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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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一切如陳笙的預想,戰事並不那麽激烈,請援兵不過是給他們找了一個出城的理由而已。

如果一切順利,他們在卸林呆上一陣便能夠打道回府了,但一切,似乎已經偏離了軌跡。

陳笙,霍麟還有厲以,他們在營地的帳篷裏,三個人坐在一起裝模作樣的商議著戰術的時候,突然有人闖了進來。

而且進來的不止一個人,各自的人都有,他們都微喘著氣,臉色看起來不太妙,光是看著這場景,霍麟心裏就忍不住發緊了。

對於霍麟來說,目前最希望的,就是他們能夠平安的來,平安的回,其他的事,再說。

“王爺……”說話的是瑞王的貼身隨從,他語氣急切,“王爺,京城出事了,唐津,反了。”

唐津這個人,怎麽可能反,不把他逼到一定的程度,他怎麽可能反?

幾乎在一瞬之間,整個氣氛就凝固了起來。

事情的大概,幾個人聽著各自的隨從也明白了個大概,他們離開之後,皇城不少貴重物品被盜,唐津被扣上了與盜賊裏應外合的帽子,似乎還不止於此,究竟還有什麽事,沒有人知道,皇帝下令密查的,所以唐津究竟還涉及什麽事,他們不得而知。

唐津是在聽到自己被判死的時候,有些瘋狂的從天牢殺了出去的,他還真跑了,憑這他這些年對皇城的了解。

但是,他跑了又未嘗不是一個圈套,只要他跑了,根本不需要再查了,忤逆犯上的罪名就已經可以落實了。

霍麟下意識的瞟了一眼陳笙身邊的陳放,陳放此刻也在看著他,他們之間的對立還是要開始了,唐津的事就像一根導火線,不知道要燒到哪裏,但是已經有人點火了。

霍麟看著陳放跟著陳笙一起離開的營地,一切都很不真實,白橫拉著他回去的時候,霍麟下意識的瞟了厲以一眼,厲以看起來似乎很淡定,微垂著眸子,不知道在想什麽。

霍麟跟著白橫回了房間,他此刻有些麻木,白橫給他倒了杯水,他沒有碰水,只是擡眸看著白橫,“你怎麽看?”

白橫沒說話,微微有些猶豫,從懷裏摸出了兩封信,靜靜的放在了桌上。

“將軍,皇上的密信,還有殿下的……”

霍麟擡頭看著白橫,白橫微微別開了目光,“將軍,你當初參與了,就知道該有這麽一天的。”

早晚有一天會如此,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在這之前霍麟應該一直很著急,急著把一切都早點解決好,急著早點把陳黎送上那個位置。但現在,這一天到了,卻讓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了。

霍麟盯盯看著那兩封信,覺得自己的聲音有些艱難。

“你看過了嗎?”他問白橫。

白橫搖頭,但卻目光灼灼的盯著霍麟,“將軍所有的答案都在裏面了。”

霍麟咬了咬牙,把信推到了白橫的面前,“你看吧?”

白橫有些詫異,“我?”

霍麟看他,微微側頭,“你又不會背叛我,為什麽不能看?”

白橫點了點頭,然後坐了下來,把信封拉到眼前,他打開了皇帝的那一封信。

霍麟看著白橫的臉色就知道事情不太妙,白橫似乎看了很久,但是當他把信放下的時候,霍麟看見那上面只有很簡短的兩句話而已。

瑞王陳笙,與唐津狼狽為奸,勾結外族,企圖造反,即刻押送回京。

陳笙有沒有造反霍麟不知道,但是唐津肯定是反了的,但是為什麽這兩個毫無關系的人會被牽扯在一起呢?

這是皇帝的親筆信,若非證據確鑿,皇帝不可能下這樣的命令,可證據究竟是什麽?

皇家在查處這些謀反之罪的時候,為了保住皇家的顏面,都是密查,沒人知道究竟查到了什麽,只有皇帝和去查的人知道。

陳黎的那封信更簡單,他似乎知道皇帝的密函裏會寫什麽,所以他也只有簡單的幾個字。

不讓陳笙活著回京。

一個要押送瑞王回京,一個不讓瑞王活著回京,這是不給他開口的機會啊,根本就不給他回到皇帝跟前親自解釋的機會啊。

“將軍……”霍麟整個人有些混亂,白橫叫住了他。

霍麟擡頭看著白橫,突然深吸了一口氣,“你說的對,確實從大黑被劫的那一天開始,這就是一個圈套”霍麟微微握住了拳頭,然後用手背抵著下巴,“厲以是陳笙的人,陳笙要麽接受這個罪名乖乖被送回京,然後按照殿下的意思,在路上了解了他。

要麽,他不接這個罪名,厲以是他的人,手握兵權,他當然有資格不接這個罪名,但這也更證明了他的謀反之心。”

陳笙是騎虎難下,回京是謀反罪,留下是帶著厲以一起謀反,反正他逃不開這罪名了。

“將軍,現在怎麽辦?”白橫看著霍麟。

“去把王爺和厲將軍叫過來吧……”這個結局改不了,這不是給陳笙一個人的圈套,也是厲以的,他究竟是王爺的人,還是聽從皇帝的命令,這是艱難的選擇。

或者,這其中也包括了對他霍麟的試探,他霍麟也握著軍權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收到了皇帝的信件,他又是不是還會聽命?

