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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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屋藏嬌◎

匿藏姜嬈的那夥賊人雖已被陳斂盡被戮殺,但尚申將軍這邊卻留下了幾個活口。

尚申在邊境與蠻人對抗數十載,對敵人了解甚深,當下除出他們臉上的黑色蒙巾,只看他們略粗獷的異域五官,便不難猜出,這些賊人十之八九與北蠻脫不了幹系。

那被俘的幾人算是有些男兒血性,全程咬牙忍著酷刑也不肯招供,尚申同他們在驛站熬了一晚上,依舊無得來什麽口供,最後是羽衛得了陳斂的令,將那三個被審得半殘的蠻人分開提審,既然硬的不行,那就只能先突破心理防線。

這是陳斂事先交代的,分開訓審時只說三人留一命,誰先坦白誰便能活著出去,他們三個在一起時還能彼此信任,互為信念,可一旦分開,猜忌的種子便會種進心裏,不斷生根發芽,抓住這一弱點,沒等羽衛唬幾句便有人開口招了。

尚申聽著那人招供,要求事無巨細,不可遺漏一處,可是,越聽下去,尚申的臉色越黑,發白的眉頭更是擰到了一處。

他原本只以為這是北蠻對陳斂新王執權的報覆,畢竟先前兩國的大戰,陳斂銳猛無敵,連奪北蠻數城,遭來對方憤怨並不值得稀奇,可是,尚申卻從那賊人口中聽到了有關僅朝內部的牽扯,甚至涉及……

尚申暗了暗眼,當即拿不定主意,只能等陳斂來做定奪。

翌日清晨,尚申將此事稟明陳斂,可對方明顯波瀾不驚的神色,叫尚申頓然領悟,他應是早已料到這一層了。

想想也是,天下哪來這麽多的巧合,若無內應,那些蠻人又怎會如此精準推測出小姐的北上路線及所帶人馬,這分明是提前被有心之人曝露了行蹤。

陳斂凝著眼,聞言後單手背立於窗前,周身環著窒人的凜冽冷寒。

良久,他才涼涼開口,聲音無波卻暗藏著洶湧,“原本想再留他些時日,卻偏要趕著送死。”

“王爺何意?”尚申心頭一跳。

陳斂轉身,對著尚申開□□代,“此番王妃便托付給尚老將軍了,此地距離赤城不遠,最多兩日的路程,我多派些人馬,定保此途無恙。”

“王爺不一起回嗎?”尚申聞言錯愕,當即覺得不妥,“既然已經接到小姐,那婚儀該是按著吉日進行才好,不可耽擱呀。”

“我不信那些神算天算。”陳斂收了眸,顯然已決議如此,不容置喙,“嬈兒受了欺負,該有人付出代價。”

說完,又想到什麽,他補充交代,“到了赤城,誰也不許怠慢她,王妃的禮制該如何,便如何伺候,把我的意思傳達到位,我不想聽說有不長眼的奴才犯了沖撞。還有,進城後,把人安置到明硯閣。”

尚申見阻攔不住,只好點頭答應,原本聽王爺有意推遲婚禮,還以為是三小姐不入王爺的眼,現下又聽後話,卻覺得王爺有心,這事若不解決徹底只怕留有隱患。

而且,明硯閣可不是尋常地方,那是正房夫人的寢居,如今未成婚儀便叫小姐住那,顯然是怕有人拿禮制嚼舌根,擾了小姐的耳邊清凈,思及此,尚申居然覺得王爺對小姐竟還有些寵,當下便將懸在心頭的石頭放了下來。

……

將姜嬈安置好後,陳斂與羽衛一番偽裝,帶著那三個唯存的活口,直往宿州方向趕去。

宿州,原本就是太子的封地,這些年來,太子與孫國舅幹的暗中勾當,大多都是因為有宿州地方官的遮掩,才能次次安然脫身,沒未沾濕過腳。

比如,聖上極其厭惡皇子與朝臣結黨,太子卻背地交代孫國舅,叫他帶出大批錢財,在宿州豢養門客,再將其分批送至京城各大臣府上,其目的,便是借這些門客之手,打通與朝臣聯系。

除了這些文人,穆淩更是膽大包天,暗地在宿州私府豢養了不少死士,可惜他萬分小心還是被宸王抓住了馬腳,宸王數年蟄伏,將這些證據按在手裏遲遲不動作,便是等著時機成熟之時,一舉交給皇帝,好將太子徹底打落下馬,再無一點喘息機會。

而這個機會,今日可能要有了。

從這些小賊交代出宿州這個名字時,陳斂便知曉,那個神秘的僅朝官員不是別人,正是不便親自露面的堂堂儲君。搶劫婚車,奪臣子之妻,多麽齷齪的勾當,太子擅偽,又怎麽可能明面出場將自己染得不幹不凈?

