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關燈
◎如何罰你◎

是夜,姜嬈憂心忡忡著實難睡安穩。

往常並未留意過的窗外蛙鳴蟬噪,夜裏也格外顯得吵人,她翻來覆去直折騰到半夜三更,這才勉強入了夢。

於是,第二日姜嬈眼底滿滿倦意,整個人看著都疲憊得很。

姜媛一早就過來瓊琚閣尋她,本想與她商量去承恩寺提前要采買的用品,只是推門看姜嬈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只好憂心著商量問道。

“嬈兒,你若是身體不適不去也行。前幾日,你堂姐還來府內尋過我一次,說是也想要去承恩寺找靜玄大師問一問姻緣,她相約我一道同行,我既有人相伴,這樣你也不必擔憂我一人旅途寂寞。”

姜嬈本是有點困倦地半倚在床沿,聞言立刻支起身,蹙著眉,不確定地問道,“姜媚兒?”

“是她。不過我聽說她不久前才從承恩寺回來,怎上次去不一道將姻緣也問了?”

姜嬈腦中頓時清醒了許多,思索問道:“她怎知你近日要去承恩寺?”

“許是三叔來府那日大家閑聊,我隨口提及到了,不過這也不是什麽大事,只叫她方便搭個車罷了。”

阿姐不會多想,可姜嬈總覺事有蹊蹺。

因著前世被姜媚兒無情的背叛,她本就芥蒂橫生,對其厭惡至極,如今又見她巴巴地往阿姐身邊湊,難免警惕之心驟然升起。

想想她們兩姐妹與三房那邊的關系,也只不過是逢年過節才走動走動罷了,爹娘常不在京內,她們小一輩又都是女兒家,久而久之與姜府其他親眷,關系總是淡了些。

那姜媚兒此番突然熱情來約阿姐,難不成真的只是想單純聯絡感情嗎?

憑姜嬈對那位堂姐的了解,恐怕沒那麽簡單。

只是,阿姐顯然沒有她這樣的防備心。

“媚兒一同去也無妨的,正好省得我途中憋悶,她本就是個閑不下來的性子,一路上定是少不了熱鬧的。”

姜嬈聞言,眉蹙得更深,當下便立即做了決定。

她將愁色隱下,面上故作輕松表情,揚著笑走到姐姐跟前,抱著她撒起嬌來。

“阿姐,我在府裏閑來無事也無聊得緊,此次我便陪你去一趟吧,堂姐雖也能陪你路途解悶,但哪裏能比得上我這親妹妹叫你貼心。”

姜媛一聽當然開心,只是仍擔憂她的身體,“可我瞧你面色有些疲憊,舍不得叫你來回折騰。”

“只是昨夜裏……”她靈犀一動,脫口而出了個借口,“只是昨夜裏夢魘,夢見了只兇巴巴的白狼緊緊追趕我不放,於是我便拼命逃了一晚上,睡得著實不太踏實,等今晚上歇息夠了,自然身體無妨。”

聽了她這緣由,姜媛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

姜嬈聽著阿姐取笑,不自覺也莫名產生了些聯想,腦海裏那只白狼的模糊面容,不知不覺便與陳斂的樣貌相貼合。

偏偏二者的相似度還不低,一樣表面兇巴巴,冷冰冰,而實際上……都惡霸似的地愛咬著人不放。

思及此處,她突覺頸窩一陣奇異酥麻。

說他是狼,一點也不算冤枉人。

昨日陳斂欺著她啃咬,脖頸下方紅了好大一片,痛得她緩了好久才穩住氣息,幸好她裏衣遮得完整,不然非得叫阿姐發現些端倪不可。

都是愛咬人的小畜生,心中暗暗嗔罵了句,姜嬈悻悻然眨了下眼,這話可不敢當他面說的,不然他一定將她欺得更狠。

“嬈兒,你怎突然臉紅了?”

“啊?”

姜嬈驚得立刻擺手否認,神色亦有些不自然,“可,可能是早上春杏忘了開窗通風,我這屋裏悶熱得很。”

姜媛聽了這話,瞥了眼外屋大敞大開的門窗,不禁陷入自我懷疑的沈思中。

姜嬈見勢不妙,趕緊轉了話題,語氣間帶著絲故意的抱怨,“難不成阿姐有了堂姐陪伴,眼見不需要我了,便打算將我撇下不成嘛。”

這招果然見效,姜媛聞言便忙聲解釋。

“阿姐當然更想叫你陪我去,誰能比得上嬈兒這招人疼的機靈勁。那既然說定了,咱們晚上先向爹娘辭別,爭取盡快將必須物件置辦齊全,一切妥帖後我們後日便出發。”

見得應允,姜嬈笑意盈盈地點頭,“一切聽姐姐安排便是。”



後日一早,姜府的馬車便揚揚長長往著城外駛去。

姜媚兒原本也想同她們坐一趟車,可姜嬈一看她來,連忙扶額聲稱身體不適。

苦著張臉蛋,直抱怨說車內憋悶,此番折騰下來,即便她未明說,也叫姜媚兒實實拉不下臉來,繼續待在她們車裏徒增擁擠。

“罷了罷了,你們同乘一輛,我一人坐後面便是了。嬈兒這是承了陛下的恩,竟也提前端起太子妃了款了。”

姜媚兒一手輕撫著發絲,一手捏著手絹輕擺,說這話時,臉色跟著變了變。

“那多謝堂姐體恤。”

姜嬈全當聽不出她言語間的刻薄,只沖她嫣然一笑,叫人一拳打在棉花上。

氣惱又無可發洩。

最後,眼見堂姐陰沈著臉面,不情不願地下了馬車,姜嬈瞬時不覺得悶熱了,心中也舒暢了許多。

姜媛見狀,有些困惑道:“嬈兒可是不喜你堂姐同道?”

