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安魂(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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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在前面:上一章有點小改動,本來已經安排抓捕了,為了連上劇情改了。

在趙局面前說得義正嚴辭,許漾心裏還是有些怵,不是畏懼強權,而是擔心一次貿然的行動打不到七寸,放虎歸山給敵人反撲的機會。這一次傷了陸詵,下一次會傷害誰呢,他身邊已經沒有幾個親近的人了,他決不允許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讓他們受傷。

陸詵不在身邊,他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他不想在特案組同事面前表現得太過動搖,因為這也會影響他們。他點燃一支煙,毅然邁進寒風中,刺骨的冷風刺激著他每一個細胞,大腦也跟著清醒了不少。毫無疑問郁斌是個關鍵人物,至少是鸮的幕前主人。但是通過郁斌抓到他身後的人這很難。郁德昌是玩幕後操縱的好手,不管是郁家的公司還是鸮,他都極為享受這種世外高人般的控制感。

打蛇最忌打不到七寸,很容易被反咬一口,可許漾不知道這個七寸在哪。

一支煙還沒抽兩口就被寒風消耗殆盡,只剩下短短的一截,眼看就要燙到手指了,許漾在欄桿上按滅,把煙蒂捏在手心裏。他感覺到手機在震動,等了一會兒才掏出來,在看到陸詵的號碼時一驚,心一下子提到喉嚨,這些天他總是做夢,在夢裏接到了陸詵的電話,說話人卻不是陸詵,一個聲音帶著惋惜和同情說:“您好,是機主的朋友嗎,您能趕緊來醫院嗎?他不行了。”

他沒跟任何人講過這個夢,他害怕講出來會成為現實,放到以前他要聽說有人這樣做他會覺得很傻很迷信,現在他也變得忌諱這些,和陸詵相關的事他不敢也不願馬虎。

他穩了一下心神點了接聽,聽到陸詵聲音的那一刻,一顆心才撲通落回去,他聽到陸詵溫和的嗓音傳出來,“今天有認真吃飯嗎?”

許漾走進辦公室,從冰天雪地邁入溫暖如春,他周身的血液都跟著暖和了,笑著說:“這句話怎麽好像應該是我問你的?”

陸詵也笑了聲,“我現在除了吃就是睡,然後就是想你。”

許漾楞住,明明才一天沒見,卻好像隔了很久很久,他說:“我也很想你。”

“我知道,所以我給你打電話了。”陸詵說。

許漾好笑,“那我們陸教授真是料事如神。”

陸詵笑了一會兒後問:“心情不太好嗎?”

許漾楞住,“怎麽會這麽問?”

陸詵說:“你接電話的時候聲音不對。”

“啊?”許漾以為他偽裝得夠好。

“你平時接電話時聲音都是上揚的,今天稍稍有些洩氣的感覺。”陸詵頓了一下,“怎麽了?”

許漾熨貼極了,很慶幸他愛的人這麽了解他關心他,突然間他覺得所有的問題都不是問題了,他講了趙局給他說的那些權衡,又說:“本來我還很煩惱,一聽見你的聲音就什麽都不煩了。”

陸詵笑得很開心,“你很厲害,我相信你,按照自己的想法走,你一定能給這樁陳年舊案畫上完美的句號,為父母報仇,給你、給許凝、還有其他所有關心這個案子的人一個交代,你要相信天理昭昭。”

許漾心裏已經有底了,可是他還是問:“要是我辦不好怎麽辦?”

