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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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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到卸林這麽久也沒有真的睡過一個安穩覺,這回拖著個受傷的身體,陳黎倒是睡得異常安穩。

陳其從陳黎床邊離開的時候,陳黎還抓著他的衣角呢,陳黎不怎麽說話了,但是卻總盯著他,陳其能夠感覺到陳黎對他眼神的變化。

陳其把陳黎的手輕輕掰開,然後放進了被子裏,突然有點心疼陳黎,夠冷的吧,卸林這地冷極了,環境也很差,讓陳黎呆在這裏實在委屈了,明明陳黎那麽怕冷的。

陳其記得哪怕是在皇城裏,哪怕是在夏日,陳黎的腳也總是得涼上半夜。

陳其把手鉆進被窩裏,捂了捂陳黎的腳,好一會兒之後,他才從陳黎的房裏離開。

陳其剛把房門關上,轉身就看見了坐在門外許久的陳也,陳其站定,四目相對著。

他們曾經彼此很熟悉,一個眼神就能知道彼此心裏在想些什麽,現在可能他們依舊熟悉,依舊還是一個眼神,就能知道對方在想什麽。

只不過現在這種熟悉變成了一種煎熬,因為他們從彼此的眼神裏能看到了彼此此刻的想法,這些想法,其實並沒有那麽好,至少對他們的感情來說是一種考驗。

“其哥……”還是陳也先開了口,陳也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陳其的面前,陳其垂眸看著他,然後又微微別開目光,“你等很久了?”

陳也點了點頭,然後再一次把目光望向陳其,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不知道為什麽,突然之間氣氛變得很安靜。

好一會兒之後,陳也才又開了口,“我給你上點藥吧……”

聽著陳也這話,陳其才微微擡手捂住了肩膀,然後又輕笑著搖了搖頭,“其實沒什麽大礙。”

陳也輕嘆了一口氣,“其哥,慶縣那邊的情況我都聽說了”,他知道陳其受了傷。

陳其笑了笑,目光下意識地瞟了一眼門口,顯得有些無奈,“趕著回來,不小心分了神,只是一點小傷而已……”

“其哥,其實你不必那麽趕,殿下一直都在這裏,還是身體更重要。”

“能怎麽辦?”陳其滿是無奈,“殿下都絕食了,我能不回來嗎?”

陳也看著陳其,突然說不出話來,其實他想問的,既然那麽喜歡他,那麽心疼他,又為什麽那麽殘忍的對他?

但最終也沒有問出口,是誰說殘忍的?連陳黎自己都沒說話,那便不是殘忍,或許他心裏是情願的。

陳也還是拉著陳其去上了藥,陳其的身上似乎又多了些傷痕。

這一次,慶縣的情況並太好。上一次陳其任性割掉的那個腦袋,是敵軍主將的親表弟,所以慶縣接下來要跟著遭殃了。

陳其脫了上衣,面對著陳也,陳也給他小心翼翼的上了藥,他們曾經給彼此上過無數次的藥,從來也不會問對方疼不疼這種話,對他們來說,最疼的時候已經過去了。

陳其的背上有無數的傷疤,陳也看著那些疤痕甚至都能想象得出來是被怎樣的武器所傷。

陳其突然微微側頭瞟了陳也一眼,阿也,你如果想殺我,現在是最好的機會。”

陳也的手頓了頓,隨即笑了起來,“我從來沒想過要殺你,如果殿下執意要殺你,我也會像殿下求情的。”

這話倒是真的,陳其有時候做事真的很過分,如果他真的惹怒了陳黎。

如果陳黎真的想要殺他,那麽作為陳也,可能確確實實很為難,但他會盡量的向陳黎求情。

不過這些都是根本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因為陳黎根本就不恨陳其,他還以為陳黎當初說不再恨陳其是代表他們之間一刀兩斷了,是所有的恩怨都煙消雲散了。