聞聲,她只笑笑,不承認也不否認,“我這是吃醋嘛,誰叫她纏著阿姐和我爭寵。”

這話叫人十分受用,半開玩笑半是撒嬌,實在讓人不忍心再怪她方才的失禮。

她們一行人很快出了城門,馬車朝著東面疾馳,慢慢不見了影子。

姜嬈此番走得幹凈利索,卻不想陰差陽錯的,竟讓陳斂撲了個空。



夜半時分。

侯府一派安寧,一黑影躲在暗處探視良久,終是等來巡防更換人手,這才尋到機會悄然入府。

其人身手矯健輕盈,目標亦清晰明確,一進府內,便直接沿著瓊琚閣的方向隱秘接近。

到了內院。

眼見守衛不在,婢女也安逸睡下,陳斂放輕腳步,頭一回如此憋屈地偷鉆了人家姑娘的閨房窗戶。

此事若是放在以前,這番偷偷摸摸的粗鄙行徑,定是遭他萬分鄙夷唾棄,可如今,他竟也顧不得那些所謂的君子之禮,只一心想做個牡丹花下,聊解風情的登徒子。

若非心心念念,貪心惦記著姜嬈那日的允諾,他何至於如此情難自持。

只一想到她答應與自己共浴的無恥要求,閉上眼,腦海裏迅速蔓延出的,亦全是那夜她濕身朦朧,軟身依偎在他懷裏的景象。

熱氣,溫軟,蒸騰。

所憶一切,都叫他心裏燥得要命。

他甚至很無賴地給自己找理由,既是她事先答應好的事,那他此番來討債也是師出有名,若真將她惹惱,打他罵他全都認下便是。

懷著這樣的心思,陳斂暗暗探了三日,終是摸清楚侯府府兵換崗次序,其實以他的身手,進府何其容易,只是此番顧慮多了,叫他不得不為姜嬈多考慮得周全穩妥。

“嬈兒?”

進了屋內,他小心試探性地輕喚姜嬈的名字。

沒得回應,陳斂放輕腳步,猜想時辰不早,她應是睡得沈了些。

越過一道竹編折疊屏風,再往裏走便是臥床,陳斂屏著氣,生怕自己的突然出現會嚇到她,於是腳步愈發放輕,心裏也瞬時鼓動得厲害。

他到底不是真的流氓無賴,近了床邊,顧及她貴女體面,生怕這樣逾距會惹她的厭,於是立即駐足,只敢背對著她的臥睡方向。

天不怕地不怕的陳斂,一向視這些俗禮為無物。

只是此番面對的人在他心尖上,這位不羈的浪子竟也束手束腳,變得如此小心翼翼。

他站離床邊大約兩米遠,緩聲想將人叫醒。

“嬈兒,醒醒。”

室內靜得出奇,只他的聲音回響。

其實仔細聽便能發覺,此刻周圍除了他,並不曾有旁人的呼吸聲。

只是那時陳斂緊張得很,竟不曾覺察出絲毫異樣。

“嬈兒,你莫要怪我不打招呼便擅自闖了你的閨房。”

他嘆了口氣,見姜嬈一直不給回應,又耐心道,“你若是惱我此番行事莽撞,只管說一聲便是,我定立刻就走。”

又等了良久,仍無任何動靜,陳斂這才靜了神,終於覺察出了四周寧謐異常。

他挪動了一步,稍稍轉身。

定睛,視線上擡。

心中陡然一凜,他已發覺到此刻臥床上竟空無一人。

他皺起眉頭,走近細查,看著眼前被褥折疊得完好,床單也鋪得整潔,心中頓時煩躁不已。

可笑他方才自言自語,好一番自我折磨。

這是防備他來討債,提前偷偷跑了不成?

陳斂半瞇了下眸,方才眼底的滿滿赧然盡數散去,恢覆了往常的冷冽清明。

他不再愚蠢地顧及良多,這回繃著臉直接走近過去,不滿地坐到姜嬈的閨床上。

見四周圍帳都綁著香袋,心想,怪不得總能從她身上聞到股幽幽的桃花香,原是大小姐連自身周圍的空氣都精致到位了。

他手指沿著她被子上錦繡花紋輕輕點點,仿佛指尖觸碰的是她的眸,她的唇。

留戀半響,他靜默著扯了下嘴角。

緊接,又帶點危險意味地開口說道,“姜嬈,你就是個小騙子,要如何罰你才好呢?”

作者有話說:

論慘,還是斂哥哥慘呀…

◎最新評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

【培養個信鴿吧真的消息溝通是個問題】

【笑死我了你們一個個都這麽喜歡扣jio嗎】

【哈哈哈哈哈哈哈救命他好不要臉明明是他自己要去的!又沒讓人等他】



【好文好文】

-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