“辦不好啊?”陸詵笑著說,“那我陪著你等下一個機會。”

原來這麽簡單啊。他想。

事情沒他想得那麽嚴重,一擊不中還能再找證據,許凝早就能夠獨擋一面,這些年在商場鍛煉得越發幹練。他也不是當初那個只會哭的小孩子,而且,現在他身邊還多了陸詵,他會一直陪著他。

許漾很輕松地笑了聲,“陸教授,等你好了可以去辦個心理咨詢室。”

“嗯?”陸詵沒明白他思路怎麽突然跳脫到那麽遠的地方。

“你可太會安慰人了。”

陸詵不知道他的功勞在哪,但是能安慰到許漾他還是很開心的。

“你好好休息,我晚點再給你打電話。”

陸詵:“好。”

許漾回辦公室問謝鵬,“緝毒大隊那邊來信了嗎?有線索沒?”

“我剛要給你打電話呢,張隊說他要親自來一趟。”

“什麽時候?”

“應該快到了吧。”

緝毒大隊大隊長叫張志勇,多次獲得一等功和優秀警察稱號,據說因為工作性質危險,經常聯系不到人,妻子忍受不了整天的擔驚受怕和喪偶式生活,提出了離婚。

“許組長,好久不見啊。”張隊笑呵呵地打招呼。

“張隊,勞煩您親自跑一趟。”張隊比許漾早工作十來年,是前輩。

張隊擺擺手,直接進入正題,“咱們去會議室說?”

許漾點頭。

張隊介紹說:“繼上次抓獲雲南大毒梟肖衷以後,我市展開了大範圍的緝毒禁毒活動,我們也展開了對全市範圍內娛樂場所的監控。你們知道,很多毒品交易都在酒吧、ktv這類人多掩人耳目的地方進行。”

張隊讓同行的警察把資料給謝鵬,“我們查獲了十幾個販毒份子,基本上都是以販養吸的,據供述查到了他們的上線,共三人。我們技術人員發現查獲的毒品成分相同,應該是同一批。”銀幕上印著一份檢測報告。

“所以我們暫時沒有收網,安排人二十四小時監視這幾個上線。最後我們發現這幾人的交點——他們都會去隆裕會所。”張隊指著銀幕上隆裕會所的招牌說,“這個會所是會員制,沒有老會員介紹也進不去,據說會員還分等級,不同等級的會員能進入的地方也不同。所以我們一直沒找到機會跟進去探查。”

“昨天我們收到你們送來的冰毒樣品,技術員是大吃一驚啊,雖然這個純度很高,但是他說很可能是同一個實驗室出來的。”張隊說,“我知道你們也在查隆裕會所,所以想來跟你們談個合作。”

許漾笑了下,“您客氣了,需要我們這邊怎麽配合您直接說就行。”

張隊也是爽快人,“那我也不饒彎子了,據我們這麽久的觀察,明天就是上線去會所拿貨的日子,我想請你們等一天跟我們一起行動。許組長也知道,我們緝毒工作難辦,非要抓現行才能板上釘釘,就是後面量刑也是根據毒資和毒品重量來的,現在抓了,如果沒有找到毒品很可能就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許漾考慮了兩分鐘,“我們同事說郁斌——就是隆裕會所的老板——情緒很不穩,可能要跑路,如果他真要跑,我們就只能直接抓了。”

張隊勉強地笑了下,“如果真這樣那只能怪我們時運不濟了。”

許漾只是醜話說在前頭,他又說:“當然,我們也會把影響降到最低,即使要實施抓捕也會秘密進行,盡量不影響到你們這邊。”

張隊說:“感謝感謝。”

許漾:“應該的。不知道你們掌握了多少線索,據我們了解他們很可能有槍支。”

張隊神色一凝,“有多少?”

