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第1天(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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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初坐了近五個小時的飛機到達拉木裏,在那裏搭上節目組的專車,又開了十個多小時才到達這次旅行的目的地,烏起納達。

寬闊的公路兩旁是一望無際的草場,烏起納達早晚溫差很大,現在是一天中最熱的時候。烈日將路中央的黃線蒸騰成歪歪扭扭的樣子,秦初下車後遠遠地看了一眼,慢吞吞的推著行李往前走。

節目組將他丟在這裏,並沒有指明方向,頭頂有無人機跟著,嗡嗡地響。

秦初不知道江潯到了沒有,事實上據那次見面已經過去三個多月,此後他們沒再聯系過對方,連看孩子也是通過中間人傳話,秦初會把秦天送去關秋晨那裏,時間到了再接回來,他們有段時間沒見了。

大概走了二十分鐘,才看見營地。秦初脫下外套搭在手上,額上冒了許多汗。

營地搭在青草地上,三頂白色帳篷,有人影在走動,那邊似乎也註意到了秦初,他聽見有人大聲地“嘿”了一聲,手也揮舞起來。

距離太遠辨不清身份,但這人肯定不是江潯,江潯才不會像八爪魚一樣的打招呼,他們已經很多年沒有這樣熱情。

秦初加快了腳步,對方朝他跑過來,看樣子是想幫他拿行李。

快到近前才看清人,是這次節目的嘉賓之一,兒童節目主持人大圖。大圖和他的妻子百靈離婚三年,據說是因為三觀不合。

大圖接過秦初的行李,熱心腸的幫他推著。

秦初笑容很淡,道了謝,說:“我兒子很愛看你的節目。”

做主持人的似乎都有暖場的能力,哪怕是和秦初這樣話很少的人也可以聊的頭頭是道。

從公路去帳篷這一段路,大圖已經決定送給秦初未來半年節目現場的入場券了。

帳篷裏還有其他人,秦初東西還沒放下就挨個打了招呼。

除了他和江潯以外,另外兩對都是異性夫妻,人已經到了。不像他們已經上了年紀,還有一對小年輕,看起來二十幾歲,秦初不太認識他們,聽介紹是演員,男孩兒叫周禮,女孩兒叫童玲。

對倆小孩兒來說秦初可是前輩,見著偶像似的,握手之前先在衣服上蹭了蹭,一口一個“秦老師”。

秦初聽得頭大,他已經離開演藝圈太久,老師不敢當:“喊哥就行,不用這麽客氣。”

江潯還沒有到,他現在是大忙人,戲約不斷,能擠出十七天時間參加真人秀實屬不易。

秦初看了眼僅剩的那頂空帳篷,想了想,那邊兩男兩女剛好分配完,他和江潯倒也沒什麽可別扭的,除去前夫的身份,他們倆男的睡一起也沒什麽大不了。

秦初很自覺的走過去,天氣太熱了,他從包裏拿出濕紙巾擦擦汗。

大圖很能搞氣氛的一個人,按理說這種離婚節目的氛圍應當是尷尬而沈默的,有他在要緩和一些。

不過百靈很顯然不喜歡大圖無時無刻的抖機靈,出言制止過幾次,讓他安靜。

周禮和童玲這對反而很有趣,他們剛剛離婚,似乎還沒有從夫妻的身份中跳出來,說話行為仍然親密。他們一塊兒來找秦初,很喜歡這位前輩,坐在帳篷外的草地上看秦初收拾。

秦初不太主動說話,但會回答。

等他差不多收拾好,周禮看了眼遠處,隨口問道:“江老師到哪了呀?”

他在問秦初,理所當然的認為秦初會知道江潯的位置。

秦初不太清楚,實話實說,找到墨鏡戴在了臉上。

眼睛是可以傳達情緒和想法的窗戶,秦初原本就淡淡的,眼睛一遮再添了冷。

秦初和江潯的婚姻當年就驚動過娛樂圈,那時周禮和童玲還是十幾歲小孩兒,小孩兒對大人的感情並沒有惡意,他們一直認為秦初和江潯能夠白頭到老。

“為什麽離婚啊秦初哥?”童玲不解地問,“你們還有個孩子。”

秦初躲在帳篷裏,透過墨鏡看著面前倆小孩兒。當年結婚時,江潯差不多就這麽大,年輕人該有的熱情他都有,看著秦初的每一眼都帶了火。

他們曾經是有愛的。

秦初不太明顯地勾了下唇角:“我的問題吧。”

江潯在半個小時後到達烏起納達草原,瀝青路面上的高挑人影,秦初先註意到他。順著秦初的目光看過去,其他幾位才看到江潯。

周禮自告奮勇去幫江潯拿行李,那位大哥出門旅行省事第一位,一個行李箱一個背包,一件多餘的東西都不會帶。如果不是這次旅行時間太長,江潯可能只會背一個背包。

兩對嘉賓都圍了過去,秦初落在最後。

江潯今年三十五歲,男人正當年,是無知覺散發成熟魅力的年紀。和他比起來,秦初要比實際年齡看上去小一些,也許是這些年江潯將他保護的足夠好,沒讓秦初操沒必要的心,這點秦初承認。

人到齊了,彼此認識一下,互相介紹時冠以“前夫”“前妻”的名頭,聽起來涇渭分明。

秦初沒和江潯挨在一塊兒,他不做聲的站在最旁邊,抱著胳膊,等到江潯看過來的時候,便將視線從周邊的景色中拉回來,沖他點了點頭。

大家往帳篷那兒走,秦初從周禮手中截過江潯的行李箱:“給我吧。”

箱子在草地上拉扯的有些艱難,江潯落後秦初一步,看著軲轆在青草上留下的褶痕,又稍微加快了腳步。

他們並肩走著,很疏離,不像大圖和百靈分開三年還會爭吵,更不像周禮和童玲沒心沒肺的同前任玩笑打鬧,他們沒有那麽多話說。

江潯看了一眼秦初拉行李的手臂,小臂很白,用力時肌肉拉緊的線條很清晰。

“重麽?”江潯問了句,但看起來即便秦初說“重”,他也沒有打算出手幫忙的意思。

秦初搖了搖頭:“還好。”

去帳篷還有段路,都是離異夫妻,民政局出去就分道揚鑣,此刻陌生環境裏彼此竟成了最熟悉的人,一對一對走在一起看上去還挺和諧。

“到了多久?”江潯主動問。

秦初說:“半小時。”

江潯看了眼時間:“暈車了嗎?”

秦初長途車程容易暈車,曾有一次他們一家三口去旅游,盤山公路上開了五個小時,把秦初膽汁都吐出來了。

秦初沒有隱瞞:“有一點。”

江潯褪下一側包帶,從包裏掏了個橘子出來。他扔給秦初,拽著行李箱的拉桿繼續往前走。

秦初什麽也沒有說,剝開橘子皮,酸酸的味道沖入鼻腔能夠緩解頭暈。他丟了一片進嘴裏,腮幫子鼓著,問江潯:“你吃嗎?”

江潯說:“你自己吃吧。”

“哦。”秦初點點頭,吃到一半時說,“天天說他很想你。”

江潯摘下帽子拿在手裏,扇了扇:“嗯,錄完節目一起去接他吧,怎麽樣?”

“好的。”秦初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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