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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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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陳也坐在桌對面,沒動筷子,也沒說話。

阿布倒是怡然的吃著東西,邊吃著還邊微微擡眸,笑著看陳也,“你還記得嗎?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咱們就是在這個酒樓。”

陳也看著他,還是沒說話,不知道阿布這回又要幹什麽,他總覺得每一次碰見這個人的時候都沒有好事。看來當初阿布說的話不是玩笑,以後他在臨北別想好過。

“吃啊,幹嘛不吃呢,這裏的味道可好了……”阿布說這話的時候一直都是笑嘻嘻的模樣,不知人間疾苦,被寵慣了的孩子模樣,甚至帶著那麽絲絲無畏的天真感。

“我沒胃口……”陳也回答得很幹脆,他甚至沒有擡眸看阿布。

“這麽不給面子呢?”阿布微微放下了筷子,擡眸盯盯的看著陳也,他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來是喜還是怒,阿布越過桌面,似笑非笑的微微湊近了陳也,“你可別忘了,城外所有的糧食都是我們的,我們這麽待你們,你居然連這點面子都不給我呢?”

阿布說這話的時候,擡手給陳也倒了杯酒,然後推到了他的面前,“你要是這麽不願意跟我們成為朋友,那我回去跟我哥說一聲,我們不……”

阿布話沒說完,陳也擡眸盯他,手已經握住了杯子,他舉起杯子一飲而盡。

“這就對了嘛……”阿布笑瞇瞇的,似乎很滿意,然後悠悠的又做回了自己的位置上,頗有些得寸進尺的又舉起筷子,把一塊肉放進了陳也的碗裏,然後用眼神示意他吃了。

陳也這回倒是痛快,眼都不眨的拿起筷子直接把肉放進了嘴裏。

嚼了幾口之後,陳也吞了下去,吞下之後,陳也似乎是猶豫了那麽一下,然後正正的看向了阿布,“之前我剛到臨北,不懂這裏的規矩,如果有冒犯您的地方……”後面的那句話,陳也咬了咬牙,還是說了出來,“請您大人不計小人過。”

阿布盯盯的看著陳也,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很滿意,滿意於陳也終於向他低頭,成就感很足,但是滿意過後,阿布眼底又開始顯現出了不爽。

“你這麽輕易就向我妥協了?”從初見陳也,到後面每一次看到陳也,陳也的眼底都是倔強的,他還以為跟這個人有的玩呢。

沒想到這個人也這麽世俗,也這麽畏懼,也這麽的識趣,居然這麽快就向他低頭了。

明明識趣這種事情,並不是壞事,所有人都希望對方識趣,但是這識趣放在陳也身上,多少還是讓他有些失望了。

阿布微微攤回了自己的椅子上,他微倚著腦袋,看起來突然有些無趣了。

阿布眼珠子轉了轉,突然把椅子搬到了陳也的身邊,陳也轉頭看他,不知道這位大少爺又要幹什麽。

阿布笑了笑,然後湊近了陳也的耳邊,輕笑著,“這樣吧,看在你跟我道歉的份上,你不是喜歡陳黎?我把陳黎送你了……”

陳也的眼神瞬間就冷了下來,盯盯瞪著阿布,眼眸縮了縮,“你還要我說幾次,不要靠近他。”

阿不嘖嘖的搖了搖頭,顯得很無奈,“這樣吧,我們兩個看看誰先到城外,看看誰能先靠近陳黎,你要是贏了他就歸你了,你要是輸了,他就是我的了……”阿布看著陳也,笑得有些得意。

“你敢,他可是宣國的……”

“臨北沒有皇帝的……”阿布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拖得老長的,看起來無辜極了。

阿布從懷裏拿出了一小瓶藥,放在了陳也的面前,他自己的手裏也拿著一小瓶藥,還特意拿到陳也面前晃了晃,你想知道這是什麽嗎?”

