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7

秦以律是在學校外面租的房子,那種普通的住宅小區，上下樓梯，和他們以前住的高檔小區完全不同，小區距離學校很近，走過去也就幾分鐘路程。

顏希跟著他進了小區的大門後就變得畏畏縮縮地起來，她抱著孩子走在他的身側,那小心翼翼地模樣在別人看來像是被脅迫了似的，然而她的內心深處卻是激動的,要是一個沒忍住，那種激動會直接在她臉上表露出來。

小區裏面很安靜,寶寶對這裏充滿了好奇，趴在她肩頭，轉溜著眼珠子朝周圍張望著,有時候高興了還會嗯嗯啊啊一番。

顏希用餘光瞥了秦以律好幾眼，不時的偷看他臉上的表情，試圖想從他臉上看到一絲欣喜，可看來看去也只能看到他比剛才稍微緩和的臉色。

正當她想要開口問還有多遠時，秦以律突然停下步子，轉頭看她，眼底結著冰霜，輕啟薄唇，“進去。”

顏希覺得就他這態度，如果自己不是抱著個孩子在手裏，怕是早就被他打一頓洩恨了，暗想著自己能讓他們父子相認已經不錯了，他幹嘛表現得好像她欠了他什麽似的？借著寶寶的身體遮住了自己的大半個臉龐，她嘟著嘴巴，悶聲道：“我又不認識。”

秦以律總覺得自己拿她沒辦法，就像此時此刻，她明明犯錯了卻在自己面前理直氣壯，他照樣不能拿她怎麽樣。深吸一口氣極力平覆著自己的心情，他再次重覆道：“我說了讓你進去。”

這時，寶寶聽到聲音後好奇地支著身子看他，揮舞著小手拍著顏希的肩頭，依依呀呀像是要說些什麽來。

他的眸底泛著柔光，不覺間聲音也變得溫和起來了，“四樓。”

顏希識相的沒有再出言頂撞他，穩穩抱著孩子都進單元門，隨後一步一個臺階慢慢地往上爬，秦以律走在她的後面，和她隔著兩三個臺階的距離，擡眸看到孩子趴在她肩膀上望著他時，他的眼神頓時變得溫和起來，臉上帶著暖暖的笑意。

到了四樓後，顏希不知道該往左還是往右了，然後就這麽在原處站定了，秦以律從口袋裏掏出鑰匙開了右邊的門，隨後站在門邊看著她，客氣話都省略了。

她咕噥一聲，抱著孩子直接越過他進到屋裏去了，看到鞋架上就這麽一雙拖鞋時，她的心裏有那麽點兒欣喜。

秦以律看到她毫不拘謹地走到客廳後，把手裏的電腦包直接擺在了鞋櫃上，換了鞋之後朝她走了過去，問道：“喝什麽？”

“不用了。”顏希正忙著打量他的地盤，快速地掃了眼屋裏所有的房門，問道：“你是一個人住的嗎？”

他沒有答話，而是走到廚房去到了兩杯水出來，一杯擺在矮幾上一杯自己拿在手裏，顏希偷偷瞄了他一眼，抱著孩子在沙發上畢恭畢敬地坐了下來，且坐姿端正。

他抿一口茶，端著杯子在她面前有些煩躁地走來走去，良久後才問道：“為什麽要瞞著我？”

“沒有瞞著你。”擡頭看了他一眼，觸及他淩厲的眼神時又迅速低頭，老老實實地交代道：“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那時候我們已經……”

他打斷她的話，繼續問道：“既然知道了為什麽不告訴我？”

顏希頂著壓力清了清嗓子，把早就想好的說辭說了出來，“我又不知道你在哪裏，怎麽跟你說？”她覺得自己還挺有理，本來就是他招呼也沒打一聲就跑出去了，“說不說又無所謂。”

“什麽叫無所謂？”他揚手指向她，杯子裏的水濺了落在地上，“覺得無所謂了為什麽要帶著孩子來找我？不知道我在哪裏？”他冷笑一聲，握著杯子的手極為用力，像是要把杯子捏碎了似的，“你是不是非要我站在你面前了才會知道我在哪裏？”

寶寶的淚珠在眼眶裏打轉，小嘴巴一撇一撇的，可憐巴巴地往顏希懷裏鉆，顏希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安慰道：“不怕不怕。”隨後，她不悅地朝她面前站著的人瞪了過去，“秦以律你吼什麽吼，要不是怕嚇到我兒子我嗓門兒絕對不會比你低！”

其實，她的嗓門兒已經比他高了。

他微微一楞，因為已經很久沒有看到她張牙舞爪的樣子了，此時看來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耳邊回蕩著她的叫囂，他垂眸看著地面，暗自嘆息一聲，在一旁的沙發上坐了下來，將杯子放在矮幾上後無力地望向她，忍著心中的騷動，輕聲道：“好，我不跟你吼。”他抹了把臉，拿了面前的杯子敲了敲矮幾，“我只問你一個問題，當你懷了孩子的時候你想過跟我說嗎？”

