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漾坐正了問：“也就是說汪也童搶了魏澤的角色？”

蘇莫點點頭，“詳情我不太清楚，待會兒你們可以找導演問一下，不過那個角色最初定的確實是魏澤。”

許漾想了下問：“兩個角色戲份差很多嗎？”

蘇莫搖頭，“這部劇叫《神探柳乾》，是個古代懸疑劇，主角柳乾是刑部尚書，由莊遙老師飾演，另一個主角叫趙鴻飛，是一位軍功赫赫的將軍，由臨川飾演。趙鴻飛一門將才，父兄都戰死沙場，趙家滿門就只剩他一個，再次立下戰功後，皇帝親自賜婚，將最受寵愛的三公主許配給他，然而就在新婚夜當晚，公主被殺，趙鴻飛倉皇逃走，皇帝下令全國追捕。”

“其實這是針對他的一個陰謀，公主是被管家殺害的，管家早就被另一位大將軍收買。這個反派的管家就是魏澤出演的，汪也童飾演的趙鴻飛的一位江湖朋友，多次幫助他逃避朝廷追兵，最後還為洗清他的嫌疑出力。”

“兩個人戲份差不多，但是江湖朋友的角色設定比較討喜，很容易博得觀眾歡心。”

許漾點點頭，又問：“那這個魏澤也是馬久龍的包養對象嗎？”

蘇莫看向王禺。

王禺也遲疑了一下，“這個還真不清楚，不過魏澤是有女朋友的，叫謝輕舞，也是一位演員，兩個人從出道就在一起，這些年相互扶持，感情很好。”

褚臨川眼眸睜大，很是驚訝地問：“你知道的這麽清楚？”

王禺偷瞄了一眼戚雲嶠，沒敢說話，心想：天天在劇組守著你們這倆祖宗，都閑出毛了，八卦聽的能不多嗎？

許漾問完了，看向陸詵，陸詵笑了下，對褚臨川說：“還有兩個問題要麻煩您。”

陸詵視線飄過來的時候褚臨川不自覺地就坐正了，聽到對方說您的時候還條件反射般欠了下身，陸教授的氣質讓他想起院裏的老教授，訓人時一個臟字沒有，就是把你訓得想鉆進地洞。

“11日晚上你在做什麽？”陸詵問。

褚臨川楞了下，“啊？剛剛不是說了嗎？我在房間裏。”

陸詵點頭，“在房間裏做什麽，看電視？打游戲？看劇本？”

褚臨川這些天拍戲晝夜顛倒，作息很不規律，對時間本來就沒概念，過去了好多天的事他真沒印象。

他使勁想使勁想都是一片空白。

陸詵溫和地笑了笑，“放松好嗎？不用緊張，呼氣，吸氣……”

陸詵的聲音也很溫和，褚臨川不自覺跟著他的指令做了。

“呼氣，吸氣……”陸詵說，“很好，現在閉上眼睛。那天蘇老師要去外地。”

褚臨川點頭。

“他幾點的飛機？”

“4點30分。”

“你去送機了嗎？”

褚臨川搖頭，“下午有我的戲份，蘇老師不讓。”

“你失望嗎？”

蘇莫聽到陸詵的問題，緊張地看向褚臨川，他不想讓臨川失望。

褚臨川還是搖頭，“蘇老師給我發微信了。”

“發的什麽？”

褚臨川記得非常清楚，“在座位上拍的機窗外的照片，說起飛了。我回覆了兩條，love you,miss you。”

其他人都屏息看著陸詵和褚臨川。

“那時幾點？”

“正好4點30分。”

“然後你接著拍戲了？”

“對，我惦記著和蘇老師視頻，所以那天特別認真不到8點就下戲了，當時大喬說本來以為要拍到半夜的，沒想到這麽順利。”

8點，這個時間很關鍵，範磊和褚臨川約定的時間就是8點整。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你們在哪？”

