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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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碰了◎

宸王沈默半響,聚精看著遠處太子,視其目光正直勾勾落在姜嬈身上。

那眸中泛亮,分明像是餓虎守著自己爪牙下的獵物,貪婪垂涎的同時,又萬分警惕生怕被旁人搶食。

姜家,毅安侯府的女兒。

父兄戍守邊境,手掌近三十萬兵權。

多香的一塊肥肉啊。

那是放置在太子嘴邊的極致誘惑,只父皇的一紙婚約,權勢美人便一同在手,此番聯姻省下多少運籌帷幄和百般算計,就讓他的儲君之位如虎添翼般得以鞏固。

姜家女他勢必要得到,謀的就是她的家世,何顧她的意願與真心。

既如此,若他知曉自己未來的太子妃當真已有貳心,穆淩首先要做的會是什麽?

宸王收回視線,望著身邊頷首不語的男人,心下沈重了幾分。

是清除。

對他而言,或許只有死人才不會構成威脅。

“早十六年前,欽天監的相士便說,觀侯爺星位突發詭陣變幻,星陣閃爍遷移,護國安民之象異現,因此對父皇揚言,若同年姜府誕出孩童,生為男娃則將來定為忠臣良將,若為女童便是承母儀之象,同年,姜府的三小姐便出生了。”

宸王頓了頓,見陳斂聞言依舊毫無反應,不知這話他到底聽進去沒有。

姜府小姐吉人天命,那是從出生那日便註定的,可同時也身不由己,一弱女子無奈成為眾皇子甚至各路野心家紛紛欲征服之對象。

想要得到她,其艱,其險,可知矣。

宸王又嘆了口氣,開口似萬分困惑,“你我自幼相識,我知道你向來克制自持,對任何身外之物都淡然視之,從前連逐亭之戰那莫大的功勞都能讓給我,現如今究竟是怎麽了,竟要冒這天下之大不韙,那女子是你碰不得的人。”

遠處,太子與睿王終是不歡而散,姜嬈一行人也退到內場去作賽程準備,陳斂這才收回了眼,終於有了些反應。

“若是已經碰了呢。”

陳斂當然知道姜嬈對他來說,本就是高貴不可攀的天之驕女,他如此說並沒有炫耀的意味,只是因為已經下定了決心。

他曾也以為自己只是被媚惑了一時,貪圖那短暫的一刻之歡,可當他目睹著姜嬈被太子同樣攔腰親熱的畫面,便再也忍不住地陷入自我窒息的死循環。

他壓抑不住,不停想象著。

姜嬈是不是也會用同樣勾人的眼神去看太子,是不是也會被他強勢吻得喘息不止,嬌聲連連,甚至被他褪衣,被他欺身……

及時抑制住那些難以接受的猜想,陳斂握緊拳頭,吐息沈重,僅一個不實際的不念竟已讓他起了殺心。

自多年前決定放下仇怨那日起,他已經太久沒有這般身不由己,難以控制內心的燥意與怨怒。

他只能念及宸王的昔日恩情以及二人自小一同長大的情分告誡自己,僅朝皇室之人,他動不得。

“殿下。逐亭之戰大勝過後你曾問我,為何堅決不入仕途,我說心無所依之道,無欲亦無求。”陳斂看著滿臉動容的宸王,緩緩開了口,“原來人終是會變,若所依之道尋到,心裏也有了欲/求呢?”

“你是說……你要入仕?!”

宸王穆昱脫口而出的激動,語氣又有些不可置信的懷疑。

這些年來他何止苦口婆心地勸過一次,可陳斂次次推脫,毫無對官場的興趣,回絕的次數多了他便也不強求,此事慢慢就作罷了。

如今,竟是為了一女子,輕易改變當年決絕之心意。

宸王當然不敢相信。

“只是為了她?”

這個理由宸王顯然有些不能接受,驚異之外似乎也有點抱怨,感覺這些年來的兄弟情對他一點也不重要,竟不比姜家女兒的一顰一笑稱他的心。

果然,陳斂狠狠紮了宸王脆弱的心。

“不然?”此話一如當年,滿滿都是對官場前途的不屑一顧。

宸王拊胸,嘆了聲,“美色誤人!”

“若將她視為己道,那誤便誤了吧。”

看著陳斂說罷轉身離開的背影,宸王穆昱是實實好奇,心嘆這姜府的三小姐究竟是用了怎樣的好功夫,竟把陳斂收服至此地步。

想想又不僅自嘲苦笑,陳斂,比他有勇氣。

他堂堂親王,竟是連爭都不敢爭。



姜嬈只覺得湊巧,今日京中閨秀來得如此之多,她竟和朝陽公主分在了同一組,不禁要感慨這不合時宜的緣分。

見朝陽一直盯著自己這邊,狀似探尋,念及對方又是公主身份,姜嬈只得先開口打招呼。

“姜嬈見過公主。”

對方不鹹不淡應了她一聲,卻沒立刻叫她起身,姜嬈只好繼續屈膝行著禮。

此時兩人附近並未有他人,其他同組閨眷都在各自做著賽前熱身準備,朝陽也因此沒了平日裏人前的一套客氣,對姜嬈的不喜同樣表現在了明面。

見姜嬈受著罪,朝陽面上閃過一絲壓過她一頭的得意,隨後又湊身過來,俯身有些不滿地盯著她的嘴唇,“聽說你傷了臉,本公主原本打算來看你的笑話。”

姜嬈自是知曉她在故意刁難,面上始終波瀾不驚,“謝公主關懷,臣女只是傷了唇,小傷而已並無什麽大礙。”

“你還好意思說,誰知道你是不是故意如此的!”

