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安魂(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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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在那片深山老林裏,樹木長得過於高大遮天蔽日,以至於下面沒有任何雜草生長,腳底的腐葉堆得很厚,散發出一股難聞的味道。小許漾拼命地往前跑,後面追著的人卻離得越來越近,眼看就要抓住他了,許漾嚇出一身冷汗,“啊”地一聲叫出來。

陸詵被他吵醒,輕輕地摟著許漾,“不怕不怕,做夢呢。”

許漾這才迷迷糊糊地從夢中醒來,驚嚇的情緒還籠罩著他,他只能搖搖頭表示自己沒事。

突然鈴聲大作,許漾如同驚弓之鳥彈了一下。陸詵拍拍他的肩膀,在額頭上落下一枚吻,“沒事,手機響了。”

陸詵伸手拿起手機,一看是嚴瑞賢,他微皺眉,心裏有不好的預感,“是嚴隊。”

許漾清了清嗓子,“幾點……才3點多,他幹嘛呢。”說著點了接聽。

“許彭遠是你二叔吧?”

許漾“嗯”了一聲問:“他怎麽了。”

嚴瑞賢說:“他死了。”

許漾和陸詵趕到現場的時候屍體已經被法醫帶走,現場的物證收集也基本要結束了。

“怎麽回事?”許漾來不及打招呼兜頭就問。

嚴瑞賢好奇地看了陸詵一眼,難道昨晚他們一起值班?不過他也沒八卦。“具體死因還需要屍檢,不過據報案人說是服藥後身亡。”

許漾問:“誰是報案人,吃的什麽藥?”

嚴瑞賢看著他沒說話。

許漾催他,“說啊。”

嚴瑞賢嘆口氣,這個對親屬還真不好說,“是一個女的先打了120,救護車來了以後發現人已經沒氣了又聯系的我們。據那個女的交代服用的助興藥,法醫初步判斷可能是助興藥物引發了急性心梗。”

許漾和陸詵對視,有這麽巧嗎?他們剛想打草驚一下蛇許彭遠就死了。

許漾神色微凝,“那個女的呢?來歷都查清楚了嗎?”

嚴瑞賢一攤手,“大哥,剛查明死者身份我就給你打電話了,什麽都還來不及查啊。”

許漾道歉:“不好意思,我太著急了。”

嚴瑞賢理解家屬情緒,“你也別太難過了。”

許漾點點頭。

“我們已經聯系死者家屬認屍了,你要跟我們一起回警局嗎?”嚴瑞賢問。

許漾搖頭,“我就先不去了,還要通知其他親戚。”

嚴瑞賢點點頭,“那行,有事隨時聯系。”

回去的時候陸詵開車,他沒著急發動汽車,把許漾的手握在手裏暖和,“沒事吧?”

許漾搖頭,“就是沒想到……”許漾一直認為許鵬遠是幕後雇主之一,可是現在他居然死了,是意外還是有人蓄意謀殺?

“別皺眉。”陸詵輕輕點了一下他的眉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若是意外我們還可以調查別的線索,如果是蓄意謀殺,恰好說明我們的計策奏效了,不管是哪一種都不值得憂慮。”

許漾笑了一下,笑容有點勉強,他靠在陸詵肩上,“十年了,我以為我學會了冷靜和鎮定,但是當知道有條路能夠查明真相時所有的理智土崩瓦解,我恨不得立刻走到終點,抓著對方的衣領狠狠地揍他一頓,然後再扔進監獄裏。”

“可是預想中的路又不通了……”許漾停住,過了一會兒才輕嘆口氣,喃喃道,“還是有點失望。”

陸詵摟著許漾,“沒事,不管這條路多長、多難走,我陪你。”

許漾低聲笑了下,沒再說話。他已經很幸運了,遇到了這麽好的陸詵,可能是上天給的另一種補償吧。

天一亮,許漾就通知許凝這件事,許凝沈默了一會兒,問:“你怎麽想。”

許漾說:“暫時還看不出什麽,你這些天要提高警惕。”

許凝說:“放心吧,倒是你……”

許漾:“我有陸教授。”

許凝一噎,“行吧,你厲害,註意安全。”說完就掛了電話。

許漾又給許凝的保鏢打了一通電話交代情況,“任何時候都不能讓許凝一個人。”

對方答應。

“人手放心嗎?”

