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二章 浪花與潮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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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齊鐘伯?上頭查到什麽東西了嗎?”

局長的臉色也不太好,點燃一根道:“看來是齊家把宋家惹急了,宋家現在已經收集了齊鐘伯偷資料陷害時煦的證據,並且交給了新聞主流媒體和上頭,我也是從熟人那裏收到的消息,再過四十分鐘就會有消息公布了。”

他很少親自出來抓人,這次要不是牽扯到兩個大家庭,他怎麽肯出來受這個罪。

“齊家這次徹底完了。”

局長說這句話的同時宋意寒也在車裏說著這句話,可他心中卻並不痛快,宋意寒目光沈沈望著前方,時煦看出了他的緊張,故意打趣道:“你現在欠我一個要求,別想賴賬。”

宋意寒的註意力被轉移,笑著故意打了個急轉彎,把時煦嚇得頓時乖乖坐好。

“我不賴賬,你告訴我你的要求是什麽。”

時煦被宋意寒剛剛那炫一下車技給嚇得不輕,緊緊抓著安全帶,一邊看著路面,一邊說:“我本來快想好了,被你剛剛一弄又不記得了,等我什麽時候想起來什麽時候再兌現吧。”

“不能換一個?”

時煦十分堅決:“不行,一瞬間的想法往往是最重要的,反正我不會讓你殺人放火,你放心吧。”

宋意寒在等紅燈時縱容地摸了摸時煦的頭:“行,我們家你做主。”

時煦被這句話弄得有幾分不好意思,瞪了宋意寒一眼讓他一會兒當著宋父宋母的面千萬別這麽說,不然兩位長輩還以為他怎麽虐待宋意寒。

時煦把宋意寒的輕笑當做默認,車內沈默了一陣,時煦暫時養了會兒神,忽地聽宋意寒開口:“雖然我打賭沒有贏過你,但是在你說出要求的那一天,你能不能答應我一個請求?”

嗯?還能這樣?

時煦擡擡下巴:“也行,不過那就算我提前賒給你的,之後你得想辦法補償我。”

宋意寒把車開到停車場裏停好,自己先下車然後去給時煦開車門,一手搭在車頂上一手把時煦抓出來,狠狠地啃了他一口:“你怎麽就不肯讓我占半點便宜。”

時煦一臉嫌棄地抹掉臉上的口水,別過臉嘀咕道:“明明是你一直在占我便宜……”

“你說什麽?我最近耳朵不是很好,總是聽不清楚。”

環住他腰的手加大力度,面上溫柔體貼,底下卻是暗暗威脅,時煦在心中暗罵宋意寒,可真對上那雙眼睛,時煦又只能湊上去回吻。

“我說是我愛占你便宜。”

這個答案宋意寒十分滿意,他拉著人進去,剛到門口就聞到了飯菜的香味。

“今天我媽親自下廚,咱們有口福了。”宋意寒貼著時煦說話,兩人自己感覺很正常,可是宋父宋母卻在一旁看得連連嘖聲。

“在外面秀恩愛秀得不夠還要回家來秀,嘖嘖嘖,咱們兒子真是有出息了。”

宋母手上端著菜也不忘嘲諷自己兒子,時煦雖然是客人,但此刻根本不敢坐下來,剛一放下外套就去幫宋母。

“阿姨,我來幫您吧。”

宋母攔著時煦不讓他進廚房,安排他去陪宋父,“我這裏沒什麽事了,回頭你要是被菜刀什麽的傷了我那兒子還會拿我出氣,去去去,陪他爸聊天去。”

時煦看看宋意寒又看看宋父,這倆人全都站在宋母一邊,宋意寒把時煦按在沙發上對他說:“我爸聽說你象棋下得還不錯,一直想和你下兩局,現在距離開飯還有點時間,你們先來一局,我正好在一旁看看你們誰水平高誰水平低。”

時煦和宋父對視,兩人都看出了對方是什麽意思,異口同聲地對宋意寒說——

“反正都要比你水平高。”

宋意寒一梗,失笑地自己找了個位置坐下來。

他想幫時煦贏棋,所以總是在一旁自以為小聲地和時煦說這說那,時煦耐心好,有時候也聽他的,宋父看一局棋下得亂七八糟,拍了一把自己兒子的背,讓他趕緊閉嘴:“你小子,觀棋不語不知道嗎?”