陳也轉頭看著阿布,眼底有些不可置信,跟阿布交過幾次手,他知道阿布這個人什麽都做得出來,無法無天到了極點。

阿布笑瞇笑,“玩點刺激的,這樣吧,不管這是什麽藥,反正你的這瓶是解藥,讓我看看你到底有沒有本事保護你喜歡的人。”

阿布說完這話,拍了拍陳也的肩膀,然後徑直地起了身,陳也一擡頭,就看見阿布已經飛快的跑了出去。

陳也一直跟在阿布的身後,阿布出了城,然後徑直的朝著陳黎的方向而去,陳黎在城外住在營帳裏。

雖然這邊有霍家軍守著,但是也沒人真的敢阻擋阿布的腳步,陳也看到阿布徑直的閃進了陳黎的營帳裏,陳也剛想跟著進去,突然就聽到了裏面傳來了打鬥聲。

緊接著,營帳的帳門被打開了,從裏面出來了兩個人,一個雙手抱胸,一個微微拍著自己的手掌,看起來有些嫌棄的模樣。

陳也看到出來的兩個人,趕緊快步走過去,“殿下沒事吧?”陳也問這話的時候餘光看見陳黎也跟著走了出來,他心裏微微松了口氣。

唐津微微蹙眉,有些不屑的瞟了陳也一眼,“當然沒事了,你當我死的?”

魏衍只是雙手抱胸沒說話,但是臉上也有些不爽,雖然是在臨北,雖然是別人的屋檐下,但也還不至於到要被人欺負的地步。

陳黎走向陳也,然後搖了搖頭,“我沒事,不用擔心……”

陳黎說這話的時候,微微把目光望向了營帳裏,唐津和魏衍這兩個人下手沒輕沒重的,這恐怕是不太好交代了,吃著人家的糧食,卻又把人家揍了。

“帶殿下到到別處休息吧,這裏交給我……”陳也這話是對著魏衍說的,魏衍多少還是會聽他的話,會聽陳黎的話,他畢竟還算是宣國的人。

但是唐津就說不定了,唐津到現在都說不好究竟是什麽身份,一切都隨著他的心情來。

陳也看到魏衍和唐津護著陳黎離開了,他站在營帳門口,深深的吸了好幾口氣,然後有些腳步沈重的往營帳裏走去。

他剛走到門口,阿布突然自己從裏面出來了,是撞著著出來的,跌跌撞撞的徑直地撞著他的肩膀跑了。

陳也透過那半落著的帳門能看到阿布原來手上的那個小瓶子,現在正在地上滾動著,陳也突然又捏緊了自己手裏的瓶子,然後下意識的朝著阿布離開的方向追去。

這要是把人家給弄死了,那可就真的不好交代了,雖然阿猛看起來好像很嫌棄他弟弟,但是實則是寵到了沒邊的地步,他能在臨北這樣橫著走也都是他哥哥慣出來的,他要是有個好歹,估計他們之間的合作也就到頭了。

陳也跟著阿布一路的追到了一個小林子裏,眼看著就要追上了阿布,阿布卻突然徑直地跳進了一個小池子裏。

陳也尋到池邊的時候,整個湖面都是靜的,沒有看到湖裏有人,陳也連著叫了阿布好幾聲都沒有任何的回應,這個人不會出什麽事了吧,陳也的心臟也不禁跟著急躁了起來,阿布可不是普通人,他要是出事了,那後果真的不堪設想。

阿布任由自己沈入池底,他的整個腦袋都是渾渾噩噩的,只有這此刻刺骨的寒水能讓他有一絲絲的清醒。

突然,他感覺到有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然後不停地把他往上拽。終於,湖水嘩啦啦地蕩開了,兩個人都從池子裏露出了腦袋。

陳也喘著氣,氣喘籲籲的看著阿布,還好這個人還沒死,不然真的交代不了。

阿布瞇著眼睛看著陳也,看的不太真切,但是他下意識的把水拍向了陳也,是絕對的防禦姿態,“滾,滾開……”

陳也倒是沒見過這樣的阿布,之前看到的阿布就是野蠻又桀驁的,完全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

陳也嘗試再次靠近阿布的時候,阿布突然有些歇斯底裏了起來,他有些毫無章法地朝著陳也潑水,在陳也終於還是握住他手腕的那一刻,毫無征兆的,阿布居然哭了出來,“哥,哥,你在哪啊?快來救我啊……”

