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關燈
◎蔓蔓枝藤◎

陳斂出手是重了些,但他也知道掌握分寸,若當真鬧出人命,此事又發生在楊勁的店裏,這客棧以後還怎麽開得下去?

所以他不會下死手,卻要把威懾施展到位。

楊勁稍微松了口氣,隨即又憂心忡忡地看向暈死在地上面容猙獰的男人,他忍著心跳,心有餘悸地說道,“楊某多謝兄臺仗義出手,識破他們的詭計,若非如此,「福祿客棧」的招牌今日定是要被他們給砸掉的。”

陳斂淡淡應了聲,轉眼看向跟隨男人一起來的同夥們,他們幾個方才是親眼看著陳斂如何下手狠毒的,於是此刻紛紛噤聲,嚇得蜷縮到墻根兒,繃緊臉一言不發,他們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也被斷了手骨。

“還不走嗎?”陳斂凝眸擡眼,從左到右依次從那幾人瑟瑟發抖的面容掃過,他半闔的眼中滿滿威戾,又狠狠往地上踹了一腳,補充說,“記得把他也帶上,免得待會嚇到別的客人,臟了客棧的門面。”

見陳斂只是殺雞儆猴,並不打算將他們一一懲戒,那幾人這才松了口氣,互相使了使眼色,猶豫半響,終於湊上前去哆哆嗦嗦地背上他們的同夥,慌不擇路地沖著後門方向迅速逃竄了出去。

眼見危機解除,楊勁又走上前來再三表示了感謝,還吩咐夥計將他們的賬目全部消掉,打算待會兒親自將房費送上去,算是他表以感謝的小小誠意。

陳斂卻擺手否了他的好意,只說著,“舉手之勞而已。”他稍頓了頓,隨即交代了句,“對了,我們會在這兒多留兩日,房間續上吧。”

見陳斂對那點兒小錢絲毫不在乎的樣子,楊勁也不好再堅持,只是轉而又想起昨夜裏,他是和下人擠在一間房的,心念著,他們這般湊合一宿還可以,若要再續上兩日的話,是否再多開一間房會更舒稱些。

於是楊勁不確定地開口問了句,“既如此,那還需要再多開一間房嗎?”

說罷,他又怕惹來誤會,於是趕緊補充澄清道,“不是我要趁機做您的買賣,只是擔心你們兩個大男人擠在一張床上,熬三晚會不舒服,我看客官並不在意那點財物,這才有所建議。”

聞此言,陳斂淡淡瞥了他一眼,一直波瀾不驚的眸中,終於有了點情緒。心想著,昨天是他的那個小夥計,一直一臉熱心的讓他們訂三間房,今日早上他這個店掌櫃又來獻好心,重覆提了這茬事,這叫陳斂實在有點兒頭疼,不明白這家店的人怎麽都這麽沒有眼力見?

偏偏店夥計這時候也過來附和,“掌櫃說得是,正好二樓最東頭的那間房新空出來,可以給客官續訂上那間,價錢都是一樣的。”

一而再再而三被他們錯以為自己是和一個大男人擠在一起睡覺,陳斂一想到那個詭異畫面,心頭突然有點不耐煩了。

憶起昨夜裏,自己懷中的溫香軟玉,陳斂的謊話張口就來,“家妹從小膽子小,怕鬼又怕黑,晚上是不敢一個人睡的,所以出門在外,我這個兄長自然是要遷就她的。”

聞言,楊勁和店夥計的臉色稍微錯愕了一下,原來陳斂並不是和啞弟睡在同一間房,而是去尋了那小娘子,只是按照他們的年歲,兄妹再同屋似乎不規矩了些。

不過陳斂說明的情況確實讓人感到棘手,小娘子晚上不敢一個人睡,身邊也沒帶著一個丫鬟,所以除了作為兄長的陳斂去陪,別人似乎就更不合適去了。

想想那屋子裏除了一張床外,只還有一個略微簡陋的坐榻,嬌滴滴的小娘子自是要睡在床上的,那陳斂就別無選擇,只能在坐榻上艱難將就,思及此,楊勁便覺陳斂實在辛苦,作為兄長這般盡心盡力關懷妹妹,簡直堪稱典範。

