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教室，兩人回到座位都露出了苦澀的笑容。

昨天放學後離開教室之前忘記關窗了，而他們這一組就坐著靠窗的位置，這會兒座椅上殘留著未完全融化的雪，濕漉漉的，桌上的卷子和筆記本也被打濕了。

明絮內心很崩潰，他的筆記啊！！！

“你先到那邊坐坐，我先擦幹。”顧允澤道。

明絮只好到岑然那邊坐下等著，心裏還惦記著他那被打濕的筆記，期間顧允澤送來了一杯熱牛奶，囑咐他喝。

“餵，明絮。”岑然壓低聲音說：“你跟他……”

“什麽？”

岑然嘖道：“你現在是一點也不關註學校輿論了嗎？”

“又發生了什麽事？和我有關？”明絮頭疼：“我說，快要期末考了，你們到底是來學校學習的還是來聊八卦的。”

“當然是跟你有關啊。”岑然在他耳邊說：“大家都在猜測你跟顧允澤在一起了，有沒有這回事？”

明絮明白了，斜著眼看他：“原來是大廳情報來了啊？怎麽，你們論壇又缺少八卦素材了？”

“那怎麽可能缺，十個貼子有一半是你和他的，你家裏的斷網了？”

明絮忽然有些好奇：“說我們什麽了？”

“除了腐女磕CP，就是那點事兒唄。”岑然給了他一個“你懂的”的眼神。

可明絮並不知道他所指的是什麽，也覺得無聊，發生了這麽多事之後，他心理接受能力越來越好了，除非是黑顧允澤的言論，其他的他都可以無視。

看到明絮半晌沒反應過來，岑然急道：“你真的不知道？”

“你到底想說什麽？”明絮推開他。

“就是……”岑然有些吞吞吐吐：“A和O那些事兒唄，你、你被他標記了沒？”

明絮噴出一口牛奶。

這特麽的什麽跟什麽啊！這些人真是有夠無聊的，竟然在背後議論這個！

明絮耳根子紅了起來，讓岑然趕緊滾蛋，岑然不肯，非得問出個什麽來，顧允澤過來，臉色不太好，問：“說什麽？讓我也聽聽？”

岑然立馬閉了嘴縮回去。

而某人轉頭就對明絮笑著說：“好了，回去坐吧。”

考試前的一個周，風雪天氣，這樣的環境下覆習是很痛苦的，誰不想在家暖洋洋地窩在床上呢，在一片抱怨聲中，明絮帶著降噪耳機，廢寢忘食地覆習。

“小絮，你想考什麽學校？”

吃午飯的時候顧允澤問他。

明絮一直都是有目標的，他道：“F大，專業的話我沒想好，還有一年時間，我慢慢考慮。”

“你呢？”明絮問。

“軍校。”顧允澤一直都是這個目標。

明絮好奇：“為什麽呀？”

其實他想過要和顧允澤去同一所大學的。

“我爺爺以前是個軍人，我從小在他的熏陶下長大，也對此向往。”

明絮笑說：“那不難，你成績上絕對沒問題，身體素質也很棒。”

和明絮吃完飯，顧允澤忽然說：“我下午和晚上可能都不能陪你了。”

“有什麽事嗎？我沒關系的，覆習完就回家。”

“今天是我媽的祭日，我和阿姨要去看看她。”顧允澤聲音很輕。

明絮聽了覺得有些難過，顧允澤這些年過的也不容易，雖然成長於富貴之家，可他的內心其實很孤獨。

“我陪你去。”明絮忽然說。

“下午的課……”

“沒事兒，我翹了。”

顧允澤頓了頓，“也好。”

半個小時候，校門口停了一輛豪車，車上走下來一個高挑美貌的女士，看起來氣質十足，猜不出年齡，是顧允澤口中的“阿姨”，大約也是三四十。

“程阿姨。”顧允澤道。

程雪對他笑了笑：“幾個月不見，你好像又長高了。”

她轉過頭看到一旁的明絮，不禁有些楞神，這孩子的眉眼竟然和自己的丈夫年輕時有些相似。

“你好。”明絮察覺到女士看他，小聲地問好。

“他……”

顧允澤道：“他跟咱們一起去。”

程雪有些惘然，顧允澤一般不會帶外人去看他母親的，甚至不會和父親通往，怎麽會帶上同學呢？

上了車之後，程雪道：“路程大概要一個月小時，我和允澤都不太會聊天，委屈你了。”

“沒關系。”明絮自己也不會聊天，性子比較內向。

“困不困？昨晚沒睡多久，先休息一會兒，到了我叫你。”顧允澤關心地問。

前面開車地程雪不禁怔了怔。

沒睡多久？難道昨夜這倆孩子是在一塊兒的？

畢竟是過來人，程雪還是猜出了他們的關系，不說顧允澤從小就不會和任何一個人這麽親近，把他帶去看自己的母親這一點就能知道，這個小同學對他而言是特別的存在。

明絮挺害怕和長輩相處的，為避免尷尬，他便瞇著眼睡，沒想到真睡著了，顧允澤把他的腦袋輕輕按在自己的肩膀上讓他枕著。

“允澤，你和他……”

