吧。”

許漾疲憊地點點頭，“你抓緊時間睡會兒，明天還有得忙。”

許漾失望地走到陸詵旁邊坐下，“看吧……”

陸詵拉著他的手握在手心，笑著安慰道：“船到橋頭自然直，別擔心。下一步就是查郁家的公司了吧，我倒覺得可以請經偵那邊的幫忙查查郁家這十年的發家史，總會有點蛛絲馬跡。要知道想要掩藏一個真相，就必須制造無數個假象來掩蓋他。”

許漾笑著回答：“陸教授說的是。”他長長地舒口氣，“還好有你陪著。”

陸詵笑盈盈地說：“知道我的重要性了吧？”

許漾吧唧一口親在陸詵臉上，“早就知道了。”

陸詵楞了一下，笑著說：“在單位呢，你就騷擾下屬啊許組長！”

許漾往外瞄了眼，“不好意思，沒忍住。”

陸詵笑了，“那就不用忍了。”他看著許漾，眼睛亮晶晶的，“那我今晚是不是可以不走了，留下來陪你。”

許漾心尖兒一顫，被陸詵這麽看著實在是難以招架，說不出一個“不”字，好在許組長還沒鬼迷心竅依舊留有一絲理智，他艱難地說：“你還沒好，還需要好好休息，這裏的環境不好，床又小又硬……”

陸詵拉著他的手晃了晃，“可是我很想陪著你啊，而且我已經沒事了。”

撒嬌的陸詵實在是太可愛了，許漾的神志被陸可愛勾走，他喉結滑動，“好”幾乎要脫口而出。這時神兵天降，邱醫生敲門，在門口說：“陸教授，咱該回去了啊，還有幾個檢查要做。”

許漾好笑地看著他，陸詵無奈地搖頭，“那走吧。”

邱醫生打趣道：“不用難分難舍的，檢查結果還不錯的話就可以出院慢慢調養了。”

許漾真誠地道謝：“多虧了邱醫生幫忙。”

邱醫生好笑地說：“你要這麽客氣的話我是不是也要感謝你這麽照顧我家桐桐啊，還要感謝你找人幫我把房子裝修得那麽滿意，還要……”

“打住打住！”許漾笑了，“你一個醫生嘴皮子忒溜了吧。不謝你了，好好照顧我家陸教授，不然我就壓迫蘇桐。”

邱醫生：“放心吧，給你照顧得妥妥的，回頭給我們桐桐放幾天假，帶他出去逛逛。”

許漾：“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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