“兄臺護妹心切,叫楊某實在佩服,待會兒我便叫人再往小娘子的房間內支張木床進去,好讓兄臺在陪護之時,也能有個安身的地方。”

陳斂沒想到楊勁會這樣實在,竟能想出如此主意,他心頭實實無奈了下,可當下也沒法再推辭,於是只好接下他的好意。

……

回去後。

陳斂看著姜嬈不知何時又睡熟過去,他無言地搖了搖頭,隨後重新解開了身上的衣服,又躺回床上,他怕自己身上沾來的涼意會惹她不適,於是平躺著緩了好半天,這才放心地環手貼上她。

只是將人攬進懷裏後,他心裏一時有些忿忿,這個小沒良心的,他為了能讓她安心睡個回籠覺,親自下去處理麻煩,可她倒好,也不知道關心關心下面什麽情況,直接倒頭睡得香甜。

陳斂半瞇著眸子,幽幽沈沈,此刻不將心頭那點不滿發洩出來,他是不會舒服的,於是也沒猶豫,直接張嘴咬住了姜嬈的耳垂,他使壞地狠狠吮了下,於是懷裏的嬌人立刻有了反應,她呼吸重了些,身子也好像更軟了。

只是,她輕弱的幾聲嚶嚀,雖然撫平了他的幾分情緒,卻又不經意點灼了他腹下的另一團火。陳斂暗暗嘆了一聲氣,果然男人清晨裏是最經不住撩的,他細吻著姜嬈的眼角連說幾聲抱歉,隨後便任由自己的燙灼擠進她腿間。

與此同時,姜嬈重重呼出一口氣,漸漸陷入了愈深的夢魘。在夢中,她獨自一人置身於一片深不見底的叢林,她找不到出路,只能慌忙地四處亂跑。

路上,她不慎被灌木叢刮傷,又被木藤絆住腳,她摔倒在地,緊接著便有更多樹枝向她蔓延生長。後來,她的感官意識越來越模糊,最後只清楚地感覺到,她的腿心被枝藤磨得好不舒服,她從未見到過那麽粗長的藤。

……

姜饒這一覺直接睡到了下午,醒來精神確確實實養足了,待意識清明後,她擡眼環視室內,卻沒見著陳斂的身影。

她慢慢撐起身子,總覺得自己身上過於濕膩了些,她猶疑了一下,心想大概是自己睡時出汗了吧,於是忙穿了件衣服,走到窗前去開窗通風。

後窗正好對著正街街道,這裏雖是城郊,比不得橋郡主城的那熱鬧,不過好歹也算有幾戶人家,姜嬈望過去,果真見這幾家紛紛張掛著彩色燈籠,節日氛圍烘襯明顯。

街頭還有幾個小商販,他們支起攤子,在木架上擺出各種花樣的面具,看著就格外的精巧,姜嬈沒忍住新奇,於是便抻著脖子仔細看了好久,心想連城郊都這樣,想必橋郡城內定是一派盛況了。

姜嬈正看在興頭上,門口突然響了動靜,她知道除了陳斂沒人會進來,於是也沒多上心,她走近過去開了門,只是不想門外居然站著三個人。

除了陳斂,後面還跟著店掌櫃和夥計,他們跟姜嬈簡單打了聲招呼,居然擡著一張木床進了屋,姜嬈看著他們的舉動,心頭一時滿滿困惑,她不明白這床的用途。

於是,她下意識看向陳斂,心頭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果然下一秒,她就聽店掌櫃解釋說道。

“今早我才知道,原來小娘子有夢魘的心疾,晚上無人照看便會怕黑睡不著,所以,我看你家兄長陪你過夜辛苦,於是便尋了張合適他身量的木床,好讓他為娘子守夜能輕松些。”

楊勁說得好似尋常,可姜嬈聽了以後,臉色一下便掛不住了,難不成陳斂昨夜留宿在她這裏的事,被他們察覺了不成?

