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危險又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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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煦來開的是一個有關基因變異的會議,本來應該是由院長來開的,不過聽說會議舉辦人對他的研究很感興趣,就邀請他來參加了。

原本會議只需要半個小時,硬生生被一群醉心學術的老學究們扯成了四個小時,等時煦從大樓裏出來,肚子已經餓得咕嚕咕嚕叫了。

他踩在積雪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聽說這是惠靈頓十年以來的第一場雪,來勢洶洶,像是要把整個城市都掩埋一樣。

"shine!"

時煦咬咬牙頭痛地回頭,他瞪著安德魯,強調道:“我說了不要這樣叫我。”

自他來到惠靈頓的那一刻,這個安德魯就一直叫他「shine」,分明他並沒有這樣一個英文名,可是他卻偏偏要這樣叫他。

“因為你在我眼中十分耀眼,我才會這樣叫你。”

安德魯不好意思地撓撓後腦勺,一頭漂亮的金發被他弄得亂糟糟,像只胡鬧的金毛。

“我知道惠靈頓哪裏有好吃的,我帶你去怎麽樣?”

時煦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絕,還是被拉著向前奔去,帶著他烤羊羔喝啤酒,在喧鬧聲中將他折騰得筋疲力盡。

果然還是年輕人精力旺盛,剛滿二十五歲的時煦已經開始向往退休後的養老生活了。

因為開會的緣故,他給手機開了飛行模式,等記起這一點時,已經是晚上九點了。

時煦回覆著這段時間的消息,在看到周揚那條「求救」短信時想也沒想就撥通了宋意寒的電話。

「嘟嘟」的連接聲不停響起,時煦不確定宋意寒是否在忙,他只打算打這一遍,若是這一遍打不通他就不打了。

兩秒後,電話還是被接起,時煦的胡思亂想中斷。

“想我了嗎?”

時煦扯扯嘴角:“沒有。”

“可我想你了。”

半真半假的情話讓時煦的耳朵發麻,他拿過一條毯子蓋在身上,愜意地窩在落地窗前看雪。

“今天發生什麽事了嗎?”

宋意寒的呼吸短暫地停滯,轉而嘆道:“看來又是我的助理給你打小報告了。”

時煦笑道:“還不是因為你不好好工作,要是你乖的話周揚就不會給我打電話了。”

宋意寒短促地低笑了兩聲,混在風聲中有些模糊不清。

“今天沒發生什麽事,只是睡了很久很久的覺,還在夢裏見到了你。”

時煦臉頰一紅,手指捏著毯子不再說話。

電話那頭的風聲時大時小,宋意寒問他:“惠靈頓下雪了嗎?”

時煦看著窗外應了一聲,紛紛揚揚的大雪下個不停,估計明天出門只會更加艱難。

“你那邊應該還很熱吧,要不要我拍張照片給你看?”

時煦這麽說著就朝落地窗走近,窗外的月色和雪色融在一起,這樣的天氣竟然還有人在外面走著,時煦定眼一看,發現那人也拿著手機在打電話。

那人越走越近,對上他的眼睛,像是要鉆進他的心裏。

“不用拍,我已經看到了,惠靈頓的雪很漂亮。”

時煦楞住,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倒是宋意寒像是在冷風中受不住了,可憐兮兮地問他:“時煦寶貝,不能把你的毯子分我一半嗎?”

時煦「啪」地掛斷電話回身,整個人消失在宋意寒的視線中,寒風中的人無奈地露出一個苦笑,認命地走進大樓按下電梯。

五樓——四樓——三樓——二樓——一樓;

「叮」電梯到了。

電梯門緩緩拉開,像是所有電影的浪漫橋段那樣,宋意寒還未反應過來就被緊緊環住,一頭小鹿撞進他的心裏,把他的心撞得又酸又漲。

“不是說不想我嗎?怎麽這麽著急出來接我?”

毯子掉落在地上,宋意寒撿起來拍了拍又給時煦披好:“別著涼了,你的燒才剛好。”

時煦眼睫垂著,像是撲閃著的蝴蝶的翅膀,撲得他的心一下又一下地顫。

“你怎麽來了?”時煦粘在懷裏,仰著臉分明是要他抱,宋意寒低頭環住他的腰,空洞的心終於滿足,大著膽子吻在時煦的額頭上,懷中人沒有躲,反而還悄悄把臉湊近。

宋意寒的心像是被撓了一爪子似的,勾著唇開口:“因為我突然想你,就來見你了。”

時煦聽了他的話,整個人越發粘軟了,像是塊快要化了的糖一樣,在他懷裏拱來拱去。

宋意寒被他撩撥得牙癢,“還在外頭呢,別勾我,我可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做出什麽禽獸的事。”

時煦瑟縮了一下脖子,沒有逃,紅著臉抿著唇,像是勾引他一樣。

這妖精,真是要命了。

恰逢這時電梯停住,電梯外進來一對夫妻,時煦不好意思地將臉藏住,還是宋意寒和那對夫妻禮貌地點點頭。

惠靈頓對他們這樣的人包容度極大,那位太太熱情地誇讚著他們,說他們般配,在這裏不用害羞。

時煦把頭埋得更低,連脖子都紅了。

宋意寒把人按在懷裏,一邊安撫地拍拍他的背一邊和那對夫妻聊天。

時煦聽見那對夫妻問他們:“你們交往多久了?”