“您放心,都是我親自挑選的,不會出錯。”

這個保鏢是孟局介紹的,工作能力很強,許漾和許凝都比較信任他,“提高警惕。”

“是。”

陸詵也和陸輕舟講了一下今天的事情。

陸輕舟看著許漾說:“你放心去查,這幾天我會保護許凝。”

許漾沒想到陸輕舟會幫忙,他鄭重地道謝。

陸輕舟無所謂道:“一家人謝什麽。”

有陸輕舟在許漾才能真正地放心。

許漾想親自查這個案子,一上班就沖到趙局辦公室,門都忘了敲。趙局正在看資料,被他嚇一跳,“風風火火幹嘛呢?鬼子進村了?”

“趙局,把我二叔的案子轉給我。”許漾說。

趙局滿臉疑惑,“你二叔什麽案子?”

許漾簡單說了一下情況。

趙局放下文件,取下老花眼鏡,“知道為什麽成立特案組嗎?”

許漾楞了一下回答:“為了集中優秀警力快速解決重案難案。”

“那你說說一個普通的案子怎麽交給你們?大材小用不說,你一個市局的跑人家分局搶案子,你讓人怎麽想?”趙局問。

許漾低頭不說話。

趙局揉眉頭,“坐吧。”

許漾垂頭喪氣地坐下。

趙局問:“你是不是為了調查你父母的案子。”

許漾沒有隱瞞,“是。”

“我是主要辦案人員之一,知道的細節比你還要清楚,這麽多年我一直不太明白,你為什麽這麽篤定地懷疑你二叔。”趙局問。

許漾回答:“當時我們回家是臨時改的路線,因為路上出了車禍堵車,而改變路線只有二叔知道,爸怕他們等久了,打電話告訴他的。後來你們告訴我那起車禍沒有任何問題,那您說綁匪是怎麽在路上攔住我們的。”

趙局:“這個問題當時我們也解答過了,當天你家在辦宴會,有很多客人,很可能是其他人聽見了,或者是你二叔說了。事實上,在營救你們期間,你二叔和小叔一直一起行動,他們彼此的口供吻合,沒有矛盾。你二叔手機、家裏的電話也沒有任何可疑的通話記錄。甚至是結案後我們還監控了他一段時間,並沒有發現任何嫌疑。”

許漾不說話。

趙局嘆口氣,“目前讓你們特案組行動肯定不行,得要有證據證明確實和當年的案子有關。”

許漾站起來往外走。

“站住。”趙局厲聲說。

許漾停住腳步。

“這麽毛躁怎麽查案!”趙局說,“你是死者家屬關心案件很多人都能理解,給你放兩天假,找到證據就能交給你們。”

“是。”許漾轉身過來笑容滿面,又厚臉皮提要求,“我想要陸教授跟我一起。”

“可以。”趙局說完嫌棄著趕人,“趕緊滾。”等許漾走後又長嘆一口氣,當年的那個案子也是所有經辦人員的心結。

系統內沒有秘密,特案組的其他人都知道了許漾叔叔的案子,等許漾回辦公室大家都看著他,等他宣布接手案件。

“暫時還用不上咱們,我先去打探一下情況,這兩天你們該休息的就好好休息。”

韓君同平時看著冷冰冰,其實非常講情誼,“我今天休息,我跟你一起去。”

許漾擺擺手,“咱都去了人還以為我去搶案子呢,影響不好,你好好休息,有需要我給你打電話。”

韓君同猶豫了一下點頭。

嚴瑞賢本來和許漾關系就不錯,再加上許漾是死者家屬,關心案子他自然沒有意見。

“屍檢出來了,確實是藥物引起的心肌梗死,他本來身體就不行,三高,還有心臟病,所以救護車還沒到就咽氣了。”嚴瑞賢介紹。

許漾問:“什麽藥物。”

“就是一種軟毒藥,服用後身體興奮,產生幻覺,許多年輕人用來助興。不過你二叔服用的量可不少,據王婷婷交代,哦,就是當時和你二叔在一起的那個女的,他連著服用了三次。”

許漾皺眉,小聲問:“他們有發生性關系嗎?”

