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無罪釋放應該不太可能，但原告想要的殺人償命也不可能。

林爸爸準備的很充足，加之證據充分，他自信、條理清晰的狀態取得了一個不錯的開頭。

可原告律師和被告律師辯護到一半時，李天翔突然被對方律師一直不停提起的李言刺激到了，他情緒再次激動了起來，似乎要跳出跨欄撲過去掐住對方的脖子。

李天翔再次被人控制住。

對方律師趁機進行辯護，以李天翔有暴力傾向為由，想要給他摁下故意殺害李勇這個罪名。

林爸爸臉色難看的再次進行反對，稱對方律師的言語有故意激怒、想要影響被告人的情緒。

法官商量了一下，宣布反對有效，警告原告律師註意辯護措辭。

最後李天翔情緒實在一時控制不下來，法官宣布暫停休息。

休息室裏，一向冷靜沈穩的林爸爸臉色難看的看著李天翔，冷漠道：“如果你再控制不好你自己的情緒被對方揪住這個點說，那就算是我，我也無法幫你辯護。”

林爸爸蹙眉道：“如果你自己都不想為自己辯護了，那我不管再怎麽做也沒用，依我看來，你壓根就沒有一點想贏得這場官司的意思。”

林爸爸知道這件事對李天翔的打擊是毀滅性的打擊，他情緒失控是人之常情，但他無法容忍李天翔對待這個案子的無所謂的態度。

似乎，這場官司的輸贏對他來說並不重要，至於多重的刑罰，他更是不在乎。

李天翔低著頭沒說話。

他兒子李言已經死了，他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牽掛了，官司輸贏對他來說已經沒有了任何意義。

他不怕死，他也不怕坐牢，他什麽都不怕。

他只是恨，恨自己沒有把李勇大卸十八塊。

林爸爸深吸了一口氣，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再次看向李天翔時已經鎮定了下來，他認真的開口道：“你以為我打這場官司只在乎輸贏嗎？如果我只在乎名利的話我壓根就不會接這場官司，我之所以接這個案子是因為你兒子李言。”

見李天翔擡頭看向自己，林爸爸繼續說：“助理給我拿了幾個案子讓我挑選的時候，我第一時間就選擇了這個案子，是因為李言。”

李天翔嘴唇抖動，看著林爸爸沒說話。

林爸爸嘆了口氣，英俊的臉上全是遺憾和心疼：“我是因為那個才九歲就經歷過這麽多苦難、懂事、卻已經失去了生命的孩紙接下這個案子的。”

談到李言，李天翔猩紅的眼睛裏溢出了眼淚，他抱頭痛哭。

林爸爸很少抽煙，但這時他還是忍不住點了一根煙，深吸了一口，他在繚繞煙霧中道：“我心疼他被病痛折磨，我心疼他小小年紀就被迫那麽懂事，我更心疼他遭害一個人在血泊中冰冷的逝去，我更心疼他有一個無能的父親！”

李天翔哽咽著：“我無能，我沒用，我給不了他好的生活，還給不了他陪伴，就連治病的錢都沒有，最後還讓他一個人絕望的……絕望的……”

那個「死」字太沈重，李天翔說不出來，只是哭的更大聲了。

林爸爸又吸了一口，語氣驟然嚴厲了起來：“我說的無能並不是這個，而是你對這個案子的逃避。”

林爸爸說：“你作為他的父親，他遭害，現在你被告上了法庭，可你卻一副行屍走肉的無所謂的樣子，並沒想過要為自己正名，更不想讓他安穩的去另一個世界。”

林爸爸不虧是大作家的丈夫，說起道理來也是一套一套的。

李天翔還是哭，但聲音小了些。

見他終於聽的進去自己的話了，林爸爸有些欣慰的同時也松了一口氣：“如果你不希望讓別人說他的父親是個有暴力傾向的殺人犯，網上籌款的錢其實是拿自己的兒子去消費大眾的同情心，人心不足蛇吞象最後遭報應的話，那你就振作起來，贏這場官司，讓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的真相。”

“李天翔不是一個具有暴力傾向的殺人犯，他只是一個絕望走投無路為了兒子可以連命都不要的好父親，李言也不是殺人犯的兒子，他是個懂事、堅強、最後被惡魔害死的好孩子。”

林爸爸說完之後沒再說什麽。

李天翔哭了很久，最後他停了下來，雙目猩紅的看著林爸爸鄭重的說了句：“對不起！”

林爸爸走之前，李天翔在他身後喊道：“林律師，您一定要幫我，我不是殺人犯，我沒有暴力傾向，我也沒有消費小言，他也不是殺人犯的兒子，他是個懂事的好孩子，李勇他就是該死！”