這下子，顏希的底氣又沒了，她沈默著低頭看向孩子，就在他突然起身時，她出聲喚住了他，緊張而又可憐地看著他，問道：“你要去哪裏？”

“做飯。”頓了頓，他又說：“順便冷靜冷靜。”

她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深深吸了一口氣，垂眸看到包包揮舞著的小手時，她扯唇笑了笑，有些勉強，“還好你爸沒被嚇跑。”

……

秦以律做了兩菜一湯，擺好碗筷後就去客廳喊她吃飯，看到她敞開的衣襟時他一下子楞住了，從他的角度，剛好將她胸前的美景一覽無餘，意識到自己腦中的旖旎景象後，他迅速收回落在她胸脯上的視線，微微紅了臉，轉身進了廚房，背對著門口，臉上的熱意持久不散。

孩子吃著吃著就睡著了，顏希伸手戳了戳他的臉頰，整好衣裳後托著他往廚房走去，輕輕咳嗽一聲，說道：“他睡著了。”看到他沒有反應後她不由提高了聲音，問道：“你的房間在哪裏？”

聞言，正滿懷心思的人一楞，半晌後才轉身看她，問道：“怎麽了？”

“他睡著了。”

他不由自主往孩子看了過去，視線從她的胸前掃過，忽然覺得自己平覆的心緒又變得躁動起來了，低頭看著自己腳上的拖鞋，試著轉移註意力，“去房間睡吧。”

她挑眉看他，有點兒納悶兒他剛剛有沒有聽見自己的話，“那你的房間在哪裏？”

秦以律握著右手抵在唇邊，清了清嗓子，道：“我帶你去。”

顏希抱著孩子跟著他進了房間，看到他掀開被子後她往四周看了看，然後問道：“有毛巾給他墊在身下嗎？萬一尿床了你還要洗床單。”

他停了手上的動作，從衣櫃裏拿出兩塊幹毛巾鋪在床中央，隨後側身站到一旁去了。顏希走到床邊彎著腰輕輕地放下孩子，然後解開他外套的扣子，動作輕柔地幫他把外套脫了下來。

秦以律看到她有些困難地脫著孩子的褲子時，主動地去搭了把手，當她幫孩子蓋上被子後他率先挪動步子走到了房門口站著，等到她出來後他才往餐桌走去。

兩人先後落了座，意識到這裏只有他們兩時，顏希有點兒局促地拿著筷子，看到他把盤子往她面前推了推時，她擡頭朝他看了過去，看到他平淡的表情後她又低下了頭，默默地戳著碗裏的米飯，心裏頭像是被什麽東西堵著難受，她半張著嘴，猶豫了會兒終是開口問道：“你是不是很不高興？我這樣是不是打亂了你的生活？”

“沒有。”他似乎不想和她談這個問題，夾了菜放到她碗裏，說道：“吃飯吧。”

“我不要吃。”她放下筷子把碗從自己面前推開，揉了揉自己濕潤的眼睛，一臉認真道：“要是你覺得我做的不對，你可以跟我直說，或者你覺得我們打擾到你了，我也可以帶他走，以後再也不會出現在你的面前。現在你這樣什麽都不說什麽都不做，我不知道你心裏的想法，我會覺得很不安……”

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連著看他的勇氣都沒有了。

“顏希，不要胡鬧了。”他把筷子拿起來塞到她手裏，“我沒有不高興也沒有覺得被打擾。”

她想了想，說道：“那你高興嗎？”

“為什麽要高興？”

“我幫你生了個兒子。”

他靜默了會兒，說道：“要是我們沒有離婚的時候我會很高興，可是現在我有點兒高興不起來，你幫我生了一個兒子卻是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這樣會顯得我是一個不負責任的男人，你沒有告訴我，你說是因為你不知道我在哪裏。”他凝眸看她，低沈著嗓音道：“我去了那麽多地方，不管是哪裏，我一直在用我的方式告訴你，可是你從來沒有關註過。當我問你有沒有想過告訴我時，你沈默了，那時候我還是你討厭的秦以律，我是她的兒子，這是你不能容忍的，那麽，是什麽原因，讓你今天帶著孩子出現在我面前的呢？”

顏希咬唇不答，就這麽跟他死耗著，她突然覺得秦以律不識好歹起來了，她都抱著兒子來了他幹嘛要那麽斤斤計較呢？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之【小豬是我弟】

新學期開始，自我介紹時，他走上講臺說道：“大家好，我叫秦天……”

還沒等他說完，就有一個男生好奇地問道：“是晴天小豬嗎？”

“……”他咬咬牙，說道：“不是，我媽媽說晴天小豬是我弟弟。”

“那你就是晴天大豬了？”

“……”

放學回家後，秦寶寶跟他媽抱怨道：“媽媽，我的同學都給我起綽號了。”

“沒事兒，每個人都是這麽過來的，這就是你的童年。”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