“在房間，大喬正往餐桌上擺菜。”

“你們一起用餐嗎？”

“沒有，我吃的健身餐，她們不吃的。”

“一個人吃飯沒食欲吧？”

褚臨川搖頭，“蘇老師陪我呢，等大喬走了我就趕緊聯系蘇老師。”

“你們聊天過程中有什麽特別的事嗎？敲門聲或者電話？”

褚臨川睜開眼睛，驚喜地說：“我想起來了，有兩個未接電話，但是我當時正和蘇老師視頻就沒理會，後來對方沒再打了，我也沒回過去。”

陸詵臉上帶著微笑，“謝謝配合，通話記錄刪除了嗎？”

褚臨川拿出手機快速往下翻，“就是這個號碼。”

陸詵把手機遞給許漾，許漾拍照發給譚栩，配文——去查一下這個號碼11日的通訊錄。

褚臨川沒搞懂怎麽回答幾個問題就想起了11日下午和晚上發生的事情，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陸詵。

陸詵笑了下，解釋道：“每個人的記憶都是有邏輯的，很多看似已經忘記的事情其實還儲存在我們大腦中，只要找準一個記憶點，順著邏輯去想，自然就能記起來，在我看來，蘇老師應該是你的記憶點。”

褚臨川認真地點點頭，“那當然，和蘇老師相關的事情我都記得住。”

蘇莫在桌下悄悄握住褚臨川的手，臉上是掩不住的笑容。

他感激地看向陸詵，“心理學家真有意思，希望以後能有機會寫相關的作品。”

陸詵說：“只是皮毛而已，不過您要是寫，肯定會寫得極好。”

陸詵和蘇莫都是文化人，遇到自己認同的人自然要互相恭維兩句。

王禺打斷了文縐縐的氛圍，急切地問：“我們臨川應該沒有嫌疑了吧？他沒作案時間也沒作案動機啊？”

許漾沒和他糾正“沒作案時間”的問題，只是說：“暫時沒有嫌疑了，不過近期不要離開江城。”

許漾走到門口突然又轉身問：“你們這部戲還拍嗎？”

王禺楞了下，“看劇組的意思應該是要拍的，我們也還在等通知。”

許漾點點頭，“多謝。”

戚雲嶠親自送許漾和陸詵下樓，“陸教授，能否借一步說話。”

許漾自覺道：“我去車上等你，戚大哥再見。”

戚雲嶠說：“回頭再聯系。”

陸詵直白地說：“拿得起才放得下，你從沒拿起過，又何談放下呢？”

戚雲嶠看著酒店外的噴泉，久久不語。

陸詵安靜地站在一旁，沒有著急，也沒有催促。

良久，戚雲嶠才開口，“人們都在追求快速記憶的方法，你們心理學家也在研究如何喚起深層記憶，但是我只希望能夠盡忘前塵往事。”

陸詵像看到了一頭困獸，他傷痕累累，掙紮著想要走出去，卻只是讓傷口更加鮮血淋漓，陸詵看著他說：“試著去原諒吧，你因為太愛，所以太恨，又因為太恨，所以不敢再愛。你以為你恨的是背叛，其實你真正在意的……”

陸詵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道：“只是明明約好了後半生他卻選擇了離開，你在意的是他不再屬於你。”

戚雲嶠靠著柱子，深深吐出一口氣，若是王禺見到一定會大吃一驚，帝王也會有這麽脆弱的時候。

陸詵曾多次點出這個問題，戚雲嶠一直拒不接受，直到今天，他才不甘不願地接下這點真心。

曾經愛得有多深現在就傷得有多重，戚雲嶠只想問莊遙一句“你怎麽忍心這樣對我”，但是他已經殘破不堪的心不敢問，他只能用冰冷的外殼一層一層地包裹著自己，他害怕別人看到這顆千瘡百孔的心，更怕這顆心傷得更重。

許漾接到謝鵬的電話，“老大，有發現。”