顧允澤：“嗯。”

隨後又問：“你會反對嗎？”

“為什麽這麽問。”程雪道。

顧允澤想了想，說，“我媽走了之後，您對我最好，所以，我只問你的意見。”

失去母親之後，父親另娶她人，顧允澤曾一度感到無比的孤獨和痛苦，他自我封閉起來。

但他家裏都是男人多，程雪就是那個時候經常陪著他的，她是生前最好的朋友，待顧允澤也是極好的，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孩子失蹤了，把這份對孩子的愛意放在顧允澤身上，對他照顧有加，以前還常常替他去參加家長會。

相對於自己的父親，顧允澤更信任這個對自己好的沒有血緣關系的“外人”。

“怎麽會反對，你喜歡就好，阿姨永遠支持你。”程雪道：“只是你這個階段，重要的還是學業。”

“您不必擔憂，我都明白，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幫我將王兆繩之以法的人麽？”

程雪驚道：“就是他嗎？”

“是的。”

程雪嘆了嘆氣：“好，阿姨不會幹涉你的私事，看到你解開心結，阿姨也很開心。”

“謝謝。”

“說什麽呢，傻孩子。”

到了陵園，母親的墓碑前已經上了香，還放了一束花。

“他每次都比我們早到一些。”程雪感嘆。

顧允澤沈默不語，他知道父親來過了，帶著明絮給母親上香祭拜。

程雪對著墓碑說話，說自己的近況，顧允澤相關，說他們過的很好，讓她安心。

顧允澤只是在一旁站著，眼裏有些哀傷，明絮知道他一定很想自己的媽媽吧。

回來的路上誰也沒說話，直到把顧允澤和明絮送回顧家，分別的時候程雪說：“周末去我那兒吃飯吧？你姨夫有事去外省了，你妹妹這幾天總說家裏冷清，說想你了，周末去陪陪他。”

“好。”顧允澤說。

程雪總是會不經意間看明絮，喜歡細細觀察他的五官，愈發覺得眉眼像自己的丈夫，嘴巴像自己的母親。

“帶上你的小同學。”臨走前程雪吩咐道。

當晚明絮回明家，被一個電話叫去了醫院，明伍說明峰受傷了，在醫院做手術。

明絮到醫院的時候那兩夫妻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原來是明峰和一群小混混打群架，被人打傷了一只眼睛。

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明絮不禁楞住了。

和前世的發展吻合了！

最後明峰一只眼睛瞎了，後來他就被趙仁等人毒打，最後被移植了眼角膜給明峰。

一陣恐懼感油然而生。

他不要！不要重蹈覆轍！他想活著！

他也心急如焚起來，明峰失血過多，需要輸血，明絮自告奮勇道：“抽我的吧。”

他知道自己的血型和明峰不一樣，他不是親生的，只是為了試探這對夫妻。

“不行！”

“為什麽？我也想救弟弟啊！”

“你、你還未成年呢，抽他爸的就行，一邊去，回家給我們做點吃的帶過來。”

明絮回家了，他也幫不上什麽忙，得照顧這三個人吃喝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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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得知明峰的左眼真的瞎了，沒有找到願意捐贈的眼角膜，夫妻倆在醫院哭天搶地的嚎。

明絮冷眼看著這一切，出院之後明峰天天在家裏頭鬧脾氣，他情緒不穩定，十分暴躁，潘玉花也哭鬧，明家烏煙瘴氣。

他偷偷跑了出去。

期末考的那幾天他關了手機，不讓明家的人來打擾他，住在顧允澤家，安心考完試。

這次考試明絮覺得自己的狀態不錯，顧允澤也參與了這次考試，放假的時候搬了好多書回來。

“你這幾天怎麽總是關機？”顧允澤問。

明絮便把明家的事情告訴他了，他對顧允澤也算是毫無保留了，除了自己重生這件事，無論如何都不能讓第二個人知道，這是直到死自己也要保守的秘密。

所以會被取走眼角膜這個可能性，他也沒有告訴顧允澤。

“咎由自取。”顧允澤沒什麽表情：“他們一家這樣對你，活該。”

“你別回去了，這個寒假和我一起過。”顧允澤想了想，補了一句：“最好永遠住在這裏。”

但明絮卻是有自己的打算的。

他在咖啡廳打工賺的錢花的差不多了，他知道和顧允澤在一起，自己不需要什麽花銷，可是白吃白住人家的，心裏總是覺得過意不去，還是要賺點錢，好隨時跑路。

他心裏越發擔憂了，怕明伍夫妻倆打起自己眼角膜的主意。

“我……假期想去打工。”

話一出顧允澤臉色冷了下去。

這是他們在一起以來顧允澤第一次對他冷臉，明絮不由得有些緊張。

“我不同意。”

他又不是沒錢，養明絮幾輩子都沒問題，備考的這段時間裏，明絮每天都那麽辛苦了，假期就應該好好放松。

而且在顧允澤的寒假計劃裏，是想帶明絮去旅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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