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第3天(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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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益於那杯花生酪,秦初睡了個舒服的覺。他醒來的時候江潯不在房裏,雪那不知什麽時候被抱到了他身邊。

烏起納達的小朋友真可愛,睫毛又長又翹,小臉蛋肉嘟嘟的,讓人很想捏。

秦初輕彈了一下雪那的臉,手感果然很好。

今天依舊是個好天氣,秦初躺那兒發了會不著四六的呆,然後才起床。

屋裏看了一圈,江潯不在,大概是去晨跑了。

秦初洗漱好開始做早飯,現學現賣,打了一鍋花生酪。

差不多弄好,節目組的人來找他,給了一張卡片。

這是今天的問題,節目組每天都會留一個問題,請嘉賓回答後再收起來,最後一天再一起看。

第一天的問題是“你為什麽來《十七天》”,第二天是“你們為什麽離婚”。

秦初打開卡片,Q3:“你們是誰先追求對方的?”

秦初認真想了想,他和江潯的開始似乎並沒有誰刻意追過誰,原本就是閃婚,他們連戀愛都沒有直接步入了婚姻。

可能僅僅是一個眼神確定了心意,又或許是一時沖動做下的決定。他們不浪漫,沒有山盟海誓,也沒有至死不渝,一個問了,一個答應,就這麽簡單。

秦初在卡片上寫下自己的答案:“沒有。”

寫好交給工作人員,秦初問道:“江潯呢?”

“江老師去晨跑了,應該快回來了。”

話音剛落,院門被推開,江潯提著兩袋早點走進來。

可能是跑步有點熱,他的外套袖子推到手肘,露出的手臂線條看起來很有力。

秦初多看一眼,發現江潯手腕上套了一個五顏六色的星星手串。星星是用彩紙疊的,透著幼稚的小心思。

江潯買了兩袋油茶餅,拿了幾個出來,剩下的給工作人員分了。

秦初說:“我打了花生米糊,給你盛一點。”

油茶餅和花生酪還挺配的,秦初盛一碗給江潯,江潯用帶著星星手串的那只手接過去,秦初又看了一眼。

雪那終於睡醒了,一頭自然卷睡成了爆炸頭,歪歪扭扭地跑過來抱住秦初的大腿。

秦初摸摸他:“早上好啊雪那。”

雪那揉揉眼睛:“叔叔早。”

又乖又漂亮的小寶貝走到哪都討人喜歡,秦初帶雪那去洗漱,完了之後拍拍小孩兒的屁股讓他乖乖吃早飯。

雪那有點黏著江潯,想讓江潯抱。江潯跑完步渾身都是汗,雪那也不嫌他,順著大腿就往上爬。

江潯給他動作逗笑了,提著雪那的小短腿把他扒拉下來:“好好吃飯,不許調皮。”

雪那一巴掌按在江潯手腕上,頓時被他的手串吸引了。手串橡皮筋穿起來的,被小孩兒一根手指拉的老長。

江潯摘下來給他玩兒,工作人員給江潯遞上卡片,見著了,“哎喲”一聲:“江老師,是你女兒做的嗎?真漂亮。”

“我們家是兒子。”江潯笑了聲,“早餐店老板家小姑娘送的,買早飯沒零錢找,給了我這個。”

秦初在旁邊吃早飯,聽了一耳朵,大概能想象出那場面,江潯年輕到現在都討小孩兒喜歡,尤其是小姑娘。

“江老師喜歡女兒嗎?再養一個?”

“不了。”江潯搖搖頭,“我帶不好孩子。”

他打開卡片看問題,掃一眼後沒怎麽猶豫就寫下了自己的答案。

江潯實在是謙虛,他可能不是個合格的丈夫,但絕不是個失敗的父親。

卡片寫完去洗澡,秦初在這個功夫裏收拾好的東西裝車。

烏起納達的那拿村有一條淡水湖,叫做朵西裏湖,在烏起納達語中是珍珠的意思,周圍是連片的沙漠。朵西裏是荒漠中的珍珠,是那拿村的心臟。

今天是秦初開車,他單手架著方向盤,寬闊路上姿態稍顯放松,進入沙漠後需要換越野,江潯問要不要換他來開,秦初搖搖頭。

沙漠並不好走,在沙漠裏開車得有技巧,這邊高低陡坡不一,要能很好的控制油門。

秦初不太放心江潯,這人開車猛得很,在不熟悉的地方還是要慢一點。

風沙很大,陽光也很強烈。

秦初剛下車就一腳踩進沙子裏,沙子很燙,接觸上皮膚的瞬間有點疼。

江潯抱著雪那,問他:“你想自己走,還是我抱著你?”

雪那對沙漠的興趣明顯沒有草原大,勾著江潯的脖子:“叔叔抱。”

風吹的沙子有點糊臉,雪那整張臉都埋進江潯脖子裏。秦初把帽子戴上,走在前面。

神奇的是越接近朵西裏湖,風沙越小,到跟前時已經停了,地面上的沙子演變成一顆顆晶瑩剔透的石頭。

雪那覺得好玩,要下來跑,江潯放下他。

秦初蹲下來看看石頭,不知是怎樣的自然條件才打磨出這種形態,他撿起一顆放在手心,用手機拍下來發給秦天看。

江潯站在一邊,留心雪那的安全,也分了一個眼神給秦初,說:“帶回去給天天玩。”

秦初就認真的挑選起來,他舉起一顆,瞇起一只眼睛,透過透明的石頭看向江潯:“這個好看嗎?”