“好，馬上回來。”

許漾打開車窗喊：“陸教授！”

戚雲嶠站直，勉強地笑了笑，“您先忙吧，下次找時間單獨聊。”

現在確實不是心理輔導的好時機，陸詵拍拍他的肩膀，“保重。”

謝鵬一直在看別墅17日的監控，皇天不負苦心人，終於被他找到點蛛絲馬跡。

“您看，根據監控顯示，他們保安換班時間分別是早晨8點，下午2點，晚上8點，巡邏時間是早晨9點，中午12點和晚上9點，這個也跟他們保安確認過了，但是這個人……”謝鵬暫停視頻，指著一個保安說，“他晚上11點47分騎電動車離開，既不是換班時間，也不是巡邏時間，而且他這個頭盔是賽車頭盔，把整張臉都遮住了，和電動車根本不搭配。”

“找他們物業確認過了嗎？”許漾問。

譚栩從外面進來，“確認過了，沒有這個人。他們保安都是年輕人，待不久，人員流動性比較大，所以他出小區的時候沒人在意，以為就是哪個新同事。”

許漾說：“行啊，這都能發現，不錯。”

謝鵬摸摸腦袋，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

“進小區的視頻呢，給我看看。”許漾說。

謝鵬臉又垮下來，“沒有。”

“什麽？”許漾回頭看著他。

譚栩坐在椅子上說，“我們查了近三天的監控，硬是沒發現他什麽時候進去的。其他進出車輛我們都逐個排查過了，沒有。”

許漾皺眉，“有沒有能避開監控進入的辦法？”

譚栩嘆口氣，“等去現場的人回來再說吧。”

羅銘、蘇桐、李星和刑偵大隊的外勤人員等暮色籠罩著整個城市的時候才回來，每個人都是一身濕露露的，雨不大卻惱人，撐傘又覺得用不著，不撐在室外呆久了就成了落湯雞。

陸詵站在飲水機前，一只手端著熱水，另一只手還在接，“先喝口熱水驅驅寒，再去把頭發擦幹了，免得感冒。”

刑偵大隊的內勤和鄭檸送來幾條新毛巾。

羅銘褲腿上都是草籽，他彎腰隨意拍了拍，把毛巾搭脖子上，“想躲避監控進去很難，我們和小區保安試了很多次，一定會被拍到。他們小區外圍墻上就是一圈監控，只要你進入小區，就會被拍到。”

蘇桐捧著杯熱水暖手，看著有點可愛，“小區進出車輛，包括業主、工作人員、送貨車我們又挨個查了一遍，車主和乘客都登記了，沒有可疑人員。”

許漾凝眉，“這人還能憑空出現？汪也童呢，怎麽去的？”

蘇桐回答，“自己開車。”

“有沒有可能是他帶進去的？”許漾問。

蘇桐搖頭，“小區大門有個正對著馬路的監控，高清攝像頭，我看了，當時車上就他一個人。”

李星也說，“當時的門衛還記得汪也童，也說他是一個人。”

另一個刑警說：“真是邪門兒了。”

鄭檸插話，“是不是早就潛伏在別墅裏了？”

李星擺手，“不可能，那棟別墅有保潔定期打掃，16號剛清潔過，沒見著人，而且我仔細檢查過了，壓根兒沒生活痕跡。”

許漾低頭沈吟不語，過了一會兒才說：“謝鵬，把拍到汪也童車的監控調出來，另外，”他轉頭看向譚栩，“他車停車庫的吧？有拍照嗎？”

譚栩點頭，讓旁邊的人去找。

許漾仔細查看監控，“後座看不清啊，有沒有能看見的？”

謝鵬搖頭。

陸詵也走過來，“0.5倍數播放試試。”

攝像頭稍微拍到點後座的位置，盲區依舊很大。

蘇桐說：“除非是領導，否則一般人都會坐副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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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大憨憨褚臨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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