陳也覺得他此刻握著阿布的手腕,阿布的脈搏似乎有些跳得毫無章法的急促。

陳也把阿布往池邊而去,阿布突然哭得更加的洶湧了,就好像一個無辜的孩子被人欺負了。

到後來阿布就不太清醒了,反正他就只知道他完了,玩火***了。

阿布醒過來的時候是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裏,不是他們自己府上也不是霍麟那裏,就真的是一個陌生的地方,或許是臨北的某一個客棧裏。

阿布醒過來的時候滿眼的茫然,盯盯的看著床頂好一會兒,思緒似乎在慢慢的回攏。

阿布的目光慢慢的變得淩厲了出來,他突然猛的坐了起來,全身都疼。

“啊……”阿布下意識的輕嗯了一聲,剛想起身,門突然被推開了,看見陳也的時候,阿布突然拎起床上的枕頭朝他砸了過去,“滾出去,滾,叫我哥來接我。”

陳也慢悠悠的把枕頭撿了起來,然後還是往裏面走來了,他微微彎腰把枕頭放回了床上,然後側頭看著阿布,開口,“你確定,這個樣子回去?”

阿布微微縮了縮眼眸,然後一巴掌朝陳也砸了過去,“滾,滾出去,別他媽再讓我看見你。”

“你喝水嗎?”陳也被阿布打了一巴掌,整張臉都微微的側了側,緩了一下之後,陳也又徑直的站直身子,轉身去桌邊給他倒來了一杯水,把水遞到阿布面前的時候,垂眸看著他,“你自己挑起來的事情,怪誰呢?”

阿布盯盯看著陳也,目光裏的情緒有些覆雜,陳也把杯子更加的往他面前舉了舉,“把水喝了,你要是想等你身上的痕跡淡一點再回去的話,我在這裏陪你呆幾天,你要是想現在回去,我等會送你回去。”

阿布氣呼呼的看著陳也,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徑直接過了水,然後仰頭一口氣喝完了,他此刻其實渴極了,昨天他叫得過頭了。

看著阿布把水喝完了,陳也接過杯子,然後目光盯盯的看著阿布,“你知道什麽叫尊重嗎?”

“臨北的規矩我明白,我也跟你道過謙了,你要是再這麽沒完沒了的繼續折騰下去,到最後吃虧的還是你自己,是吧?現在吃虧的就是你。”

陳也說這幾個字的時候,目光微微瞟了一眼阿布的身上。

“別人的生命和喜好不需要你來決定,再這麽無法無天下去,你早晚……”

“滾蛋……”阿布突然一把把陳也給推開了,誰要聽他說教?他算個什麽東西也敢教訓他?

陳也倒是也識趣,他看了看阿布,然後微微點了點頭,真的往門邊走去了。

剛走到門口,阿布突然又開了口,“你叫人給我準備洗澡水,我要洗澡……”阿布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裏的情緒很濃烈,帶著不甘不服和委屈。

陳也頓在門口,然後轉身看他,淡淡的開口,“我幫你洗過了……”

“啊啊啊……滾啊……”阿布突然整個人都開始抓狂了。

陳也擡手,剛觸門口邊,身後突然傳來了哭聲,阿布又開始哭了,像個被人搶了玩具的孩子。

陳也突然又把手放下了,他搬了把椅子坐到了床邊,然後坐在床邊,微微側頭的看著阿布哭。

陳也總覺得阿布哭的時候,其實不突兀,雖然之前看到阿布的時候都是高傲的模樣,但他骨子裏就是孩子的任性。所以,他很肆無忌憚的時候不突兀,真的像個孩子似的哭了也不突兀。

阿布看著坐在床邊的陳也,突然一把用被子把自己抱住了,陳也只看到整個被子下在動。

阿布像個孩子似的在被子下面哭了好一會兒,突然從被子裏把手伸了出來,“喝水……”

陳也癟了癟嘴,然後起了身,去給他倒來了一杯水,把水放到了他的手裏。

阿布喝了水之後徑直的把杯子丟在了地上,這回倒是沒繼續哭了,只是依舊把自己悶在被子裏,那樣子看起來委屈到不行。

在他心裏,始終沒有太大的是非感,誰讓他不爽他就讓誰不爽,怎麽樣覺得好玩他就怎麽做。而如今,那種感覺就好像在玩一個他所善長的游戲,然後居然是他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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