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一章 繼續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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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分所?我想起來了,我老師有和我說過這個事,居然已經建成了嗎?”

安德魯滿臉震驚,他當初不是沒想過去中國分所工作,畢竟他喜歡新奇的事物,他在惠靈頓已經生活太久了,已經有些乏味了,當然時煦也算是一個重要原因,不過他這話可不能當著這兩個人的面說出來。

宋意寒聽到這個消息當然是開心的,只是他看安德魯這樣興奮忍不住警告他:“你不會也想去吧?”

安德魯的視線和宋意寒的視線撞到一起,時煦聞到了熟悉的火藥味,一時間拉著齊錚往旁邊挪開半步,避免他和齊錚受到戰火的波及。

安德魯:我去又怎麽樣!

宋意寒:你去我就揍你!

安德魯:這個小氣的男人!

齊衡還小,什麽都不太懂,不知道宋意寒和安德魯在做什麽,於是拉著的手小聲問他:“他們在做什麽呀?”

時煦斟酌措辭,捂著嘴小聲說:“他們在進行潛意識的交流。”

齊錚的大眼睛眨了眨:“什麽叫「潛意識的交流」呀?”

時煦:“就是互相知道對方心裏在想什麽……”

齊錚有些激動,拉著時煦的胳膊:“我可以和時煦哥哥潛意識交流嗎?”

時煦:“可以呀,小錚先來猜猜哥哥心裏想的是什麽。”

齊錚搓搓小手,有些不好意思,在和時煦對視時把手指指向了自己,小聲說:“哥哥,在想小錚對不對?”

齊錚這句話,說是猜測,其實更像期待。

時煦毫不吝嗇地點了點頭,齊錚果然興高采烈地在他身邊蹦蹦跳跳起來,他們這邊溫馨的畫風與宋意寒和安德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我這邊也有研究任務,怎麽可能說去就去。”安德魯憤憤不滿,心裏漸漸把轉去中國分所的念頭抹去,經常能見到時煦是很好,可是見到宋意寒還是算了吧,遲早被氣死,他還想開開心心多活幾年呢,沒準時間一久,這個小氣的男人年老色衰,而他依然年輕有活力的話,時煦沒準真的會投入他的懷抱。

安德魯這麽想著,又是期盼又是心酸,最後揉了揉齊錚的頭發就和兩人說再見了,雖說他們今後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再見面,不過有一點他還是要承認,有那個小心眼的男人在,shine笑得比任何時候都快樂。

安德魯發出嫉妒的嘆息,也不知道他的命定情人什麽時候才會出現,正這麽哀嘆著,安德魯被一只「龐然大物」攔住了前進的路。

他往左邊走,「龐然大物」也往左邊走,他往右邊走,「龐然大物」也往右邊走,一人一狗打了幾個回合,結果都還在原地打轉,安德魯差點要被氣哭了,怎麽他一旦倒黴起來,連狗也欺負他。

一只體型巨大的金毛蹲在安德魯面前拼命吐舌頭,一人一狗大眼瞪小眼,互相不讓道。

從他們身邊匆匆走過的路人向他們投去驚異的目光,很難得,竟然可以在一人一狗身上看到「同類相斥」,真是神奇。

遠處不知道是誰傳來了一聲笑聲,安德魯一擡頭看到一個挺拔的男人站在前頭,手中顯然拿的是根遛狗繩。

“不好意思,露西不小心把繩子掙脫了。”男人說話的聲音低沈悅耳,一點笑意還藏在這句話中,讓安德魯又惱又無可奈何,他不是際斤斤計較的人,可他對這條笨狗的主任實在擺不出什麽好臉色。

他不知道的是他這副苦惱的樣子和大金毛簡直是一模一樣,男人嘴角的笑容更加愉悅了,眼中產生了一絲興味。

“抱歉,露西很少這麽親近一個人,她一定是太喜歡你了。”

安德魯看著圍著他打轉的笨狗,時不時還拿尾巴朝他甩甩,這樣子是喜歡?怕不是嫌棄吧。

他雖然這麽想著,可是看到那團松軟的毛發,還是忍不住上手去碰,只是沒想到竟然會和男人的手碰到一起。

僅僅是普通的手背相貼,也有一種很微妙的感覺。

那種微妙傳遞到兩個人的心裏,於是下一秒立刻緊張地分開。

誰能想到安德魯的命定情人是由一只大金毛引來的呢?

宋意寒和時煦走了一會兒之後低頭看了眼時間,估計那兩人應該把該聊的都聊完了就準備領著人回去,齊錚正和時煦一起在廣場中央趕鴿子,聽到宋意寒這麽說,齊錚的眼神明顯黯淡了下去。

時煦明白,比起國內,國外的陌生環境讓齊錚更加輕松,這裏沒有人認識他,他可以自由自在做自己,他不用因為家世背景被外人指指點點,他在這裏,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小男孩罷了。

“小錚,我們下次再一起來,好嗎?”