許漾搖頭,“這個不清楚,目前發現了兩支,而且不是自制的。”

張隊嘆氣,“那抓捕行動要申請特警支援了……”

許漾主動說:“我去申請吧,我們這邊走程序快一些。”

張隊笑著說:“那就麻煩你了。這樣,我先讓同事把資料拿過來,晚上我們一起開個會,具體布置一下明天的行動。”

許漾說:“這次你們是主場,就張隊來安排吧,我們組主要目標是郁斌和胡兵兩人。”緝毒大隊的工作更加覆雜,張隊長期在一線,經驗非常豐富,許漾也不欲在這上面爭鋒壞了大事。

張隊之前和許漾接觸不多,只聽說年輕有為,以為性格比較傲氣,沒想到做事很靈活、很好說話,他真誠地說了句“感謝支持。”

許漾本來打算晚上回醫院陪陸詵吃飯的,這下不行了,他嘆口氣給陸詵發了條微信,晚上開會,不能回來陪你吃飯了。又加了一個哭泣的表情。

陸詵回了個笑臉,沒關系。

許漾:你要好好吃飯啊。

陸詵:你也是。

陸詵:萬事小心。越到緊要關頭越要沈住氣。

許漾:放心吧。

陸詵:好了,去忙吧。

許漾拿著手機悵然若失,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

張隊正好撞見,笑著問:“和女朋友聊天吧?”

許漾笑了下,沒糾正不是女朋友是男朋友。

張隊嘆口氣,“我們這一行啊就是不能顧家,沒時間陪著還是要多關心關心,隔三差五買點小禮物逗個開心,不然需要你的時候找不到人,人圖什麽是吧?”

許漾笑著說“是”。

張隊又問:“打算什麽時候結婚?”

中年男人也很喜歡八卦,許漾有點招架不住,只好打呵呵,“哎喲,才談呢,還不著急。”

張隊說:“怎麽不急?人要真是好姑娘,那追求者排著長隊呢,你不抓緊了還等什麽?等別人半路截胡?”

“哈哈哈。”張隊說的這話不知怎麽戳到許漾的笑點,他笑個沒完。

張隊不滿意他嬉皮笑臉,“你們這些年輕人啊,對自己的終身大事都不關心。”

許漾想陸教授就是我的,誰敢來截胡,來一個打一個。他好容易忍住笑,“唉,鄭隊快到了,我們還是去會議室吧。”

張隊忍不住多說了句,“你是不是談著玩呢?我告訴你感情啊就要認真,你玩別人也玩,到頭來不就是浪費時間和精力。”

許漾趕緊否認,開玩笑,他對陸教授的心天地可鑒。“怎麽可能,認真的,比金子還真,回頭我就去買戒指求婚。”

鄭檸聽到一嘴,很大聲地問:“老大,你要跟誰求婚啊?”

會議室裏十幾號人轉頭盯著他,都拉長耳朵等著聽八卦。

許漾刮了她一眼,“就你事多,關你啥事?”

等著聽八卦的人意興闌珊。

許漾和鄭隊合作了很多次了,“鄭隊,這次又麻煩您了,這位是緝毒大隊的張隊。”

鄭隊和張隊握握手,“久仰張隊大名啊。”

張隊也說:“幸會幸會。”

張隊先介紹情況,“這次抓捕行動可能會比較困難,因為我們對會所內部環境知之甚少。據工商那邊的資料來看,該會所樓下兩層是車庫,樓上三層,有前後門,另外,後門設置了消防通道。我們曾想安排人進去臥底,但是他們連招聘服務員都要有熟人介紹。”

鄭隊說:“也沒太大影響,我們安排人守住前後門和安全通道,在車庫出入口設卡,他們就出不去了,等我們控制現場以後,你們再進去慢慢查就可以了。”

許漾皺眉,“鄭隊,上下共五層全部控制需要多久?”

鄭隊想了下,“這要看現場有多少人了,人越多越難控制,20分鐘左右吧。”

許漾對張隊說:“20分鐘能做不少事,想現場銷毀毒品也很容易,直接沖到下水道就完事。我們必須掌握具體交易的地點,精準打擊,才有勝算。”

張隊說:“可外人也進不去啊。”

許漾說:“明天就行動了,今晚秘密抓捕一個上線有影響嗎?我們可以從他嘴裏了解現場的情況。”

張隊想了會兒,“好,就這麽辦,我聯系外勤實施抓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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