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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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一幸免◎

蘇美人在湯泉池內險些溺水的事,很快在行宮內傳遍,宮人們私下裏,紛紛議論美人情況不妙,已經接連燒了三日,卻依舊毫無好轉的勢頭。

陛下更是心急如焚,除了日常料理朝政外,幾乎全天寸步不離地陪守在蘇美人身側,除了蘇美人的棲梧殿,再沒心思去別的地方。

姜嬈聽聞此事,自然是不信的,那日什麽情況她是最清楚不過,當時蘇美人雖然嗆了水,但被她與小尤及時救起,身體總算無什麽大礙,只須靜心調養便不難痊愈,絕非像宮人們此刻傳得這樣嚴重,說什麽恐有性命之憂。

三日後,當姜嬈聽說貴妃娘娘身旁的常嬤嬤突然被陛下派人綁了,甚至經歷一番酷刑拷打,如今已奄奄一息時,姜嬈才終於明白,蘇美人病危謠言究竟因何而起。

哪裏會是下人們自己傳的,那分明是美人自己故意將謠言放出,任由它在行宮內傳播得沸沸揚揚,其目的便是將消息傳入有心之人的耳中,而後只要耐心等待敵人按捺不住,主動探聽消息之時,她便能瞅準對方露出的馬腳,將人一舉拿下。

姜嬈叫小尤去打聽情況,小尤所說果然如她猜測一般,常嬤嬤寧死不肯供出貴妃,只道所有一切是她一人所計劃,把謀害美人的罪名全部攬在自己身上,將貴妃撇得一幹二凈。

眾人皆知,常嬤嬤不僅是貴妃娘娘的仆人,更是陪她自小長大的奶娘,嬤嬤年老體弱還慘遭酷刑,貴妃自是做不到不管不顧的,於是,她終究放下了端持了半輩子的架子,哭得梨花帶雨,妝容狼狽,屈身伏跪在皇帝和蘇盈盈的面前,只求能饒嬤嬤一命。

蘇美人身為受害人,自然是最有話語權的,只是讓人意外的是,美人竟一反常態地表示不予計較。當時,她只虛弱地靠在皇帝懷裏,一副與世無爭的模樣,甚至親自開口為嬤嬤求情,以寬容之態諒解其所行,說她年紀大,做事糊塗也是有的。

貴妃錯愕震驚,想不到最後能救嬤嬤一命的,竟是這個被她咒罵到體無完膚的女人,她受不了被那賤人俯視,隨之猛得癱倒在地,金釵細鈿皆頃刻墜地,如同她自持的貴妃尊崇,從高處摔落,再難仰頭。

貴妃被蘇美人實實握了把柄,為救自己乳娘的性命,貴妃不得不低頭承認,她鬥輸了,輸給了她一直看不起的,南疆女。

姜嬈稍稍斂眸,將蘇盈盈的手段看得清楚,想起那日她被救起後,又決絕地再次跳入池中的模樣,心中難免生出感慨。

兩人的處境是這樣相似,同樣的身不由己,在皇權之下如履薄冰,險象環生,只是,蘇美人做得更狠些,姜嬈打心底裏佩服她。

同時,姜嬈忍不住又想,如果自己沒有陳斂的庇護,如今又豈能過得這般安逸,恐怕蘇美人今日所經之事,所歷兇險,便是她即將踏入的坎坷前路,她之所以沒有走得那般艱辛,全是因為陳斂走在了她的身前,替她踏平荊棘芒刺。

就連她嬌氣的性格始終不曾改變,不也是因為他總是遷就,不斷妥協給慣出來的嘛,思及此,姜嬈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對他再好點,再好點才可以。

……

常嬤嬤遭了這樣一個大難,同時叫貴妃娘娘顏面掃地,娘娘倍感無地自容,實在再難在行宮待下去,於是等嬤嬤的傷勢稍好了些,她便立即向陛下請辭,決議回宮,閉門反思。

陛下因著蘇美人的傷勢,當下對常嬤嬤十分的厭惡,煩躁情緒難免遷怒於貴妃,所以當他聽到貴妃有此請求的時候,幾乎可以說是毫不挽留的意思,只敷衍地派了一個小將,護送娘娘回宮。

來前,貴妃娘娘宮裝華貴,可謂金鈿步搖流蘇線,飛髻銀簪白玉珠,奢華無雙,艷絕六宮,如今舊人去,新人歸,娘娘落寞離開南舟行宮之時,竟連個前來相送的人都沒有。

只因今日,偏偏趕上了蘇美人的生辰,而陛下正滿門心思地鉆研如何為美人慶生,博佳人一笑,哪裏還能分出心思來,去送一個如今在他眼裏,已然是心腸蛇蠍的壞女人呢?