林爸爸背對著他揚了揚唇，最後什麽也沒說，走出了休息室。

休息室外面是長長的走廊，走廊盡頭是一扇窗，林秋水和林媽媽站在窗前聊著什麽。

看到林爸爸走了出來，林媽媽立刻就沖了過去。

林爸爸忙伸手扶住她，由於慣性，還被撞的往後退了一步。

林爸爸無奈道：“慢點，怎麽還跟個小孩似的。”

“我這不是擔心麽。”林媽媽捉急的問：“怎麽樣，他冷靜下來了沒有？”

雖然林媽媽對林爸爸有百分之一百的信心，但前提也是在委托人配合的情況下，現在李天翔明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一副什麽都已經不在乎，也不關心案情發展，更不在乎結果，也不配合的情況來講，林媽媽還是免不了擔心了起來。

林爸爸扶著她站好，手還摟著腰沒放開，淡笑道：“沒事了……”

“那就好。”林媽媽問：“有把握能贏吧？”

雖然李天翔確實殺了人，殺人要償命，但是按照這個案子的情況來講，李天翔完全就是一個受害者，要是判了重邢還得了，以後壞人還不反了天去。

林爸爸很自信道：“放心吧，我這裏收集到的證據很充分，只要他配合，就一定能給他和李言那小孩討回個公道。”

林媽媽這下徹底放心了，但看到林爸爸眼裏的疲憊，心疼了：“你這些天都在準備這個案子也沒睡多少覺，累不累？”

林爸爸抱著林媽媽直接就親了一口：“有你在就不累。”

林媽媽嬌嗔：“死鬼……秋水還在呢……”

話是這麽說，但身體卻很誠實的和林爸爸擁到了一起。

林秋水：“……”

他覺得這兩人壓根就不把他當人看，直接把他當空氣了。

……

基地放假，林冬午和奧斯汀是本地人，昨晚大半夜就蹭著邵陽的車回了市區。

馬致遠不是本地人，一天的假哪裏也去不了，去玩也沒心情，於是就待在基地睡了半天，醒來吃了飯之後就開始看小說了。

秦鴿雖是本地人，但他也沒回家。

午飯中午一點才起床吃，還是連著早餐一起吃的。

齊飛昨晚回了市區，早上回了一趟家，想起忘了東西沒拿，又回了一趟基地。

恰好碰上吃飯，齊飛還沒吃午飯，也就坐下一起吃了。

吃飯時，馬致遠想起了什麽，朝齊飛道：“對了老大，昨天晚上我特意去查了Sun的爸爸的資料，不查還好，一查就不得了了！”

“大驚小怪。”和林爸爸見過面的秦鴿一臉的淡定。

馬致遠白眼：“你一個見過各種大場面的肯定不覺得驚訝，可我小市民一個啊，我一直都以為Sun是家裏有錢的少爺，確實有錢，但我不知道他們家的人全都那麽牛逼啊。”

一直忙著的齊飛並沒有來得及去查這件事，聞言也不見多大反應，淡淡的「嗯？」了一聲，但耳朵卻是豎了起來。

馬致遠來了性質，筷子都直接扔了，專心給齊飛科普：“Sun的爸爸有多厲害這就不用說了吧，King昨天已經說了，廣市最厲害的金牌律師，凡是他接下的案子至今就沒有敗訴過的，且他本人接案子的範圍很廣，大到著名企業，小到付不起費用的，他還專註於做慈善，對很多付不起委托費的進行免費辯護，總之就是他很有名，大家都尊稱他一聲林先生。”

“還有就是Sun的媽媽了，Sun的媽媽居然是著名刑偵作家，是蟬聯了七八年國內作家富豪榜前十的唯一一個女作家，筆下的作品多部都進行了影視、漫畫、動漫等改編。

實體出版銷售一直名列前茅，是國家作協會員，總之就是很牛逼，他爸媽也確實恩愛，除非有工作時間對不上，不然林先生每場官司作家大大都會到場。”

“沒想到啊，Sun的媽媽居然是個作家，雖然寫的不是我喜歡的類型，但會寫小說的人都是牛逼轟轟的……”

“這都還不算。”秦鴿無所事事，也跟著搭腔：“外公是醫學院著名的外科教授，外婆是有名的兒童文學作家，爺爺奶奶都是很有名的律師，一家都是大人物。

只不過很可惜，爺爺奶奶去世的早，爺爺大概十年前去世的，奶奶是七八年前就去世了，爺爺是癌癥，奶奶是意外。”

齊飛微微有些驚訝，昨天知道林秋水的父親是大名鼎鼎的律師之後他就已經知道林秋水的家世一定不簡單了，但沒想到這麽大有來頭。

但齊飛有人緊緊是有些驚訝而已，畢竟他喜歡林秋水，和他的家世無關。

馬致遠和秦鴿還在感嘆。

“怪不得Sun會彈鋼琴和畫畫，敢情一家子都是天才啊……”

“哪像你，除了吃啥也不會。”

“臥槽，老子會打JCQS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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