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夢瑤大概是一下子接收到的信息量太大且太令人震驚，此時心裏還是很害怕。

明絮為了安撫她的情緒，“斥巨資”給她買了杯熱奶茶，這二十幾塊一杯的奶茶，他還沒喝過呢。

“你自己的呢？”楊夢瑤問。

明絮道：“我不喜歡喝。”

然後轉過頭咽了咽口水。

其實……真的很想嘗嘗。明絮暗自決定，等多拿點工資，一定要喝上一杯。

“這件事，真的是謝謝你了。”

楊夢瑤好奇道：“你為什麽會查這個事情？”

明絮怔了怔，隨後對他笑笑：“因為我是柯南。”

楊夢瑤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也跟著他笑，笑著沒一會兒又嘆了嘆氣。

“怎麽了？”

她搖搖頭，註視著明絮，看著他那張清秀漂亮的臉，忽然覺得好陌生。

從高一開始就一直跟明絮同班，以前的明絮不是這樣的，他內向自閉，不善言辭，唯唯諾諾，和此時的他判若兩人。

這變化實在是太大了。

一個人怎麽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有這樣翻天覆地的變化呢？

“這件事還希望你暫時別跟其他人說起，洩露了消息會惹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我會及時跟學校反映的。”

楊夢瑤同意了，她大概心裏也害怕，只能選擇相信明絮。

下午的時候雨淅淅瀝瀝地落下，這天是越來越涼了。

顧允澤不在教室，奇怪的是王兆也不在，他平時要想出去，都會叫明絮推著他的。

“岑然，王兆去哪兒了？”

“我怎麽知道？”岑然訕訕地說：“我說，你倆現在都形影不離了？”

“啥？”

“你是真不知道還說假不知道？”

明絮疑惑：“什麽亂七八糟的，真不知道。”

“嘖，現在他們私下裏都覺得你很奇怪。”

“啥？”明絮皺著眉：“怎麽奇怪了？”

岑然看他一臉懵懂的模樣，戳他腦袋，說：“你以前跟顧允澤好，現在又跟王兆好，全校都知道他倆是死對頭，你是怎麽在這兩人中搖擺不定的？”

“什麽搖擺不定！”明絮拍開他的手：“我看你們是瘋了，王兆行動不方便，我作為他的同學，幫他一把不是應該的嗎？”

“行吧。”岑然聳聳肩：“菩薩。”

明絮：“……”

明絮雖然對這些言論感到不恥，但他無暇顧及，心裏隱隱擔心顧允澤，最近他出現在教室的時間是越來越少了。

無人的空蕩教室裏。

“你有什麽就沖著我來。”顧允澤的聲音響起：“扯上其他人幹什麽！”

他這些天真的是受夠了，忍無可忍。

他知道王兆這次回來是存心報覆他，那就沖著他來，為什麽非要拉上明絮！

“其他人？”王兆冷笑：“跟你親近的人？”

顧允澤聞言皺了皺眉。

“我警告你，少對他動些歪心思，你想和我繼續對著幹我奉陪。”

王兆眼睛瞇著，“我早就說過了，反正我這輩子也就這樣了，你也別想好過！不只是你，你身邊的人，也一樣不得好過！”

顧允澤氣結，拽起他的衣領把他提起來：“我跟你直接的恩怨與其他人無關，你要是敢動他……”

“動他又怎麽樣？”王兆歪著嘴笑，挑釁意味十足：“況且他現在可是很厭惡你啊。”

王兆心裏清楚得很，報覆顧允澤本人並沒有什麽用，如今所有人都懼怕他厭惡他，那又怎麽樣？他還是完好無損地好好活著。

他要讓顧允澤痛苦，讓他嘗嘗眾叛親離的滋味，讓他深陷在這場噩夢中孤立無援。

王兆看準了有腳步聲過來，故意刺激他：“以後誰敢接近你，我就對付他，你知道明絮跟我怎麽說你的嗎？他說一想到你就讓他惡心，你碰他一下他都想吐，他心裏有多抵觸你你應該不知道吧？”

顧允澤情緒逐漸崩潰，悲憤交加，把王兆從輪椅上給提了起來，一臉憤怒，咬牙切齒：“給我閉嘴！”

王兆面露恐懼，大喊起來。

經過的學生聞言便進來看，來者是兩個女生，不由得尖叫起來。

“顧允澤，你……你想幹什麽！”

顧允澤把他丟到輪椅上，聲音冷中帶火：“你別以為我不會拿你怎麽樣。”

“打人了……快，快去叫老師！”女生喊了起來。

顧允澤帶著恨意瞪著王兆，王兆得逞後便裝作一副弱不禁風的受害者模樣，抓著自己的腿喊疼，那兩個女生等顧允澤走後才上前推他去醫務室。

這件事很快就傳開了，“顧允澤打擊報覆受害者”的言論散播得極快，明絮震驚不已，顧允澤怎麽會對王兆動手呢。

“看到顧允澤打人那是我初中同學，我問過他了，千真萬確。”岑然道。

“真他媽瘋批一個，把人扔下樓還不夠，他真的想置人於死地啊！”陳猛罵道：“他怎麽還不退學？”

