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迷影(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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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西呢?”聲音像是被過濾掉了情感十分冰冷。

寒山坐沙發上一聳肩,“條子到了,沒拿到。”

“幾個警察你打不過?”

“這是內地,你想和整個警察系統為敵?到時別說拿到你想要的東西,能不能活著回去都是個問題。”寒山客觀地說。

“寒山。”那人陰測測地說,“別忘了我給出的價錢,更別忘了你家鄉的父老鄉親,你能長大全靠他們的接濟啊。”

寒山面無表情地盯著他看了幾秒,“你為難我沒用,還不如讓他老老實實交代實驗室的位置。”寒山擡下巴指了指趙振。

趙振吐出一口血唾沫,臉上全是血,看不出本來面目,他譏諷地笑了下,“肖老大這招金蟬脫殼玩的不錯,不過你不懂珍惜啊,才逃出生天又跑到這天羅地網裏來。”他喘息著大笑,“哈哈……我就看你是怎麽折這裏的。”

肖衷狠狠地踢了他兩腳,“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算盤?想拖延時間是吧?你老婆在局裏差不多快呆夠48小時了吧?我陪你玩是知道還動不到你的軟肋,據說你們夫妻感情很深吶。”

趙振惡狠狠地盯著肖衷,恨不得將其生吞活剝,可惜他現在連動一下都是妄想。

“明天早晨我要再聽不到實驗室的具體位置,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肖衷冷笑一聲走出了房間。

寒山一直都是事不關己的表情。

……

“我靠,銘哥你打不過?”謝鵬覺得難以置信,他見識過羅銘的身手,同時對付七八個小混混就像是捏著小雞仔一樣的容易。

羅銘陰沈著臉點頭。

“我去啊!”謝鵬感慨。

“行了,天塌下來高個頂著,也不需要你上一線,你感慨個屁。”許漾打斷他傷春悲秋。

陸詵也笑笑,“遇上了再說,他再厲害也只有一個人,我們背後站著的可是成百上千受過嚴苛訓練、荷槍實彈的警察。”

謝鵬突然又有了信心,有什麽好怕的,在內地還沒有能和警察隊伍抗衡的壞蛋。

“這個趙振長情、膽大心細、有野心、有拼勁兒,他想保護王慧茹,不可能讓她接觸毒品生意,那麽,在江州就必須有個人協助他,而且這個人一定是他的心腹,可以完全信任的。”陸詵分析道,“他早就和家人斷絕往來,又沒有交往過密的朋友。”

許漾一下就反應過來陸詵說的是誰,“高銘?”

陸詵點頭,“高銘,大學受他資助,對他既感恩又崇拜,是不錯的人選。”

許漾一拍手,“審高銘。”

任誰在拘留室呆過24小時形象都不會好,高銘進來時一副精英派,這會兒看著像是剛失業。

“時間不多,我希望你不要抱著僥幸心理。”許漾問,“實驗室的位置在哪?”

高銘皺眉,滿臉疑惑,“什麽實驗室?”

陸詵說:“趙振在江州肯定有個心腹為他處理這邊的事情,剛開始我以為這個人是王慧茹,但是他們夫妻關系極好,趙振不可能將王慧茹拉下水。所以,那個人只能是你,因為他最相信的人只有你們兩個。”

高銘還是一副我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

“你想過為什麽他們要殺害周印永和李小娟嗎?”陸詵也不等他回答接著說,“因為他們來江州人生地不熟,需要有人牽制住趙振的力量,最好的辦法就是驚動警方。事實上墜樓案發生後你們害怕引起警方察覺,所有人不敢妄動。”

高銘眼皮跳動,他心裏有不好的預感。

“還有,你知道寒山嗎?”

高銘像是突然被警鐘敲醒,“什麽?”他錯愕地問,“寒山?”

