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 對我們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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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修文和沐月婷在醫院裏守了一晚上,看齊老爺子情況穩定些才準備離開,宋怡心裏掛著事也不想在這醫院裏待著,可是她昨天來得晚,到時候齊老爺子如果醒來了沒看見她,估計會拿她出氣。

宋怡這麽多年戰戰兢兢地在齊老爺子面前維持形象,本來就不討齊家人的喜歡,要是這時候再被冠上個不孝順的罪名,那她往後的日子就更難過了。

“對,鐘伯的事就麻煩您多操操心了,瞧您這話說的,鐘伯向來是最信任您的,等他平安回來我們一家都會報答您……嗯,我都明白,我會小心的,那您工作吧,我就不打擾您。”

宋怡陪著笑臉在窗戶邊打完一通電話,心煩意亂地對著窗外嘆氣,現在這種情況,也不能管什麽面子不面子的了,不管怎麽樣都要先把齊鐘伯撈出來,送禮送錢什麽的都是小事,就怕人家不收他們的禮和錢。

“情況怎麽樣了?”齊老爺子從床上撐起身子,動作遲緩顯得很艱難,宋怡看見了連忙給齊老爺子遞靠枕,故作關切道:“您好一點了嗎?”

齊老爺子對這個媳婦一向沒什麽好臉色,他不耐地擺手讓她趕緊說說齊鐘伯那邊怎麽樣了,宋怡的殷勤被無視,尷尬道:“一定沒事的,誰敢真的去動他?這次肯定只是做做樣子,之前不也有過幾次類似的情況嗎?”

齊老爺子面色凝重,給了宋怡一個冷眼:“頭發長見識短,你能幫上鐘伯什麽。”

宋怡被訓得不敢說話,她把頭埋得低低的,手緊緊握住手機,手背上隱隱顯出幾根青紫的血管。

自從他嫁進齊家,齊家長輩就沒給她好臉色,開始幾年齊老太太和齊老爺子一起對她冷嘲熱諷,後來齊老太太去世了,宋怡以為自己再也不用受折磨了,結果齊老爺子還是不肯放過她,只要一找到機會就會奚落她。

“他們這次敢在那麽多人面前落我們齊家的面子,說明他們吃定了我們齊家這次沒法翻身,手裏肯定掌握了能將我們推翻的證據,恐怕這次的抓捕只是一個開端而已。”

齊老爺子也是在官場中混過的,知道其中的彎彎繞繞,他讓宋怡把電話給他,不屑道:“你找的那些人能有什麽用,他們原先還指著我們齊家過活。”

宋怡不去看齊老爺子的臉就把自己的手機遞了過去,她告訴自己再忍忍,等自己兒子繼承了齊家全部的財產她就熬到頭了。

齊老爺子瞇著眼睛撥通了一個號碼,笑了兩聲後開口道:“老哥,好久沒聯系了,最近身體還好吧。”

宋怡豎起耳朵聽兩人聊了些什麽,結果從頭聽到尾也沒聽到兩人聊到齊鐘伯的事,她在一旁心急如焚,等齊老爺子的電話掛斷後才敢試探著問道:“爸,您這是……”

齊老爺子一改剛才講電話時的和氣,冷著臉把手機放回宋怡的手上,“有時候,有些事情不一定非要擺到明面上,聽聽對方說話的語氣和方式你就能猜到對方是什麽態度。”

從剛剛那位的語氣來看,鐘伯這次的事情主要問題就是出在錢上,齊老爺子深思片刻把目光移到宋怡身上。

“你現在和宋家的關系緩和了嗎?你前段時間不是跑得挺勤快的嗎?你們家那邊是什麽想法?”

宋怡被齊老爺子猶如毒蛇般的眼神嚇到,她連忙回答:“我家裏人也都很擔心鐘伯,他們說了一旦有辦法就會幫我們。”

齊老爺子滿意地點頭,“這樣就好,你改天幫我和你父親約個時間,我們兩家人也是時候好好聊一聊了。”

當初讓鐘伯娶宋怡原本就是看中宋家厚實的家底,誰能想到這女人竟然在嫁過來的當天就說她和宋家斷絕關系。

真是無知,不知道天高地厚。

齊老爺子因為這事不滿了幾十年,要不是因為離婚對兒子的影響不好,他怎麽會容忍這個沒用的女人在他們家呆這麽久,不過現在,總算能看到點回報了。

宋怡怎麽會猜不到齊老爺子在打什麽算盤,雖然她原本也是想從宋意寒那邊拿點錢過來,但從齊老爺子嘴裏這麽理所當然地說出來,心裏總是會有些不舒服。

可是再不舒服又能怎麽樣。

宋怡只能沖齊老爺子笑著點點頭,說:“我爸知道了肯定很高興。”