原來並不是,原來不恨了,愛卻會留下來,雖然這個字眼讓陳也覺得很難受,但他卻也不必須承認,陳黎愛上陳其了,愛得還挺深。

陳其把上衣穿了上來,然後轉身面對著陳也,陳也也擡頭盯盯的看著他。

「阿也,我還得回慶縣」,陳其說這話的時候,目光望著陳也,眼神裏的情緒倒是挺覆雜的,說不上來究竟是什麽情緒。

陳也對陳黎的感情他不能夠忽略,但在這個時候,陳黎又確確實實需要陳也留在身邊照顧和保護,這個時候他自己分身乏術。

陳也垂了垂眸,別開了目光,「其哥,你自己跟他說」,似乎是猶豫了那麽一下,陳也再一次擡頭把目光望向陳其,這次看得很認真很嚴肅,“其哥,你有什麽想法自己去跟殿下說,你自己心裏是怎麽想的?你如實告訴他,他願不願意愛你,願不願意等你,如果他自己有了決定,我會替你照顧好他。”

那個時候陳也也只能純粹的照顧,如果他們兩個人之間已經清清楚楚的把感情擺上桌面了,陳也也不會再去做那個壞人。

陳也確實很想照顧陳黎,因為他不知道陳其還會不會回來,他甚至曾經無恥的希望陳其別回來。

但是如果陳黎真的那麽喜歡陳其,他也能夠壓下自己的感覺,他只是不想一直看著陳黎一個人那麽孤獨。

陳黎醒過來的時候,後知後覺又感覺到了身上的疼痛,但是已經好很多了。

他撐著身子微微坐了起來。此刻,整個屋子裏只有他一個人,他有些茫然的環顧了一周屋子,然後才又突然想起,原來自己在卸林。

意識慢慢地在回籠,他又突然想起,在睡覺之前,自己見過陳其。

想到陳其,陳黎的目光突然又下意識望向了房門口,心裏有隱隱的不安感。

陳其每一次都來去匆匆,總感覺這個時候,陳其應該已經又離開了。

陳黎心裏突然有些難過,他下意識看著自己的胸口處,他不明白陳其到底是什麽意思,被烙上這個東西的時候,陳黎很清晰的徹底意識到,自己是屬於陳其的。

從身體到內心,從裏到外,所有的一切都完完全全屬於陳其了,陳其給他烙下的痕跡,他也欣然接受了,可是陳其自己卻走了,這太讓他難過了……

突然聽到門口傳來了腳步聲,陳黎目光望向門口,心臟驟然發緊,他心裏有一絲期待,卻又很害怕失望。

門被推開了,站在門口端著藥碗的是陳也,陳黎的心一瞬間就沈了下去,委屈感油然而生,突然就難過到無以覆加,很濃烈的有一種被遺棄的感覺。

“殿下,你睡得好嗎?該吃藥了……”陳也端著藥碗走了進來,陳也拿了把椅子,然後放在了陳黎床邊幾步開外的地方,坐下之後,陳也把手裏的藥碗遞到了陳黎面前。

若是之前,陳也也許會直接就坐在陳黎的床邊,陳黎若是不拒絕,他很願意也渴望能夠跟他靠近一些,但是現在,像並不那麽合適了。

陳黎垂眸,望著陳也手裏的那碗藥,他又不是小孩子,倒真不會覺得這藥有多苦多難喝。

但有時候人就是這樣,會覺得委屈,會想要耍小性子,會想要有人哄著自己。

“殿下,喝藥吧……”陳也在一次把藥碗舉到了陳黎的面前,“趁熱喝吧,一會兒涼了。”

陳黎擡手接過藥碗,捧在手心裏,卻遲遲的沒有放到嘴邊,似乎是猶豫了那麽一下,陳黎擡眸看向了陳也,還是開了口,“陳其走了嗎?”

陳黎問這話的時候看起來小心翼翼的,小心翼翼的維護著他的自尊和期待。

陳也深深地看著陳黎,然後垂下眸子,微微有些嘆息,“他走了,你就不喝藥了,是嗎?”

陳黎看著陳也突然就說不出話了,他默默地把藥碗舉起來,然後一口氣給喝完了,也不是說陳其不在。

他就不喝藥了,但他心裏還是希望陳其在的,陳其雖然折騰掉他半條命,但是如果在戰場上能有陳其,在這陌生的卸林有陳其的陪伴,陳黎會覺得更加的心安。

自己對陳其究竟是怎樣的感情,陳黎不敢去那麽明顯的表現,至少不想在陳也面前太過明顯,但這份不自覺的依賴是真實存在的他,必須承認。

陳也把藥碗從陳黎的手裏又收了回來,他微微起了身,“殿下,你休息會兒,我去給你弄點吃的,你傷還沒好,多多少少要吃一點。”