江潯的視線沒有波動:“好看。”

秦初於是笑了一下,裝好石頭站起來。湖邊有點涼,清澈的湖水讓人心裏很靜也很空,秦初搓了搓胳膊,他把外套丟在車上了。

不遠處有兩個畫架,應該是節目組準備的,秦初的生活很簡單,有喜歡的工作和一些小愛好。畫畫是陪秦天上繪畫課時一起學的,算不上精通,能像樣的程度。

雪那已經跑過去玩了,秦初也去了,在雪那耳邊說了句什麽,然後抱著雪那,一人一只筆刷在紙上塗。

江潯一步步走向他們,這樣的畫面在過去十年中其實經常出現。他們家在頂層,有個陽光房,裏頭種了些花草,擺了繪畫工具。

以前秦初總喜歡把秦天抱在腿上,看秦天畫,或者他們一起畫。後來秦天長大了,坐在腿上太重,倆人就一前一後兩張小板凳,坐那兒一搗鼓就是一下午。

江潯就躺在離他們很近的老爺椅上邊曬太陽邊看劇本,有時看劇本看困了,就劇本蓋著臉睡一覺。

醒來秦天多半已經回屋寫作業了,秦初一個人安靜地坐在那裏畫畫。每當這個時候江潯就喜歡把他拽到身邊來,倆人什麽也不做,可以很久不說話,一個摞著一個也不會覺得累。

江潯覺得怎麽風沙又吹起來了,不然怎麽眼睛那麽酸。

他沒上前面湊熱鬧,蹲在湖邊刷手機。當年結婚的時候網上罵聲一片,沒人看好,說江潯高攀。十年過去,粉絲聽說他倆要一起上離婚節目了,又留言希望他們和好。

有勸和的就有勸分的,說什麽“好馬不吃回頭草”,“既然離婚了就各自安好”。

前段時間江潯和表弟一家吃飯,當時表弟付錢去了,他跟表弟媳在門口等人。一男一女站一塊那就是有故事,後來照片就被狗仔拍了傳到網上,說江潯有新人了。

江潯看的心煩,手機關了,湖邊坐下來,稍一低頭看見自己的倒影,覺得老了,也累了。

無人機被操控著飛到臉前面,江潯和它大眼瞪小眼半天,頭往秦初那邊一偏:“拍他去,別煩我。”

話音剛落,一陣七零八落的聲響傳來。

雪那坐不老實,跑來跑去的弄倒了畫架,顏料水桶都潑了,弄了秦初一身。

小小的意外並沒有影響秦初的心情,他現在是五顏六色的了,把雪那扛起來帶他瘋玩。

等笑聲漸漸小了江潯才走過去,秦初和雪那兩個人衣服上都是花花綠綠的顏料,倒下的水桶還把秦初鞋子弄濕了。

江潯看著他倆,一言難盡的彎下腰,伸手摸摸雪那花掉的小臉:“你奶奶都認不出了。”

秦初很少這麽放開了笑,和江潯在一起十年都沒有過,這讓江潯一度產生懷疑,是不是秦初這十年從沒有開心過。

江潯擡起身,目光從秦初放松柔和的眼睛到他勾起的唇角,然後很輕地碰了下他額角染了顏色的地方,咕噥一句:“幾歲了。”

秦初眨了眨眼睛,不太自在的微微向後縮了一下。動作幅度並不大,江潯指尖微頓,收了回來。

他轉向那一地狼藉,在混亂中找到潮濕的畫布。

秦初很小的啟了條唇縫,略顯尷尬地說:“隨便畫的,還沒畫好。”

“嗯。”江潯看了看,畫面淩亂,顏料被水漬暈開成了一團一團,依稀能看到模糊的輪廓,是剛剛江潯蹲在湖邊的背影。

江潯把潮濕的畫布卷起來:“往前走走?”

秦初點點頭,牽起雪那的小手。

湖邊搭了一條長長的木橋供人行走,朵西裏湖沒有任何娛樂設施,目之所及是最天然的祖國風光。

走了一段後陽光似乎更強烈了,橋邊有架起來的座椅和遮陽傘,江潯說去休息一會。

秦初和雪那坐在一起,江潯低頭看了看他的鞋子,突然撈起秦初的小腿,連鞋帶襪子幫他脫了下來。

濕掉的鞋和襪子被擺在陽光下曬太陽,秦初把腳放在凳子上,腳趾已經被水泡的有點發白了。

江潯脫掉自己的外套:“裹著。”

秦初體質偏寒,常年手腳冰涼,別看這兒太陽挺大,稍微受點涼秦初都容易生病。

秦初沒有太客氣,兩只腳伸進外套的兩個袖筒裏。這是蠻調皮蠻孩子氣的動作,從前很少有,或許也有,只是秦初沒有對江潯顯露過這一面。

江潯包裏帶了濕巾,他先把雪那的花臉蛋擦幹凈了。

然後新抽了兩張出來,去幫秦初擦。

江潯擦的仔細,秦初看的認真。江潯知道秦初在看他,但他就是不回應。

等把最後一點顏料擦幹凈,江潯終於擡眼要看秦初的時候,僅僅是一剎那,秦初垂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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