“學校哪敢讓他退學？都被他老子壓著呢！”

“要不我們集體請／願，寫意見書，讓各班同學簽字，再請網友幫忙發散，給學校施壓。”

“好主意啊，我就不信鬧到教育局去，學校還敢保他！”

……

明絮聽得心驚肉跳，而在他惶惶不安的時候，已經有同學寫意見書了，大有顧允澤不退學不罷休的勢頭。

怎麽辦！

他不相信顧允澤會無緣無故對王兆動手的，也不信什麽打擊報覆。

王兆那個卑鄙小人！絕對是用了什麽下作的手段讓這個事件愈演愈烈！

他以受害者的身份向學校提出申請，說不想讓顧允澤待在十班，他害怕顧允澤會再次傷害他。

學校也很為難，現如今沒有哪個班敢收這燙手的山芋。

明絮在教室裏等著，一直沒見著顧允澤，王兆倒是回來了，自詡正義的同學們圍著他表示關心以及對顧允澤的厭惡，要顧允澤滾出一中。

明絮只是在一旁呆呆地坐著。

內心卻難受得不行，胸口像壓著一塊巨石，快無法呼吸了。

王兆……

明絮心裏湧起一股恨意。

等圍觀的同學散去，明絮在王兆身邊幽幽地來了一句：“你真想讓他退學嗎？”

“什麽？”王兆轉頭看他：“他就是個惡魔，我就深受其害，如果他不退學，可能受害人就不止我一個了。”

明絮點點頭。

這些人滿口正義，實不知卻是被人利用，被當作攻擊他人的工具罷了。

越想明絮就越發心疼顧允澤，真正無辜之人卻在承受這樣的誤解，深陷輿論之中。

現在的他一定很難過很痛苦吧……

明絮一刻也等不下去了。

他必須要還顧允澤一個公道。

“剛下過雨，室內怪悶的，出去透透風。”明絮問王兆：“自習課挺無聊的，你去嗎？”

“岑然，去不去？”

岑然早就收拾好書包了：“不去，我現在就要溜了，我朋友從鳳城過來找我。”

“行吧，那我自己去。”

王兆這時候突然說：“去吧，我聽說學校那個湖剛挖好，種了很多水生植物，去看看。”

明絮拽緊兜裏的手機，推著他去。

那湖離教學樓挺遠的，推著他走了二十分鐘才到，湖是學校剛挖好的，不知道水深程度，但掛了警示牌，湖面上飄著幾只鵝，周圍有不少植物，剛下過雨，這兒滑得很，明絮推著輪椅都小心翼翼的。

“王兆，介意我問你個問題嗎？”

“什麽？”

“當初顧允澤為什麽會推你下樓？”明絮問。

王兆沒想到他會提起這件事，就說：“誰知道，這人心理有問題，應該是報覆社會人格吧。”

“無緣無故的，他為什麽會推你呢？”

“明絮，你什麽意思？”王兆冷著臉問，“受害者有罪論？”

明絮笑了起來：“受害者？”

王兆意識到他不對勁：“你笑什麽！難道還能是我自己跳樓的？我願意癱瘓？”

“那倒不是你的本意，當然也不是顧允澤的本意，這其中發生了什麽，只有你們二人清楚。”

“你什麽意思？”王兆聲音冷了下去，他覺得明絮有些奇怪，便說：“現在回去了，我媽快來接我了。”

“急什麽。”明絮不為所動，悄悄把兜裏的手機設置了錄音。

“有點冷，你推我回去吧。”

明絮笑了笑：“我們來聊聊天啊，聊聊你和顧允澤的事。”

“我跟他有什麽事，明絮，你別揭別人的傷疤取樂。”王兆喝道。

“好吧，不提顧允澤，那我們來說說女廁所，怎麽樣？”明絮站在他對面，笑盈盈地說。

王兆猛的瞪大雙眼，結結巴巴道：“你有病啊！我沒這種癖好。”

“這樣麽。”明絮嘆了一口氣：“你手機裏都是偷拍女生的視頻，我還以為你會感興趣呢。”

王兆一剎間震住了，明絮怎麽會知道？！難道……

“你偷看我手機！”王兆驚詫地怒道。

明絮擺擺手：“那倒沒有，只是無意中看到而已。”

王兆內心有些慌亂，憋的臉紅，眼神閃躲：“那……那只不過是別人發給我而已，我……”

“那五樓女廁所的針孔攝像頭也是別人幫你裝上去的嗎？”

此話一出王兆仿佛心臟驟停，愕然地睜大瞳孔，微微張著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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