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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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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陳其再次回到院裏的時候,陳黎確確實實還在等著他。

陳黎看見陳其的時候,原本微垂著的眼眸似乎亮了亮,但是很快又黯淡了下去,因為他很快又回過神來他和陳其現在的關系。

眼神雖然暗淡了下去,但陳黎的目光始終還是望著陳其。

陳黎覺得自己好似理智,卻其實根本毫無長進,這些年一點長進都沒有,從霍麟那時候離開他的時候,他就告訴自己,不可能再讓男人左右了自己的心性和情緒,結果現在倒好,他又毫無思索的愛上了陳其,他放縱自己所有的情緒都被陳其牽引著走。

陳其一步一步迎著陳黎的目光還是走到了他的面前,陳黎擡眸緊緊的盯著他日思夜想的那張臉,在感情這裏,沒有對錯,沒有高不高貴可言,更喜歡的那一方總是會輸會卑微。

陳黎自己都不知道,什麽時候起已經愛陳其愛到了這樣的地步。

“吃飽了嗎?”陳其坐了下來,坐在陳黎的對面,開口的第一句居然是這話。

“嗯……”陳黎低聲應和,這不是他最想從陳其嘴裏聽到的話,但是陳其願意跟他說話,說什麽都是好的,「吃了不少」,陳黎看著陳其,又補充了這麽一句。

陳其點了點頭,卻並沒有了下文。

陳黎看著陳其,好像在等待什麽,又好像只是看著他,反正自從陳其坐下,陳黎的目光就一直沒有離開過他,他只想多看看陳其幾眼,他甚至都不敢開口問陳其,他們要走了,陳其還跟不跟他走?

他不敢想象,陳其還跟不跟他走?陳其還願意跟他走嗎?

陳其似乎能夠看透陳黎心裏的想法,他看著陳黎,很是認真鄭重,「準備好出發的時候告訴我,我們跟著一起走」,陳其說這話的時候,陳黎看著他,覺得莫名委屈,陳其說要一起走當然是好事,可陳其說的是他們也一起走。

一直以來,他和陳其都是我們,可是現在卻突然變成了兩個我們。

“他說了,這個時候不該摻合個人恩怨,只要是個宣國人就該出一分力,只要還被需要他就願意再出一分力”,陳其雖然沒有明說,但是這個他,陳黎知道說的是誰。

孫大夫自己心裏也是明白的,比起臨北的太平,或許這一路的回京路更需要他。

可是暫時不摻合個人恩怨,絕不意味著,他心裏願意看到陳其和陳黎相愛,這是截然不同的兩個意思,他不過是在這個關頭,選擇了先顧全大局。

陳黎看著陳其,一句話說不出來,只是點頭表示他知道了。

陳黎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站了起來,他背對著陳其,微微擡頭看著天,太壓抑了,此刻的氣氛太過壓抑了,壓抑得他都快喘不過氣來了。

陳其就在他面前,他很想擁抱陳其,卻又始終沒有勇氣,因為陳其沒有主動,因為他害怕自己主動之後,換來的是陳其的冷漠。

是非對錯他哪會不懂呢,這恩怨是不共戴天,可是他愛陳其,但凡愛著一個人,當他對你冷漠相對的時候,無論對錯,總是會覺得委屈的。

陳黎能夠聽到陳其的腳步聲在身後響起,聽著這聲音,陳黎心裏有些害怕,他怕陳其跟他告別,哪怕是現在這樣相對無言,能夠感覺到陳其的氣息,也比陳其轉身離開他好。

“對不起……”陳其還是開了口,陳黎微微閉上了眼睛,已經開始在心裏送別陳其了,沒想到陳其卻突然從背後抱住了他,陳其的身體貼上來的時候,陳黎下意識微微顫抖,他久了,太久沒有被陳其抱過了,心臟都忍不住跟著抽搐。

“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是我……不能不顧及他的感受。”

陳黎突然覺得有些可笑,除了所謂情敵之外,他不曾想象過有一天會是這般模樣,他對喜歡的人會跟他說這樣一番話,可這偏偏是現實。

陳其的胳膊在收緊,他把陳黎更深更用力的擁在自己的懷裏,陳黎甚至能夠感覺到陳其的呼吸在耳邊,陳其的呼吸若有似無的拂過他的耳朵。

“我以前說過不會讓你受委屈,我以前一絲一毫的委屈也不願意讓你面對,可是現在,你所有承受的最深最大的委屈都來自於我,這樣,你還願意愛我嗎?”