宋意寒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追求中。”

那對夫妻調笑的聲音又起:“他真害羞。”

宋意寒沒有否認:“他因為我才害羞。”

到了時煦那層,時煦急急忙忙拉著宋意寒出去,隱約聽到歡快的女人的聲音「wishyouhappiness」。

待進了屋,時煦才中羞怯中緩過神來,他回身瞪了宋意寒,只見那人懶懶散散靠在門板上,擡手摸摸他的臉。

"wishyouhappiness."

時煦本想打掉他的手,可是被他這樣溫柔地看著,他竟然舍不得了。

“時煦,你相信我嗎?”

宋意寒自己收回手,和他隔著不到一米的距離,眼中卻仿佛隔著千山萬水。

時煦和他對視:“你想聽我說相信還是不相信?”

宋意寒外套微散,露出一點紅,他沒有察覺,依舊笑著:“我想聽你說你愛我。”

時煦默不作聲地伸出手,從宋意寒懷裏抽出那一點破碎的紅。

一朵歪歪扭扭的玫瑰,沒有一絲美感。

宋意寒這才想起,“本來想拿來送你的,可惜一看見你就忘記它了,都被壓扁了。”

他擡手想把玫瑰拿回去,“還給我吧,下次給你更好看的。”

時煦不肯,他把這朵玫瑰插在閑置的花瓶中,執拗道:“既然是給我的東西,就該由我來處理,我喜歡它,不許扔。”

宋意寒楞神片刻,歡歡喜喜地上前從後抱住時煦的腰,親親他被細碎的頭發遮住的後頸。

“真的喜歡?”

時煦半晌後才回應。

“嗯。”

宋意寒的唇還是冰涼涼的,時煦下意識地往前,卻被他按住了脖子。

“喜歡就好。”

宋意寒吻過後頸之後沒有立即離開,而是在那片細膩的皮膚上磨蹭,仿佛沈醉其中。

“時煦寶貝,七年前,我惹你生氣了對不對?”

時煦瞳孔一縮,忍不住在他懷中掙紮:“你想起來了?”

宋意寒的大掌鉗住他的手腕,將他溫柔又強勢地控制住,懲罰似的在時煦後頸輕咬了一口激起他一陣戰栗。

“我沒想起來,但是我碰到了當時的那個女人。”

懷中人用沈默拒絕著這個話題,宋意寒嘆了口氣,逼他聽完自己的話。

“就算你不愛聽我也是要說的,不然我們都過不去,我那天沒有和她上床,我只有你。”

時煦終於回應他,聲音確實發著抖的:“沒有她,那其他人呢?宋意寒只是為了自己安心,你只是為了給自己找一層遮羞布,我不需要過去,我也過不去,你明白嗎!”

宋意寒第一次聽時煦這樣歇斯底裏,一瞬間竟然有一種詭異的喜悅,時煦在面對他時才會這樣,時煦的恨與怒都是屬於他的。

“這七年你為什麽不來愛我?”

時煦在他懷中顫抖著,沒有眼淚落下,他的體貼大度都是裝的,他的溫柔小意也是假的,每一次得體的笑容背後是無數次的歇斯底裏。

他想要宋意寒愛他,他想要宋意寒只看著他,他狹隘地、病態地愛著這個人,他甚至因為這個人開始恨自己。

恨自己怎麽能愛得這麽難堪。

他看到一個渾身赤裸的女人和宋意寒滾在一起,嫉妒甚至催促他去掐住那個女人的喉嚨,可是他不敢,他怕看到宋意寒厭惡的眼神。

他混混沌沌出了門沿著街巷一直走一直走,走到一個他也不知道的黑暗角落,點燃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根煙。

是一根不知道被哪個路人落在地上的,卻被他撿起來的煙。

就像他一樣,一不小心被人丟下,卻又被宋意寒撿了起來,滿不在乎地把玩著他,讓他一點一點將自己焚燒成灰燼。

時煦疲累了,他重重地呼吸著癱坐在地上,躲著宋意寒觸摸他的手。

“時煦,我是愛你的,可是我太笨了,不知道該怎麽樣去愛你。”

宋意寒單膝跪在地上,虔誠地不容他抗拒地吻在了他的手腕上。

那裏有他跳動的脈搏,親吻的位置危險又迷人。

這個會說情話的騙子,第無數次讓他目眩神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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