此話讓姜嬈聞聲渾身一凜,不由地眉心微蹙,方才連太子與宸王都不曾懷疑她的傷勢起因,現在難道被一向任性刁蠻的朝陽公主尋覓到了什麽端倪不成?

她緊張之餘,下意識地抿了抿唇。

一旁正端著架子的朝陽見狀,立刻揚聲斥責道,“你在那搔首弄姿地咬什麽唇,紅艷成現在這樣,誰知道你是不小心傷著的,還是刻意為之,故意裝作楚楚可憐的模樣,是想招引著男子多瞧你兩眼不成?”

姜嬈知曉公主此言含著羞辱之意,可她根本不想與之做無意義的爭論計較,見朝陽並未窺探到她唇上傷痕的隱秘,心安同時只想盡快遠離她。

“姜嬈,你站住!我說到你心裏去了是不是!”

朝陽不肯作罷,快追兩步,一下便拉住了姜嬈的手腕,揚聲的動靜也瞬間吸引住了周圍人的目光。

姜嬈被她阻了腳步,轉身冷冷地掃過去一眼,見朝陽正氣急敗壞地怒視著她,是在不滿她的敷衍態度。

姜嬈錯開身,掙開她的困束,淡淡開口,“你覺得我這傷能招引人是嘛?”

話說一半,姜嬈突然揚起手中皮質馬鞭,蓄力欲揮,語氣依舊涼涼,“若公主中意此效果,姜嬈願意親自為殿下效勞,看這一鞭下去是否那樣湊巧,將唇瓣打爛,擊唇峰見血,紅得如公主期待之中的嬌艷?”

“你……你竟敢……”朝陽見她揮鞭動作,以為她當真敢動手打自己,嚇得聲音顫顫地步步回退。

待退到安全距離之外,又確定姜嬈只是嚇她不敢動作之時,立即挺直腰板,為方才的失態挽尊。

“你以為誰人都像你們姜家的女兒一樣狐媚嘛,我才不要同你一般!”

姜嬈不禁皺眉,“我姜家女兒如何,殿下和我說話,怎還帶連坐?”

“呵。那姜媚兒不就是你堂姐嘛,方才穿得花枝招展使勁往沈追哥哥身上湊,你沒來以前,我親眼看著她又貼上太子哥哥,笑得那叫一個媚態橫生,我說你也不緊張,她姿色不差,小心把你的太子哥哥勾走了。”

這一通話說完,朝陽自覺自己立於了上風,心想著,就算姜嬈再出風頭又如何,只這被人挖墻腳一條,就夠她丟人丟到東驊了。

她正幸災樂禍,打算看一出自家姐妹爭夫的笑話,不成想姜嬈神色淡然,居然連一點反應都沒給她。

“姜嬈!你難道不信我所說?”

朝陽急於證明自己眼見屬實,那姜媚兒所行的的確確是心思不純,方才便是故意崴了腳撞在太子哥哥身前,眼神那叫一個含羞勾人。

她還沒繼續說呢,太子哥哥也絲毫不避,竟抱著人家半響才撒開了手。

“我信如何,不信又如何。”

朝陽氣不過她這無所謂的清高模樣,哼了一聲,“我看你被挖了墻角,找不到地方哭吧!”

說完,摔摔袖子,頭也不回地走了。

姜嬈矗立原地,逐漸冷下臉來。

朝陽的話沒刺激到她分毫,卻是叫她憶起些不愉快的前塵往事。

她為何那般不喜堂姐姜媚兒?

原因要追溯到前世,當年她遵循婚姻約定嫁給太子穆淩,也曾懷著些許少女對夫君的期待,向往一段姻緣圓滿。

可不想自己的親堂姐,居然在她剛剛大婚不過一個月之間,使著花招爬上了太子的床,還故意引著她發現,就此攤牌。

那日眼中迷亂之象,依舊清晰在目,兩人肉軀在榻上纏綿交錯不休,那靡亂畫面叫她當即吐了一地。

也瞬間明白,原來堂姐從前幾乎日日來東宮探望自己,竟是明目張膽來會太子暗行茍且。

後來的事……太子連連認錯道歉,姜媚兒光著身子,哭訴叫委屈,求姜嬈允許太子收她作小,日日服侍也甘願,只求姜嬈松口成全。

那是她第一次,開始對世俗倫理感到不解與困惑。

所以今世,姜媚兒還當太子是寶貝嗎?

既如此,她當然要好好成全這對有情人。

◎最新評論:

【宸王:小醜竟是我自己】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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