宋父那一掌拍得宋意寒的背火辣辣的,他當即就抽了兩口氣,就在他抽這兩口氣的時間裏,忽地見時煦從容放下一枚棋。

“將軍。”

宋意寒仔細一看,雖然他棋下得不怎麽樣,但輸贏還是會看的,他摸著背趁著這個時候落井下石。

“爸,你就是快要輸了也別把氣往我身上撒啊。”

宋父撐著腿把整個棋局看清楚,心下感嘆一聲「好棋」,面上沈著臉就拿宋意寒開刀。

“要不是你小子在旁邊搗亂,你爸我能輸?等會兒就把你扔出去,時煦留下來吃飯,你就別想吃了。”

宋意寒一面和自己的父親告饒,一面在桌子底下悄悄牽起了時煦的手,還在他的手心中勾了勾。

時煦面色不改想要把宋意寒的鹹豬手甩開,可是奈何人家不要臉,他越拒絕這個人越來勁,宋父本來想要裝作沒看見,可是宋意寒的身子都快粘到對方身上去了,只能假裝清嗓子地咳兩聲。

“咳咳……也不知道你媽的飯菜做好了沒。”

時煦當即一個起身差點讓宋意寒靠過來的身子摔到地上去。

“我去看看。”

宋意寒看自己到嘴的時煦跑了,回頭找他爸算賬。

“爸,你是不是特別羨慕你兒子每天甜甜蜜蜜?”

宋父抿了抿嘴:“我呸!”

“你這就是一張羨慕嫉妒恨的嘴臉。”

宋父和自己兒子沒有共同語言,恨不得拿自己的捶背的小木錘子捶捶宋意寒的腦袋。

宋父:這真是他的兒子嗎?臉皮怎麽能這麽厚?

“開飯了,都過來!”

宋母的聲音傳來,宋意寒直接起身走過去,把一桌子亂七八糟的東西都交給宋父收拾。

宋母見宋父半天不出現,還當自己在家裏說話不好使了,一個箭步直接去揪宋父的耳朵:“就知道棋棋棋,連我的話也不聽了,一家人都在等你一個人,也就你好意思。”

宋父有口難言,他給自己兒子遞了個眼神讓他給自己說說話,結果不管用,他兒子根本不看他,於是他又給時煦遞眼神,結果就被宋意寒伸手一攔,宋父別說給時煦遞眼神了,他連時煦的眼睛都看不見了。

時煦強忍住笑,眼睛都彎了起來,宋意寒趁時自己爸媽拌嘴沒工夫管他們,就笑著碰了碰時煦的手肘:“來我家吃頓飯這麽高興?”

時煦偏頭對上宋意寒的視線,微微點頭:“嗯,特別高興。”

就在他剛剛聽宋母說「一家人」三個字的時候,他高興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宋母兇巴巴地訓完宋父,眼睛裏卻帶著笑意:“好了,你們都忙了好幾天了,好好吃頓飯休息一下吧。”

四個人都開始動筷子,時煦在宋母的特別關照下,飯碗裏的菜堆得像山一樣高,也不知道是他今日胃口特別好還是宋母手藝好的緣故,他竟比平時多吃了不少。

時煦想,他該抽個時間去探望探望他的父母,告訴他們,他現在過得很好了。

四個人的屋子裏和諧歡快,但是這間屋子外,就是一場大戰的爆發。

“國家化學研究院公開聲明:我院時煦研究院未參與醫藥案中任何環節,其初期研究成果被盜,我院痛心疾首,希望有關部門能查明真相,給時煦研究院和我院一個令人滿意的交代。”

和這份聲明同時公開的是齊修文雇人竊取時煦研究成果的事情經過,齊修文沒有抗多久就將自己父親做的事都供了出來。

一個齊家,一夜之間徹底垮了。

“聽說沐家那個女兒還在為齊修文說話,只是沐家似乎並不打算幫她這個女兒了。”

宋意寒帶著時煦在海邊走著,他們雙雙翹班,自己給自己放了個小短假。

“我知道這件事,沐月婷的父親在公開場合已經說過他不認自己這個女兒了。”

時煦坐在海岸邊的一塊石頭上,看著潮水時遠時近,心緒也起起伏伏。

宋意寒撿起一塊小石頭往海中扔,只聽見「噗通」一聲,竟然有些像心跳聲。

“不認女兒的話我爺爺曾經也說過,現在還不是照樣為她考慮,他們說這些話也就騙騙別人,騙不過自己的。”

時煦看著宋意寒的身影,撐著下巴道:“你倒是想得清楚。”

宋意寒把挽起的袖子放下,隨意地往褲口袋中一插,道:“這很簡單,就像我哪天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我不會再愛你一樣,我也只能騙騙別人,騙不了我自己。”

宋意寒的這個比喻打得時煦心中一驚,他扯了扯嘴角,看了眼手機,是方小欽的短信。

“事情解決完了,我回國了。”

時煦看過一眼就將手機收了起來,他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沙粒,“走吧,該回酒店。”

宋意寒再看一眼夕陽下的浪花潮水,忽然跑開一段距離將時煦和這副景色照進同一張相片中。

“怎麽突然要拍照?”時煦沒有半點準備,擔心自己照得太傻你就想要宋意寒刪掉,可是宋意寒不肯,他笑著把手機藏進口袋裏:“就算是留做紀念。”

畢竟不知道下次再來又是什麽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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