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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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南卿,我們到此為止

穩婆了看了一眼,直搖頭,連喊“作孽啊”,這是一個已經成了型的男胎。

蕭南卿冒雨過來的,全身被雨淋濕透了,頭發貼在了額頭上,末梢還滴滴答答的下著水珠。一條條的小水線,從額角沿到下頜。

他顫抖的伸出手,濕淋淋的掌心托著血肉模糊的肉團,他的心就像被淩遲了一般,一刀一刀,往下滴血。這是他的孩子,他跟她的孩子,就這樣沒有了。

“王爺,您節哀啊,主子她淋了雨,回來的時候又摔了一跤。”織錦低著頭小聲安慰。

蕭南卿也聽不進去,他的視線模糊,滿眼都是刺目的紅色。高大的身軀跌坐在地上,跪爬到床榻邊,將臉貼在她冰冷的額頭上。

夏星眠的嘴唇發白發幹,整個人就像一條幹涸缺水的魚,面色白中泛青,透著一股死氣。空洞的雙目多了一份難以掩飾的絕望之色。

她慢慢閉上眼,沈沈的睡去,朦朧中看到一個瘦骨嶙嶙,面色蒼白的小男孩出現在她面前。

“寶寶,寶寶。”她笑盈盈地看著孩子,一步步上前想將孩子摟在懷中。

小男孩沖她微笑,“娘,你是不是想我了?”

“孩子,娘想你了。”她伸手想將孩子攬入懷中。

可卻撲了空,那孩子已經到了身後,她轉身卻發現,孩子渾身是血的哭喊著,“娘,娘,你為什麽不要我?”

“沒有,娘沒有不要你。”她拼命搖頭解釋,想上前將孩子攬入懷中,可孩子卻一點點的消失不見了。

四周變得一片黑暗,她在黑暗中大喊,“寶寶,不要,不要走……”

她忽然睜眼,猛地坐起身子,房間裏靜悄悄的,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地血腥味。床下一抹熟悉的身影,單手撐著額頭睡著了。

窗外一片雪白,鵝毛大雪飄飄灑灑從空中落下,大地一片白。

下雪了?她還記得剛來楚晉的時候,外面也是下著大雪,一轉眼已經一年了。

“星兒,你醒了?”蕭南卿睜眼看她起身,關切的問道。

她昏睡了三天三夜,他擔心的要命,一直在旁邊守著。

看見他,夏星眠的眸光黯淡下去,瞥了臉看向窗外,淡淡地說了句,“下雪了,真好!”

“你餓不餓?廚房送來了燕窩粥。”蕭南卿轉身端來一碗粥,吹涼味道她唇邊。

毫無血色的雙唇緊閉,夏星眠冷笑一聲,眸底的憤怒漸漸湧上來,幽幽的說道:“我的孩子沒有了,吃東西他可以回來嗎?”

蕭南卿神色悲傷,緩緩低下頭,喃喃道:“對不起,對不起。”

“我的孩子在哪?”她開口問道。

蕭南卿遞過來一個精致的匣子,他將還在放在裏面。夏星眠接過匣子,打開看了一眼,眼淚如斷線珍珠般湧了出來,滴落在匣子裏。

她的孩子,一個生命,就這樣沒有了,甚至都沒來得及來這個世界上看一眼!

“我想把他埋了。”她聲音沙啞,眼神冰冷空洞。

竹林邊上有一顆小小的石榴樹,當初種下的時候,織錦他們還說石榴多子,是好兆頭。

夏星眠一身素白衣裙,在落滿雪花的石榴樹下挖了一個小小的坑,將那個冰冷的匣子貼在臉頰上。

突然又打開匣子,將脖頸上的九龍玉佩取下放了進去。戀戀不舍的放入坑中,低聲道:“寶寶對不起,是娘沒用,沒能留住你,就讓這塊玉佩陪著你保護你好不好?”

她用手掬起一捧土慢慢蓋在匣子上,蕭南卿替她撐著傘,墨色的瞳孔中噙著淚,跟著一起用土將匣子蓋上。

石榴樹下多了一個小小的土包,夏星眠讓他點燃紙錢,元寶香燭,還有那件她親手縫制的嬰兒服也一並燒了去。

“寶寶乖,下雪了,穿上娘做的衣服就不冷了!”皎白的臉頰上掛著點點淚痕,她哽咽道。

蕭南卿心酸不已,直起身子,將她扶起來。她剛滑胎,身子尚未痊愈,不能吹風受涼,不然以後會落下病根子。

她依依不舍看著那小小的土墳,蕭南卿擔心她看著愈發傷心難過,扶著她進了寢室。

暮色下雪花漫天飛舞,不一會兒,那小小的土墳上便覆上一層白色。

屋內新添的炭火正旺,夏星眠坐在繡床上,手中多了一塊錦帛。

她低著頭,良久終於開口,語氣中夾雜著苦澀,“你回去吧,這幾日謝謝你了,你妻子還在等你。”

“她不是我的妻子。”蕭南卿蹙眉,矢口否認。

他真的很懊悔,為什麽鬼迷心竅答應盧曼雲的交易,讓她傷心難過,他們的孩子也沒了。羅青依說可能是心中郁結,急火攻心導致的滑胎。

夏星眠低頭笑了,摩挲著手中的錦帛,“無論什麽原因,你娶了她,她就是你的妻子。”

“星兒,你聽我解釋,我根本一點也不喜歡她,我跟她只是一場交易。”蕭南卿以手覆面,神色痛苦。

“婚姻是神聖的,怎麽會是交易。其實我剛才在想,孩子沒了,我們之間的牽扯也沒有。蕭南卿,我們到此為止!”她神色平淡,從未這樣冷靜過。

“就因為我納了盧曼雲做側妃?夏星眠,當初是你千方百計的勾引本王,現在說結束的也是你,你當本王是什麽?”他面目猙獰,眼尾猩紅。

夏星眠低著頭,垂下眼簾,幽幽的說道:“我的母親很漂亮,她身邊總圍著很多男人,恐怕連她自己也不知道她有過多少男人。她跟我父親離婚後,我父親也娶了一個女人,對我很不好。

我每天活得跟狗一樣,還是流浪狗,最餓的時候,我甚至去翻垃圾吃。從小我就發誓,我一定不會讓我的孩子過這樣的生活,我要給他一個幸福的家。”

她聲音哽咽,頓了頓,繼續道:“我的丈夫只能有我一個女人,可能在你們這個朝代沒有這個詞,心理潔癖,我不能接受跟別的女人分享男人,哪怕是假的也不可以。

在我看來都是背叛,所以我一次次跟你求證,你再三跟我保證,這輩子只會有我一個女人。可是蕭南卿你食言了,你辜負了我對你的信任,所以我沒辦法跟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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