所以,他秘密借助蠻人的手,助他成事,如果沒有猜錯,事成之後這些蠻人恐怕一個也活不成,太子怎會留下可能威脅自己名譽的後患,定然是殺之後快。

穆淩事事都計量嚴密,卻唯獨算錯了一步,他沒有料到陳斂會為了早些見到姜嬈,竟公然不顧俗禮,直接帶著人馬出城去迎接。

正因如此,從赤城來的隊伍與尚申求援的兵卒正面對上,節省了太多救人的寶貴時間,陳斂也因此占得先機,將蠻人全部困住,沒有走漏消息。

陳斂原本不急,可穆淩竟敢犯在他頭上,

他現在想的便是,宸王想要的機會即等不來,他便自己來造一個。

一敗塗地,他會讓太子將這四個字吸刻在心上。

……

陳斂承諾,若他們三人肯配合,事成後便幫他們避開北蠻軍隊,破例放他們回家。

聞言後,其中一個年歲略長些的,忽的擡頭看了陳斂一眼,接著猶豫片刻,還是率先點了頭。

先前既然已口頭坦了白,現下再怎麽堅持也改變不了他們已招供的事實,北蠻對待叛徒一向殘忍,再回去肯定是死罪,而唯一能保住性命的方法,便是避開軍隊,隱姓埋名。

陳斂給出的條件無疑是誘惑力極大的,眼見老兵都同意了,剩下兩人沒堅持多久,也都紛紛低了頭。

趕至宿州後,那三人按照先前的計劃,帶人去了太子的私宅,而陳斂和一眾羽衛也化身北蠻普通打手,藏匿其中。

交易地點在私宅的後面,察覺有馬車聲響,門口兩側侍衛立即警惕起來。

“何人在那鬼鬼祟祟?”

聞聲,那北蠻老兵鎮定上前,說出交易暗語。

對方反應了一瞬,忽的壓低語氣湊近開口,“你們怎晚了一日才到,主子還以為你們失手了,現下正著急往這趕呢。”

老兵沈著應對,借口早就備好,“追兵們追得緊,我們繞了不少冤枉路,這才終於把他們甩開。”

說完,又擡手指了指不遠處的馬車,強調說,“人被迷暈正睡在車裏,只是藥效可能馬上要到了,大人還是快放我們進去吧,免得叫人起了疑。”

對方聽後很謹慎地走過去,掀開馬車簾帳查看,看著車廂內確實有一女子癱倒在裏,頭上也被蒙著麻布袋,當下消了疑心,接著又謹慎地左右環顧了一下,這次終於發話。

“進來吧。”

陳斂壓低帽檐,帶著羽衛跟著進了府門。

太子在宿州的這所私宅,建設得可謂異常奢侈,寶玉鋪路,黃金飾壁,涉地廣闊得簡直就像一座小行宮,配置上也幾乎與皇宮不相上下,陳斂淡淡收回視線,接著嘲弄一笑,想來,太子的皇帝夢當真是做得不少。

“看什麽看?知道那是什麽地方嗎?再看小心挖了你的眼。”

迎面走來位裝腔作勢的男子,趾高氣昂地過來後,還想在陳斂面前耍弄一番威風,陳斂冷眼掃了過去。

“李公子,他們是……”方才帶他們進來的守衛對此人的態度很是殷勤,見狀忙附耳過去做了解釋。

對方隨即露出了一個了然的表情,接著抻著腦袋一直往身後馬車那邊眼神探究,接著嘖嘖兩聲,“費了這麽多心思,就是為了這個小美人啊,快讓我去瞧瞧真容,這裏面的人,到底是有多絕色啊。”

那人剛要路過陳斂,陳斂似不經意的一個側身,直絆得對方一整個趔趄。

“誰啊!找死!”

見狀,那侍衛忙過來攙人打圓場,“一個北邊的奴才而已,公子何至於生那麽大氣,現下還是抓緊把人安排進黃金屋吧,等主子到了,咱也算是立了大功。”

被稱作李公子的男子被奉承得飄飄然,當下也不去計較方才被撞的事,只激動說著,“那黃金屋我還沒親眼見過呢,聽說是專門從東驊請來了能工巧匠,築了兩月才築成,這妥妥的是要金屋藏嬌啊,裏面肯定暗藏乾坤,少不了新鮮花樣。”

侍衛可沒他這麽大膽,敢公然討論主子的隱私,不過他既想去,也叫人著實是松了口氣,“那黃金屋我們這些下人哪敢踏足半步,此事還得李公子來辦呀,你是主子的左膀右臂,人你來送再適合不過。”

李誠聽了簡直躍躍欲試,他不僅是想看那黃金屋,他更想看的馬車裏的大美人啊。

太子殿下何時至於為了個女人這麽瘋狂過,竟舍得花費萬金豪築黃金臺,就是為了來豢養這只金絲雀,李誠雖不明那裏面女子面容,但也幾乎確認,肯定少不得是傾國之姿容。

“你們幾個,把人帶過來,跟著我往裏面走。”李誠心裏饞著,腳步都不由自主加快了。

一進殿門,黃燦燦之明麗攜光普照,四面生暉,李誠情不自禁往裏探了兩步,只見正中央的一面墻上掛著一幅巨大的美人繪,美人一身紫衣飄飄好似仙子落凡塵,只是面容卻看不太清晰,半遮著紗面,嬌容神秘,裏面似乎還有沒畫,李誠正想再往裏走去探看,卻突覺身後被匕首抵住。

“好看嗎?”耳邊一道冷凜的聲音傳來,李誠被激得冷顫了下,方才的一門腦熱當即盡數散了,他雖好色,但更怕死呀!