另一邊,沐月婷累了一晚上,她一坐上副駕駛就不自覺地睡了過去,等醒過來時,她發現齊修文靠在車窗邊抽煙,表情陰沈得嚇人,沐月婷雖然看著有些發怵,但一想到自己現在的身份還是大著膽子去安慰他:“你別擔心,叔叔那麽厲害,會沒事的。”

齊修文彈了彈手中的煙,偏過頭深深地看了沐月婷一眼,把她看得心驚。

“你是不是挺開心的,覺得我現在離不開你,離不開沐家了。”

沐月婷猛地被戳中心事,急忙搖頭否認道:“怎麽可能,你是我丈夫,我當然希望你萬事平安順遂——再說了,你父親出事了對我家有什麽好處,你又不是沒看到我爸媽那緊張的樣子。”

也許是因為在大家庭中磨煉過的緣故,沐月婷睜著眼睛說瞎話的本事也是爐火純青,她這副剖白真心的樣子,真的將齊修文騙了過去。

他將手中煙熄滅道:“不是就好,雖然今天是我們婚後的第一天,當我依然要提醒你,不要妄圖插手我的生活,我也不會去管你,我們各過各的,必要時裝裝和睦夫妻就行了,這樣對你對我都好。”

沐月婷聽到這番話時內心一陣絞痛,雖然不是第一聽,但每一次聽都會像第一次聽一樣難受。

“嗯,我知道,我不會去管你。”沐月婷把臉轉了過來不讓齊修文看出自己發紅的眼眶,聽齊修文說:“我要說的就這些了,你下車吧。”

沐月婷差點沒管住自己的嘴問他「要去哪裏」「去做什麽」,她謹記齊修文剛才說過的話,咬著唇下車,看著那臺車駛離她的視線,然後一個人渾渾噩噩地回了自己和齊修文的新房,門上門裏到處貼著喜字掛著紅彤彤的掛飾,原本應是令人歡喜感動的場景,此刻卻像是在嘲笑她一般。

她在結婚當天陪齊修文在醫院待了一晚上,齊修文卻連家也不願意和她一起回。

沐月婷什麽時候受過這種委屈,她捏緊手提包,把所有的眼淚都忍了回去。

她早就齊修文是怎麽樣的性子,這些都沒什麽大不了的,只要她是齊夫人,那她和他就還有一輩子的時間來培養感情。

她一步步走進漆黑的臥室,把所有的喜氣都關在了門外。

時煦這邊睡了個難得的好覺,早上起床時還不自覺地來了幾分鐘的床,他往床的一邊摸了摸,還是熱的,只是那個人卻不見了。

“意寒?”

時煦起身,推開門沒有人回應他,也沒有早飯的香味飄來。

“這人是去哪了?”時煦喃喃自語,他伸了個懶腰去刷牙洗臉,感慨習慣真是可怕,從前早晨不管宋意寒在不在他都覺得沒什麽,可是現在他竟然會下意識地去找他。

就好像他就應該一直待在他身邊似的。

這樣可不行,這樣下去的話他會越來越不堪一擊。

宋意寒不知道自己出個門的時間時煦又想了什麽,等他回來時他總覺得時煦眼中的情緒又多了幾分他看不明白的東西。

“剛剛那個小程同學又偷偷摸摸跑過來找我們了,那時候你還在睡覺,我就和他說了會兒話把他安安穩穩地送走了。

時煦自己做了點簡易的早餐,自己還沒送進嘴裏就被宋意寒從旁咬了一大口。

宋意寒咀嚼著誇道:“真好吃,寶貝手藝真好。”

時煦無力吐槽,他看看那個大大的月牙缺口又看看宋意寒那張欠揍的臉,瞇眼笑道:“你牙口真好。”

宋意寒聽出時煦話中的嘲諷,但是他作為一個合格的會疼人的老公,就應該假裝聽不懂。

“你看看小程送過來的東西,都太專業了,我是一個字也看不懂,只能交給你。”

上面那些數據推斷模擬什麽的,宋意寒看著就覺得自己腦後的傷口又要疼起來了。

時煦之前出了那事以後就和附醫請了假,說自己家裏突發急事不能再過去了,那裏的主任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他們的研究都進行了一大半了,到哪再去找時煦這麽專業的人,可是再怎麽不想放人也不能把人綁過來給自己工作,再說本來人家到他們這裏來就是屈才了。

時煦心滿意足地在電話裏辦理了非正式的離職手續,只要再和研究院協調下恢覆工作的時間他就可以回去了。

於是中間的這段協調時間就被莫名其妙地空了出來,時煦平白無故多了將近快一個月的假,整個人不急不慢把文件袋拆開,其中又有照片又有文件,基本是那個研究的核心內容了。

這些東西雖然有用,但時煦依然皺起來眉頭,“都和他說了不要再做這麽危險的事,他怎麽也這麽不聽人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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