陸詵點頭,“我們有充分的證據表明,是寒山帶走了趙振。”

高銘就像是一株突經寒霜的小草,一下子就失去了精氣神。

許漾再火上澆油,“肖衷,很可能根本沒死。”

高銘連連搖頭,嘴裏喃喃道:“不可能。”

許漾一聳肩,“這有什麽不可能,肖衷已經被雲南警方盯上了,他需要一個脫身之法,同時,他又發現了趙振的計劃,於是將計就計,金蟬脫殼,事實上你們也沒親眼看到他的屍體。”

高銘咽了下口水,“不可能,不可能。”

“高銘,你要知道趙振被肖衷抓到的下場,一旦他們找到實驗室,那肖衷只有死路一條。”許漾繼續說。

高銘垂頭想了很久,他擡起頭,用雙手使勁揉了揉臉,“我想見見師母。”

許漾和陸詵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肯定的回答,他說:“可以。”

王慧茹眼睛通紅地看著高銘。

高銘想笑一下,不過笑容還沒成形就消散了,“師母,我……”

王慧茹一開口眼淚就掉下來,“我知道,你做決定就可以。”

“師父是想保護您才瞞著您的,他想給您最大的自由,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您別怪他。本來是想等新配方出來,我們就移居海外,現在……現在都走到盡頭了。”

王慧茹簌簌流淚。

“我不確定這是不是正確做法,但是我不想師父死。”高銘看著王慧茹說。

王慧茹直點頭。

高銘笑了下,眼角的淚水壓不住滑了下來,“當初要是沒那麽貪心就好了,踏踏實實地過日子,只求個平安喜樂多好啊……”

高銘給出的地點就在謝鵬羅列出的工業區,“那裏本來是家化工廠,破產後很多儀器都沒有搬走,稍微拾掇就能用了。”

許漾向趙局匯報,申請支援。幾十名特警訓練有素、裝備齊全,站在警車前面等待出發。

警車將化工廠圍了個水洩不通,閃爍的警燈將現場烘托得緊張嚴肅。許漾連線謝鵬,“有平面圖嗎?”

謝鵬回答:“稍等。”

“老大,發到你平板上了。一樓大門處設置了保安室,門內是個大的停車場,穿過停車場就是辦公樓了,樓道大門設計在正中間,左邊是產區和倉庫,右邊是辦公室和實驗室。”

許漾安排工作,“羅銘,你帶人去左邊,千萬小心化學用品,很多都是有毒有害的。鄭隊,你守在門口,不要放過任何一個人,其他人和我去右邊。”

兩個特警破門而入,門口保衛室裏沖出一個人撒腿就往外跑,被特警幹凈利索地控制住,押解出去。

許漾持槍沖在前面,陸詵跟在他後面像是亂入了舞臺劇的模特,他雙手插兜,閑庭信步,絲毫看不出來緊張。

許漾像是準備發動攻擊的獵豹,高度集中,脊背漂亮而有力。

有兩個辦公室亮著燈,許漾將人分成兩組,同時踹開辦公室門。

“不許動!”

幾個穿著白大褂的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沖進去的特警控制住了。

許漾把槍收起來,“你們誰是負責的。”

有個人結結巴巴地說:“是鄭教授。”

“他人呢?”

“老板派人接走了。”

許漾皺眉,“什麽時候?”

“就剛才。”

許漾拿起對講機,“各單位註意,有嫌疑人不知去向,應該還在建築物內,註意安全,仔細搜查。外圍的同志要謹防嫌疑人沖破卡口。”

陸詵仔細回憶,停車場停著兩輛車,進來時都檢查過了,沒人。大樓構造簡單,只有一個出口,外圍被特警團團圍住,突圍的可能是比較小。

他突然想到路過的電梯,有向下的按鍵。“這裏有地下室?”

那個人這次沒說話。

壓著他的特警用力,“說。”

他連連點頭,“不是不是,是個地下車庫。”

許漾心弦繃緊,“出口在哪裏?”

“在巷子對面,和旁邊工廠共用的。”

“草。”許漾暗罵一聲,轉身追出去,同時呼叫鄭隊,“工廠有另一個出口,請盡快攔截。”

然而都是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東西南北都分不清楚,反應速度自然就慢了。

鄭隊拉著門口的保安,大聲吼道:“另一個出口在哪兒。”