時煦蹲下來,把白鴿飛過留下的一片羽毛放在齊錚的掌心。

纖長的羽尾柔軟漂亮,齊錚小心地捧在手心中,生怕一絲一毫的風將他吹走,然後擡眼,認真的和時煦說:“今後不再來也沒有關系。”

他的雙眼天真純粹,將雙手向前伸了伸:“我已經擁有羽毛了。”

宋意寒聽見了齊錚的話,沈默地看著這個孩子,或許時煦真的有種神奇的魔力,可以在潛移默化中不著痕跡地改變一個人,他還記得他第一次見到這個孩子的時候,他看著他,雖然臉上掛著笑,可是那不是一個屬於孩子的微笑,那是小心翼翼、惶恐不安、害怕被丟棄的笑。

說不心疼是假的,他也是這個年紀過來的,怎麽會不心疼,不過這種情緒在他的心頭一晃而過,更多的是置身事外。

他沒想到時煦會在這麽一個和他沒有絲毫血緣關系的人身上耗費心力,他認識的時煦從不會主動向人靠近。

他問過時煦為什麽,時煦說,他覺得齊錚有些像他。

他記得時煦說那句話時的眼神,溫柔綿長,他的聲音很輕,卻能輕易填滿人的心房。

時煦說,他曾經想過,如果有一天遇到了一個和他一樣的孩子,他一定會保護他,至少讓他有人陪伴,不再孤單。

宋意寒的視線在齊錚身上停留得有些久,直到那頭齊錚和時煦說完話,齊錚拉著時煦的手,乖乖地點頭,幽怨地看了宋意寒一眼,那眼神就是在說:我就知道你是想分開我和時哥哥。

宋意寒:……

宋意寒:這小崽子還有兩幅面孔呢!在家裏他還安安靜靜地當個清心寡欲的乖寶寶,等和時煦在一起時他就撒開腳丫子到處跑了。

果然人就是不能心軟,虧他剛剛還想著下次再帶著小崽子來一趟惠靈頓。

時煦哪知道齊錚有兩幅面孔,他只當這孩子被宋意寒欺負壞了,恨不得給他親親抱抱舉高高。

被寵愛的齊錚:計劃通!

當時煦和宋意寒回家時,林恬和肖鐸兩個小朋友在臥室裏嘰嘰喳喳不知道在說什麽,時煦敲了敲房門,林恬探出個頭,臉上的表情和前段時間完全不一樣,仿佛都打上了一層柔光。

“哥,你們回來啦,我和你說——啊!”

林恬說著說著一聲驚叫,把三個大男人嚇得一驚,肖鐸忙沖到她身邊:“怎麽了?”

林恬淚眼汪汪地牽起她哥的手,摸著那手指上的戒指,哼哼說:“哥,你又被那個臭男人拐走了。”

她仰望了這麽多年的男神最終還是有了自己的歸屬,林恬心裏一半惆悵一半開心,一顆心被多種情緒占滿,最終匯成了對宋意寒的惱怒,一雙眼睛瞪著宋意寒,像是要在他身上盯出兩個窟窿。

宋意寒「臭男人」暗暗中了一箭,要不是林恬現在是重點保護對象,他都要逼著林恬喊一聲「哥夫」了。

讓他停下騷操作是不可能的,一輩子都不可能的,他就是憑著一手騷操作才能追到時煦的。

肖鐸松了口氣,然後認真地和時煦說了聲「恭喜」。

時煦慶幸自己終於不用再被肖鐸視作情敵了,他把那只和林恬結婚時用的戒指交給肖鐸:“雖然不知道你還需不需要,但這個戒指不該屬於我。”

肖鐸把戒指包裹進掌心,心中有些撼動,然後聽到時煦說:“你們商量好什麽時候結婚了嗎?”

他們確定結婚了,他也該趕緊和林恬結束這段法律關系,不然宋意寒不知道會臉黑到什麽時候。

林恬捧著張臉:“哥,你什麽時候有時間嗎?”

時煦笑著把手插進口袋裏,“所以是我有空就馬上離婚是嗎?”

林恬甜甜地笑:“嗯噠!”

時煦無奈了,這個小姑娘果然不論什麽時候都這麽氣人。

“那明天就可以,明天就去辦了吧,辦了我好給你們騰地方,我才不當你們的電燈泡。”

時煦計劃著今晚就開始收拾東西,明天去離婚,後天回國,然後等林恬臨產的時候再來,完美。

宋意寒覺得挺好,他覺得時煦明天離婚後他們就可以原地結婚,只要辦證員不暈倒就一切可行。

想象是很美好的,可是誰也不敢原地結婚,時煦知道林恬心裏想的是什麽,安慰她:“林叔叔、林阿姨很愛你,他們會生你的氣,但他們不會恨你厭棄你,你可以試著和他們說說,畢竟這是你人生中很重要的一個環節。”

林恬點頭:“我明白,我要是不告訴他們這件事,等他們真的見到一個小寶寶時他們只會更傷心。”

林恬明白就好,時煦撐著頭:“前妻女士現在真是懂事了不少。”

“那是,畢竟我可是要做母親的人。”瞧這驕傲的小表情,時煦笑話她,也笑話自己。

他們都是因為相信自己愛著的人才有了持續向前走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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