陳黎看著陳也的身影消失於門口,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披了件大衣再一次的坐到了窗前,其實他不缺少有人關心照顧,可是在感覺上就是不一樣。

沒一會兒,陳黎又聽見了腳步聲,甚至跟著腳步聲一起而來的還有淡淡的香味兒,那是食物的味道。

可陳黎卻實實在在的沒有什麽胃口,他甚至都不必回頭去看陳也究竟給他帶來了什麽吃的,腳步聲在靠近,香味也在接近,一碗熱湯被遞到了他的面前,陳黎能感覺到湯上散發出來的熱氣,他微微蹙眉,“其實我不想……”

“又不想吃東西?”聲音在他耳邊響起,陳其坐在了他的身邊,微微蹙眉的看著他,“殿下為什麽就不長記性呢?是不是還想讓我在你身上留下些什麽來提醒你吃東西?”

陳黎看著陳其,目光之中的情緒有些覆雜,從一開始的詫異到興奮,然後慢慢的又把那份興奮掩藏了起來,最後還是又變成了小心翼翼,他小心翼翼地盯著陳其。

看著陳黎微微睜大眼睛看著自己,陳其以為陳黎被自己剛才的話嚇到了,突然又溫柔的笑了笑,他把手裏的那碗湯再一次地舉到了陳黎的面前,“殿下,我跟你開玩笑的,以前說了一個就一個,不會再讓你痛的,快點喝了吧……”

以前陳其早說過的,要在他身上留下一個痕跡的,他說到做到。

陳其目光瞟了瞟那碗湯,看陳黎沒有接著的意思,陳其嘆氣卻也頗具耐心的拉了椅子,讓自己坐得更貼近陳黎一些,然後吹了吹湯,親自餵到了陳黎的嘴邊。

陳其一口一口的給陳黎餵著湯,陳黎沒說話倒也都乖乖的喝了下去,剩最後兩口的時候,陳其幹脆仰頭自己喝了下去,喝完了還舔了舔嘴唇,笑道,“挺好喝的。”

陳其敲了敲碗,然後佻眉,“好啦,最後一口我替你喝了,就算你喝完了……”

陳其把碗放在了旁邊的桌子上,然後微微側頭的看著陳黎,癟嘴開口,“所以,殿下還是矯情啊,就一定得餵嗎?”

陳其微微嘆了口氣,似乎是猶豫了一下,然後擡手捏住了陳黎的後頸,將人拉向自己,他把額頭抵在了陳黎的額頭上,“殿下,乖乖喝藥,乖乖吃飯,知道嗎?”陳其的手在陳黎的側腰上輕輕的捏了捏,然後繼續開口,“等我回來的時候,你要是瘦了,你可真別怪我不客氣。”

陳黎盯盯的看著陳其,眼神睜得大大的,有些茫然,好一會兒他才動了動嘴唇,“去哪?”他問的是陳其又要去哪?又要把他一個人丟在這裏嗎?

陳其有些微微發怔的看著陳黎,此刻陳黎的目光似乎過於留戀了,以前陳黎可不會用這樣的眼神看他。

好一會兒陳其才突然笑了笑,“怎麽?殿下舍不得我走?”

陳其目光灼灼的盯著陳黎,眼神更加放肆了起來,他擡手貼上陳黎的側腰除,然後不輕不重的在那裏捏了一下。

陳黎似乎能感覺到陳其手心的溫度,雖然隔著衣服,他在感覺到陳其手心溫度的那一瞬間,自己的心臟也無法控制地跟著跳動了起來。

陳黎覺得有些屈辱,這屈辱不是陳其帶給他的,而是他自己,是他自己對於陳其的渴望,是他自己控制不住的心跳,是他自己能夠明顯感覺到的加重的呼吸聲。

“殿下……”陳其突然把人一把抱到了自己的身上,陳其呼吸和欲,望放縱又明顯,他捏著陳黎的後頸把人貼近自己,他沒有吻他,只是把所有的急不可耐卻又硬生生忍耐住的氣息呼在陳黎的側頸上。

陳黎微微仰起脖子,整個身子卻不受控制的軟在陳其的懷裏,比自己想象的更加的渴望。

如果還有什麽能讓人覺得自己還活著,能讓他感受到陳其還存在,那應該就是,他希望陳其像從前那般狠狠對待他。

讓他疼,讓他哭,讓他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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