電梯門剛打開,許漾就從門縫裏看到人影,他神經繃緊,一把將陸詵拉到旁邊,自己來不及等電梯全打開就擠出去,和外面的人交手。

車庫裏燈光昏黃,陸詵看到不遠處停著一輛越野車,車上坐著兩個人,司機手裏拿著槍在瞄準許漾。

他快步向前,等許漾和寒山分開時加入戰局,示意許漾持槍支援。

陸詵動作迅速,招招致命,看似輕盈,實則一拳一腿都極具力量。寒山格擋不及,臉上受了一拳,他吐出一口血水。

“不錯不……”錯。

陸詵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又是一腿掃過去,寒山一個側身躲過去後,迎面而來的又是拳頭。寒山頭一偏,抓住陸詵的手,陸詵卻順勢抓住他肩膀,借力登上柱子,膝蓋微彎蓄力,直接用身體將寒山撞得連退好幾步才堪堪站穩。

許漾一邊警戒,一邊感慨:陸教授這也太兩面人了,平時有多溫文爾雅,現在就有多兇殘。

寒山從後面掏出一把槍,陸詵站在原地沒動。

車上的司機也下來持槍對著許漾。

寒山一笑,“這下二對一了吧。”

陸詵揉了揉手腕,“沒想到大名鼎鼎的寒山打不過就用槍。”

寒山嗤笑,“年輕人都比較會講。”

他看著許漾,“多年不見,你們許家對當年的救命恩人就是這個禮儀?”

許漾瞳孔緊縮,“你!”

寒山站在亮出,許漾第一次看清對方的長相,是當年的那個人。

“告訴你姐,她托我查的事情有眉目了。另外,讓她不要再匯錢了,兩個人的買命錢用不著那麽多。”

許漾錯愕不已,他才知道許凝在查當年綁架案的真相,而且還是請綁匪之一在調查。

“行了,我走了。”寒山揮揮手。

許漾剛想說你以為你走得了嗎?汽車發動機的聲音突然響起,暗處居然還停著一輛車。

車速極快,直接對著許漾和陸詵沖過來,許漾拉著陸詵滾滾到柱子後面,對方卻只是一個擺尾,帶著寒山走了,留著持槍的司機原地錯愕。

許漾反應及時,一槍打在對方的手腕上,槍支落地,後座的鄭教授舉著雙手下車,兩股戰戰。

鄭隊老遠看著一輛車沖出來,打開警笛跟在後面追。對方車速極快,比他們更加熟悉地形和交通,很快就把他們甩掉了。

行動算是成功,查獲危害化學品若幹,技術人員正在統計,抓獲實驗室人員7人,安保人員15人。

許漾臉色不善地站在一旁不說話,鄭隊以為他是惱怒沒抓到寒山,過來拍拍他肩膀。

許漾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羅銘帶人出來,無意看到陸詵白襯衣袖上的血跡,“陸教授,你受傷了?”

正在神游太空的許漾突然驚醒,大步邁過去,“哪受傷了?”

陸詵還是雙手插兜,笑著說,“沒事,擦到了。”

許漾氣勢洶洶地走到他面前,輕輕地卷起他的衣袖。

陸詵躲了一下。

許漾低著頭說:“別動。”聲音有點悶悶的。

陸詵聽話地站著沒動,手肘處一片擦痕,傷口上還沾著砂石,應該是躲車的時候擦到地面了。

許漾心頭一顫,輕聲問,“痛不痛?”

陸詵低頭看著他,眼角含笑,“真沒事,羅銘不說我都沒感覺。”

怎麽可能沒事,又不會鐵做的。許漾知道他是顧及自己的情緒才不說,他閉了閉眼,心底有些厭惡自己。

“讓醫生給你消個毒。”

陸詵攔了一下,“真不用,回去請韓法醫幫忙清理一下傷口就可以了。”

許漾可舍不得陸詵讓韓法醫折騰,在韓君同眼裏,傷口就是傷口,至於是活人的還是屍體的沒什麽區別。

每一次行動外圍都有救護車,許漾不容陸詵反抗,帶他去救護車消毒。

陸詵皮膚白,受傷後看著更慘一些,傷口周圍一片青紫。

不過這點傷在急救醫生看來顯然不是什麽大傷,動作手法和韓法醫有一拼。許漾看著都疼,忍不住說了句,“哎,您輕點兒,人還活著呢。”

醫生擡眼瞅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陸詵,覺得這麽帥的小夥子怕疼是應該的,手上稍微輕了點兒,動作還是很迅速,“行了,註意換藥,不要沾水。”

陸詵朝著醫生微微頷首道謝:“麻煩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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