離宮車馬遠去,叫人再聽不到殿內的歡聲笑語,帝王薄情,素來只聽得見新人笑,聞不到舊人哭。

……

姜嬈同樣被美人宴請參加慶生宴會,親眼目睹了陛下是如何對其竭盡寵愛,如今他們身處南舟,赴宴賓客雖是不多,但場面熱鬧程度卻絲毫不遜於皇宮大宴。

殿中央,歌姬舞姬力展技藝,絲竹管弦靡靡唱響,琳瑯滿目的佳肴美酒更是橫列鋪滿。

姜嬈端坐在席位,在大家都為美人道過祝詞之後,這才放松下來,夾筷隨意吃了幾口,這時,她身後一個面生的宮女,突然俯身過來要給她倒酒,姜嬈當即皺了下眉,並不喜歡被人隨意打擾。

“不必倒了,我今日不想飲酒。”她擡手擋在杯面,阻了她的下一步動作。

因著之前在承恩寺發生的不愉快,讓姜嬈現在都對飲酒有著深深的陰影,想當初,堂姐姜媚兒就是在酒裏偷偷給她動了手腳,下了烈性媚藥,害她差點成了整個京城的笑話。

有了上次的教訓,之後她不管是出席宮宴,還是望族貴女之間的聚會,都會格外小心謹慎,盡量避免沾飲酒水,讓自己始終保持清醒。

而現在,她都已經明確表示拒絕了,可那宮女竟不甘心地又勸了勸,“姑娘,這是太子殿下珍藏在行宮多年的東驊貢酒,此酒十分難得,殿下也只舍得拿出一壇,姑娘可不要錯過這等稀品啊。”

既是穆淩的東西,她便更沒有興趣了,見小宮女依舊不依不饒地讚許貢酒的美味,言語間幾乎快把它比同於王母娘娘的瓊漿玉露了。

於是,姜嬈擡了下眼,將其悠悠地打量,就見那宮女下意識避開她的目光,見狀,姜嬈笑了笑,語氣還是如常般輕柔,只是開口間卻帶了幾分威懾。

“你既這樣向往,我那一份便賞給你了,你替我來嘗,如何?”

她問得輕輕柔柔,小宮女卻立刻臉色一白,忙將酒壺放了下去,恭恭敬敬地屈身回道,“奴婢不敢,尊卑有別,奴婢怎能與貴人同飲一壺酒……”

“既知尊卑,那便做好你自己的差事吧。”

姜嬈端持地放下筷子,點到為止地提醒她。

那宮女戰戰兢兢地沖姜嬈應了聲,放下酒壺後忙退到後面站好,再不敢多言其他,緊接著,她偷偷撇了下頭,悄悄迎上了宓音公主的視線。

公主見她退後幾步,沒有再為姜嬈倒下酒,當即不滿地蹙著眉,眼神示意她再次上前,宮女背冒冷汗,臉色更白,實在為難極了。

方才她的越矩已經遭到警告了,現在如何能再次不知死活地上前試探,她膽怯地沖著公主搖了搖頭,絕非是她故意不去,而是當真尋不到任何機會。

小宮女害怕地垂下頭,不敢再去看公主此刻幾乎能吃人的眼神了。

宴席雖熱鬧,但蘇美人畢竟初愈,皇帝體恤美人身體,早早便將大夥兒散了去。

走前,姜嬈特意在殿內環視一周,卻沒有看到陳斂的身影,方才還瞧見他在陛下身側站著,才一會兒功夫不瞧他,便尋不到他蹤影了。

正欲收回視線時,正巧蘇美人的目光也打量下來,兩人猝不及防地對上眼,姜嬈心頭立刻泛起幾分心虛,仿佛被人看穿了心事一般,於是只好尷尬地笑了笑。

美人同樣勾唇,面上一副看破一切的表情,眼神中甚至包含幾分莫名的鼓勵?