嚴瑞賢點頭,“屍檢、現場痕檢、以及對王婷婷的身體檢查都表明死者死前和她發生過性關系。”

嚴瑞賢說:“依我看就是一起簡單的事故,王婷婷的背調我們也做了沒任何問題,就是喜歡出入高級場所釣金龜婿的小模特,家裏人也沒問題。你二叔經常出入那個會所,據會所的服務員介紹,他有時會帶小姑娘去樓上開房。”

難道真是牡丹花下死?風流過頭馬失前蹄了?

“許彭……”許漾咬住舌尖,直呼其名不合適,“我二叔,他一個人去的會所?”

嚴瑞賢性格大咧咧,沒介意這些個小細節,“怎麽能啊,據說是什麽商業宴會,他們一行六七個人,這群小模特呢是張羅宴會的人準備的,一人一個……”嚴瑞賢朝許漾使了個眼神,“你們資本家玩的那一套,你懂的。”

許漾往旁邊挪了一步,笑話,我對象在旁邊呢,能讓你個大傻子毀我清白,“我懂個屁。”

奈何嚴瑞賢不懂他心裏的小九九,“你個富家子弟你敢說你沒見過那種場合?總比我懂得多吧。”

許漾氣得牙癢癢,恨不得把他拽過來胖揍一頓。

陸詵似笑非笑得盯著他,在一旁看熱鬧。

許漾趕緊保證,“我真不懂,也沒參與過。”

陸詵還沒來得及說話,嚴瑞賢插嘴,“你不懂就不懂,找陸教授解釋什麽啊,他又不是你老婆,還是想想怎麽給未來媳婦兒解釋吧,哈哈。”

許漾沒忍住一腳踹過去,快準狠,這tm就是我媳婦兒。

嚴瑞賢大叫一聲,“許漾你有病啊。”

陸詵插嘴問,“助興藥也是宴會東家準備的嗎?”

好在嚴瑞賢還是敬業,稍微一撥思緒就能回到正事上,“可能是他自己帶的,其他人都說不知道什麽助興藥。”說完嚴瑞賢又嘆口氣,“不過啊這群人嘴裏也沒什麽實話,慣會兜圈子,都是不見棺材不落淚的主,還一個個的都有律師,我們還沒怎麽問呢,一大群律師就跑來撈人,真是比撈親爹還盡心。”

許漾低頭想了一下,“王婷婷呢,我想見見她。”

嚴瑞賢一楞,“律師領走了。”

“什麽?這就放走了?再說她一個小模特哪來的律師?”許漾說。

嚴瑞賢突然反應過來,“對啊,她家世很一般,爸媽都是普通人,哪有錢請的律師。”

許漾問:“她自己聯系的律師嗎?”

嚴瑞賢找來經辦警察,“是王婷婷自己打電話聯系的律師嗎?”

警察一楞,回想了一下搖頭,“她根本沒打電話啊。”

嚴瑞賢心頭一緊,“趕緊聯系王婷婷。”

可是王婷婷留下的號碼已經打不通了。

嚴瑞賢猛地捶了下桌子,“tmd,被耍了。”

許漾問:“王婷婷家住哪裏?”

嚴瑞賢翻開資料,“她現在自己租房住,在民主路,父母住在三河村。”

許漾說:“你趕緊調監控找王婷婷,另外派人去她租的房子看看,我和陸教授去三河村。”

等許漾跑遠了嚴瑞賢才反應過來,這是我的案子啊。原地嘀咕了一句還是照著許漾的吩咐安排工作,王婷婷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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