白橫點了點頭,退了出去,霍麟把目光望向了窗外,突然想起了陳放。

死路一條,陳放不會讓陳笙死在他之前。

陳笙和厲以被白橫帶進來的時候,霍麟把陳黎的信燒了,但皇帝的那封密函卻清清楚楚的就擺在桌上,霍麟不想自己做選擇,把選擇權交出去,他也算是仁至義盡,對得起自己了。

兩個人走到門口的時候,身邊都還跟著不少人,畢竟特殊時期,大家心裏隱隱都不安。

白橫攔下了所有的人,只讓陳笙和厲以進去,霍麟望向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陳放,然後揮了揮手,“白橫,讓他進來,其他人都在外面等著吧……”

白橫從外面把門關上了,看見三個人走進來的時候,霍麟沒說話,只是指了指桌上的信,他們自己選吧,這一切也不是霍麟造成的,霍麟也只是其中的一顆棋子而已。

霍麟擡眸看著陳放,在陳笙和厲以都去看信的時候,霍麟只是一眨不眨的盯著陳放。

信被再一次放在了桌上,氣氛死一樣的安靜。

“王爺,你輸了……”霍麟終於把目光望向了陳笙,陳笙看上去倒還算冷靜,好像霍麟就沒有看見過陳笙特別失態的時候。

“王爺……願意跟我一起回京嗎?”

“好……”陳笙似乎猶豫了一會,最後居然點了頭,他看著霍麟,有些苦澀的笑了笑,“我留下估計會連累了厲將軍。而且……我也很想知道,父皇究竟掌握了怎樣的證據認定了我想造反。”

君臣之外,他們還是父子,究竟是怎樣不可辯駁的證據,能讓他的父親不再信任他。

霍麟下意識的看了厲以一眼,厲以始終微垂著頭。也是,這個時候他很難辦。

留下陳笙,他就背上了跟陳笙一起謀反的罪名,不留陳笙,他就是親眼看著陳笙去送死。

「霍將軍」陳笙微微有那麽些許的難過與失落,很快卻又開了口,“能不能我一個人……”

「王爺」陳笙話沒說完,一直沈默著的陳放突然開了口。

“太子殿下不會讓你活著回到京城的……”陳放走到了陳笙的身側,微微低了低頭,「王爺,我跟著你」陳放此刻的情緒有些覆雜,他看著陳笙似乎有千言萬語。

不應該……

陳笙問他想不想救大黑的時候,他不應該點頭。

陳笙說帶兵出城把大黑跟著一起送出來的時候,他也不應該點頭。

“王爺,我……”陳放還想說些什麽,突然之間外面響起了戰鼓。

戰事沒那麽慘烈是真的,但是確實起了戰事這不假,只是沒想到,會突然在這個時候又突然來襲了,霍麟和厲以對視了一眼,某些屬於將士的鬥志瞬間被燃了起來。

“我也一起去吧……既然都已經來了……”陳笙開了口,既然以援軍名義來的,在最後還能真正的打上一仗也好。況且,如果死在了戰場上,或許也是一種解脫。

這次沒人反對了,連陳放都沒說話了,陳放自從聽見戰鼓之後,就一直沈默了下來,他下意識的伸手往身後想拔自己的劍,卻撲了空,他進來的時候沒讓帶進來。

陳放微微嘆了口氣,垂眸卻發現一把劍被遞到了他的眼前。

「這是把好劍,適合你」霍麟頓了一下,又繼續道,“你要還給我。”

他當然知道這是好劍,這把劍跟了他那麽多年,陳放剛想伸手接住,霍麟突然又把劍往回收了收,他把一個手帕遞到了陳放的面前,“如果沾了血,擦掉,它不沾水的。”

陳放看著面前的手帕,然後無聲的接了過去,“謝謝將軍。”

霍麟再一次把劍遞到了他的面前,然後勾著嘴角笑了笑,“我只接受你行動上的謝謝。”

陳放捏緊了手裏的劍,他看向了陳笙,他不想讓陳笙死,不想人陳笙背負這個罪名。

如果陳笙出了什麽事,他怎麽原諒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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