陳黎帶著嘆氣的輕笑了一聲,然後搖了搖頭,「我不願意愛你」,他突然回頭轉身抱住了陳其,把自己的臉深深的埋在陳其的脖頸處,繼續開口道,“可是我不能不愛你。”

感情的事,但凡有一絲一毫能夠自己做主,能夠由著理智決定,那他就不叫感情。

所以不管遭受多大的委屈,不管多麽的不甘心,他給陳其的那一份愛,收不回來了。

所以,不管這份愛將要遇見多大的風險,將要承受多少的孤獨和痛苦,他都必須繼續下去。

陳其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呼吸著有關於陳黎的所有氣息和味道,他想過的最理想的方式。

他想把孫大夫這些年缺失的感情也好,愧疚也罷,全都補回來,他想讓孫大夫愉快的度過一生。

至於如何愉快,至少是按著他的心意來,他想要頤養天年他就陪著他,他想要再為這個國家出最後一份力,想要上戰場,想要成為一個軍醫,他也願意陪著他。

他想讓孫大夫有陪伴的老去,至少他要把所有的東西都還了,不管是救命之恩,還是割不斷的那份親情。

到了那個時候,孫大夫可能也看不見太多了,到那個時候他就能沒有負擔的去真正的直面自己的感情,但是陳其也知道,這對陳黎來說顯然是不公平的。

陳其難過的點在於,他現在站在一個根本無法平衡的天平上,做什麽或者不做什麽,動一下或者不動一下,好像都是錯的,他找不到一個更好的方式。

陳黎擡手緊緊地摟住了陳其的脖子,這一刻他委屈的氣息格外的濃烈,陳黎的聲音裏甚至帶來絲絲的哽咽,“你可以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我可以由著你,也可以等你,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陳其微微側了側頭,然後在陳黎的耳邊淺淺的親了一口,“你說……”

“下次不管我們見面是在什麽時候,是在什麽場合,如果你還愛我,如果你還要我,還要我等你,你能不能主動的抱抱我?”

不知道為什麽,就這麽幾句話,突然之間就讓陳黎泣不成聲了。這幾句話裏包含了太多,包含了太多委屈和害怕,還有孤獨。

“我不是不能等你,但是我很害怕,你知道嗎?我每一次看到你的時候,我心裏都不確定,我心裏都很不安,我心裏一直都在問自己,這一次見到我,你是還愛著我,還是已經放棄了我?

我真的一點也不害怕等待,但是我很害怕這種感覺,所以如果你還愛我,你要讓我知道,好不好?”

等待其實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結局,不知道意義的等待,只要陳其跟他一樣是堅定的,只有陳其的心裏還有他,陳黎一點也不害怕等待,不害怕被冷落,如果這冷落的背後還是有感情的。

怕只怕,他看不清楚陳其的心,怕只怕,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在什麽時候就被陳其拋棄了。

聽著陳黎說這些,陳其的心臟也在翻滾著。

他以前一直覺得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他更愛陳黎了。但是,到了現在他的愛已然成了負擔。

陳黎雖然是那樣說的,說他不害怕等待,但其實他明白,這等待有多痛苦。

陳黎不是不害怕等待,只不過比起如果不愛陳其,等待可能讓他更加的好受一些。

“我抱你,以後每次都抱你,好嗎?”陳其心疼死了。

陳其微微放開了陳黎,陳黎卻還死命的抱著他不放手,這樣的陳黎真的讓陳其心疼到了極點。

“再抱一會……”略帶委屈的撒嬌。

陳黎每一次看見陳其其實都害怕,害怕陳其突然想通了,想明白了,或者覺得累了,突然就放棄他了。

所以每一次看到陳其他都不敢表現自己的依賴,每一次都必須確認了此刻的陳其還愛著他,還沒有放棄他,他才敢小心翼翼的表現出一絲絲的撒嬌和依賴。

「好」,陳其笑了笑,就著這個姿勢把人擁懷裏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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