“好漢饒命,好漢饒命,我們都是給殿下賣命,有什麽不能坐下來好好說的,別,別動刀子呀,這要出人命的。”

陳斂陰一言不發提起匕首直往裏又刺進幾分,李誠立刻嚎叫,一旁羽衛見狀,順勢拿起粗布將他聒噪的一張嘴給堵上了。

“我說,好看嗎?”

“好……好看……”李誠惶恐地點了點頭,他沒見過陳斂,眼下不知他的身份,但也大致判斷出,這些人不是蠻人,不,應該是不全部是蠻人。

匕首從腰上開始挪動,開漸漸往前逼近,李誠慌著要躲,可對方力氣驚人得大,他竟掙著也躲不開分毫。

“宿州刺史姓李,你是他兒子?”

刀尖抵上下巴,李誠聲音都是抖的,“是……是,我爹就是宿州刺史李杜,只要你放了我,你要多少錢我爹都會給的。”

宿州刺史李杜,太子的狗腿子,也是錢袋子,富得盆滿缽滿,無非是到處搜刮民脂民膏,叫宿州百姓苦不堪言,可是有太子一手護著,百姓冤情遞不上去,上頭也無人敢接。

“這麽好看,刺瞎了眼豈不可惜?”

刀尖繼續上移,堪堪停在眼球前方半寸位置。

李誠頓了頓,反應過來當即差點給陳斂跪了。

“是我有眼不識泰山!說我亂說話!我閉上眼,我不看……不看……”

陳斂收手,將人厭惡地往地上一丟,接著起身走向那些畫像,只是,每走一步他的臉色便更加陰惻幾分。

這畫作得朦朧,五官也不甚清晰,也許旁人判斷不出畫中人是誰,但陳斂卻識得那身暄妍紫衣。

去歲宮宴之上,姜嬈穿著此衣赴宴,當晚明艷照人,襯得滿夜星光都黯然失色,他那晚的怦然心動,更是永久記在心裏,遂此刻只看一眼便立即識得,那畫中人就是姜嬈!

太子可恨,竟敢妄念他妻,做出觀畫窺人如此鄙陋之事,陳斂幾經平息,才堪堪收住心頭赤火。

再往裏看,陳斂緊緊握拳,裏面的四五幅更加露骨,他清楚那些艷服姜嬈根本沒穿過,可此時畫像上的姑娘卻被人這般隨意換裝,陳斂咬牙切齒,怒火中燒。

他轉身回來,提劍指著李誠的喉嚨,強壓怒氣厲聲問道,“你方才說,這裏是黃金屋?養著金絲雀?還有什麽,你都給我講清楚!”

李誠都快被嚇得尿了,被劍指著哪裏還瞞得住話,當即被問什麽都立即招了。

“我聽說是……是殿下看上了一富商家的小妾,只是搶來已婚婦人作外室,怎麽說都是給皇家顏面上抹黑,不過挨不住殿下真的喜歡,於是就建了這麽個黃金屋,就是等著那小妾進了門來個金屋藏嬌,這裏遠離京都,誰也不會察覺,自然也傳不到陛下耳裏。。”

“好一個金屋藏嬌。”

陳斂臉色陰沈到羽衛們都暗叫不好,可李誠卻愚蠢的全然無所察。

“你繼續說!”

陳斂擰眉發話,誰敢不從。

李誠咽了口唾沫,額頭直冒冷汗,“就是,就是人來了以後,雖然給她黃金屋來住,但是殿下卻不會給任何名份。說白了,豢養的寵物罷了,本來就是個瀉火的玩意,殿下貪得也是那副嫵媚皮囊……”

後面的話,他說不下去了,因為身前的這把劍幾乎要刺到他的血肉裏。

喉嚨位置極其脆弱,若對方再稍稍用力,他便只能一命嗚呼,作劍下鬼了。

“饒命啊……饒命……”

“燒了。”陳斂陰鷙著臉,壓抑開口,在羽衛們迅速動作之下,陳斂移開劍,接著伸手死死攥住李誠的衣領,將其整個拖拽到身前來。

他問,“想活命?”

李誠嚇呆了,卻是本能求生地下意識點頭。

陳斂冷冷睨著眼,“那就照我說的做。”

作者有話說:

預定一個太子正式下線。

◎最新評論:

【按爪爪】

【這太子真夠惡心的】

【太子快下線,受不住了】

【嘖】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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