姜嬈趕緊垂下眼,只覺得自己耳朵開始發燙起來,她不是非要找他呀!只是順便,順便!

無法解釋清楚了……

蘇美人身側的婢女小巧,趁著陛下沒註意這邊,悄悄附耳,“美人,公主這幾日一直在偷偷磨制情迷散,此藥效果甚烈,只需少量便能引人致幻,我見公主似有動作意圖,今日恐怕……所以,咱們要不要提醒一下姜姑娘?”

蘇盈盈看著姜嬈和小尤離開的身影,只搖了搖頭,“姜姑娘人雖聰明,可到底是心善了些,她做事不會趕盡殺絕,如此又如何能懲治得了壞人?可若是被那人知道,有人想用惡毒手段欺負他護在心尖上的寶貝,你猜猜看,他又會怎麽對待那些人呢?”

小巧默了默,她猜不出。

蘇盈盈突然一副很期待的模樣,“他會殺人,你信不信?”

……

姜嬈與小尤往自己宮殿的方向走去,卻不知她們身後此刻悄然跟著宓音,以及她身側幾位會功夫的侍從。

宓音不敢緊隨其後,惹來對方防備,於是只好將距離拉大了些。

方才在宮宴上沒有得手,實在叫她氣急敗壞,姜嬈越是展現她的聰明機敏,宓音便越是將她視為自己的眼中釘,肉中刺,非要今日將其徹底拔除了不可。

“公主,姜姑娘似乎已經有了戒備,不如我們換個時間再……”

“廢物!枉你跟了我這麽多年,方才在姜嬈面前,她還沒說幾句話,就把你嚇得臉色都白了,我養你這個廢物有什麽用,用來丟人現眼的嗎?”

宓音越想越不服氣,如今已然想走極端了。

“既然將藥下在酒裏,她不肯喝。那我也不介意來點兒直接的手段,今日就算是綁,也要把姜嬈給綁來!”

宓音眼含詭異之光,說完,便看向自己身後的南疆猛士,“不如就讓僅朝侯府嬌滴滴的千金小姐,犒勞犒勞我南疆威猛的兵士們吧。”

“公主,不可!她到底是侯府嫡女!”她身邊有人及時勸阻。

宓音卻早已沒了理智,從她看到陳斂眼神沈迷地望著姜嬈時,她便已經快嫉妒瘋了,絕不能再留姜嬈,“不過區區一個侯府而已,我可是南疆最尊貴的公主,她能有多貴,難不成貴得過我的身份?”

宓音不再同他們啰嗦,繼續往前奔去,她身上帶著武藝,自是能輕易將姜嬈打暈,卻不想當她走過下一個路口時,身側突然飛來一個石子,正中她的穴道。

不僅是她,她的那些手下們,無一能幸免。

那石子的勁道刁鉆,絕非一般人能投出的力量,宓音只覺頭暈目眩,渾身都開始乏力,在意識彌散之際,宓音瞇著眼,隱隱看到自己眼前走進了一雙黑靴。

只是,她已經沒有力氣擡頭,去看清那雙靴子的主人,便昏昏睡下了。

宓音不知道的是,在她昏倒之後,那原本用來對付姜嬈的情迷散,現在卻被陳斂從她懷裏一包包地掏出。

而後,他沈冷著臉,毫不憐惜地打開她的嘴,生生往裏一包包地灌了下去。

作者有話說:

嚶!斂哥哥好帥!

◎最新評論:

【最大助攻的頭銜從馮越頭上飛向了蘇美人】

【沖啊沖啊哈哈哈哈】

【星星眼等更】

【皇帝賜給太子,和太子自己去爬床,完全是兩種不同的效果,這下子陳斂情場職場都賺了】

【同款嚶!】

【明明有三千字,卻好像只看了三百字就沒了嗚嗚】

【給我送太子床上去!快點!立馬去】

【斂哥沖鴨,實在是太解氣了哈哈哈哈哈】

【這個時候我是可以勉強看到太子出場一會的?趕緊解除婚約吧?】

【哇哦,帥了帥了】

【第一~】

【啊啊啊啊啊啊,還有嘛還有嘛?】

【嚶,沒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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