她膽戰心驚地抿嘴不肯多說,更不敢當著外人面去看陳斂,她只好艱難等著他們把床鋪安好,待人終於走出房間後,她這才鼓著氣質問,“你,你跟他們說了什麽呀。”

“本來就只訂了兩間房,他們原以為我是跟啞弟……”他有點拒絕這樣解釋,於是立即轉了話音,“本來就兩間,你說他們能怎麽想?”

“可不是都對外說了嘛,我們的身份是兄妹。”姜嬈的聲音越說越低,說這話實在過於羞恥了些,而且,昨天他才剛當著人家掌櫃的面兒喊他妹妹,今日就……

“我解釋過了。是因為你夜裏夢魘害怕,我作為兄長這才來合理陪護。”

姜嬈忍不住蹙起眉頭,心中濃濃懷疑,這拙劣理由簡直漏洞百出,若真是長久夢魘,她出門在外,又何至於如此粗心,都不知道帶個丫鬟。

她哼了一聲,“誰會信你這理由。”

陳斂卻笑了下,擡眼看向那張質地還不錯的木床,又想起楊勁的一臉憨厚,他不禁搖了搖頭,嘴上安撫姜嬈,“店掌櫃信了不就行了。”

說完,他也不再多說,直接將人抱上那張楊勁特意松來的木床上,木質的床最是容易出聲音,姜嬈剛一躺上去,便立刻發出吱呀的一聲。

他用膝蓋頂分姜嬈的腿,隨即壓著人故意又說,“掌櫃以為我只能在坐榻上湊過著睡,所以體諒我護妹辛苦,專門送來個木床。”

“掌櫃為人實在,你不該騙人家呀。”姜嬈氣哼哼地伸手扯了扯他的嘴角,底氣不足的模樣,瞬間有點兒虎口拔牙的感覺。

陳斂看著姜嬈作亂的小手,只覺得自己嘴角癢得厲害,他沈了沈眼,直接張嘴咬住她的手指,隨即開口逼人誘問,“沒騙啊。護你和禦你也沒什麽分別,不都是我辛苦?”

“陳斂!”姜嬈手指都快被他咬熱了,想縮卻縮不回來。

應著姜嬈的一聲嗔怪,窗外忽的現出一簇閃亮煙光,它在昭告今日煙花秀的開始,今日,是蒙面燈會正式開啟的第一天。

其實,今日只是一個小預熱,明日才是燈會的重頭戲,不過這也不妨礙大家在今晚齊齊街頭匯聚,因為要置辦明日穿戴的面具和衣裝,所以大街小巷也算十分熱鬧。

“想去?”陳斂看著姜嬈被外面的動靜瞬間勾去了神,也看清她眼眸中映出光亮。

姜嬈點頭,“我以前只參加過京都的燈會,大家只是放放花燈祈祈福而已,卻當真沒見過要帶著面具,彼此猜測身份,這般形式興起的燈會,想必定是十分有趣的吧。”

“你同誰放的花燈?”陳斂突然問了句。

姜嬈楞了一下,實在猜不透他到底有多精明,怎麽她刻意避著的話題,還是被他一下挑了出來,她掩飾得有那麽明顯?

她之所以沒有說得細致,就是因為當時父親的好友沈州節度使樊大人,正好帶著小兒子進京,還趕上了京城的燈會,於是,父親便想著盡一盡地主之儀,遂要她與姐姐陪著樊公子去街上轉一轉,領略風俗。

所以那日,她便是和樊公子一起放的花燈,不過當時姐姐也是跟著的。

“那是好久前的事了……”姜嬈眼神軟了軟,被他審視地莫名心虛,她不敢不說實話,“是沈州節度使的小兒子。”

陳斂始終面無表情地睨著眼,“嬈兒的舊友當真不少。”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地雷~

45993955

1個;

◎最新評論:

【哈哈哈,陳醋王】

【哈哈哈,陳醋王】

【酸死了。知道就好好對嬈兒。看到現在都看得很開心。我非常滿意!作者按自己想法寫就行了!堅持自己。會有番外嗎。】

【斂哥:我吃醋了!】

【斂哥哥:請叫我陳?福爾摩斯?情敵掃光機?斂】

必須同時?什麽意思哦?】

【大大的文筆好棒!】

【又醋了】

-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