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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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的心裏都有一扇門,有時可以抵禦千軍萬馬,但一旦被推翻,也有可能就是萬劫不覆。

對木頭來說,如今的一切都已經不再重要,已經都不再有意義了,顧徹對他來說不重要了。

因為他從不是一個看不透的勉強者,況且如今的顧徹不再是他曾經熟悉和喜歡的那一個了。

顧徹不再重要不假,但是木頭自己也不重要了。

他曾經堅守的一切早就已經分崩離析,早就已經被徹底瓦解,所以他自己是一個怎樣的人也已經不重要了,他只需要隨心隨意,只需要讓自己的心放縱著麻木就行。

木頭酒灌進嘴巴裏的時候,其實想法很簡單,並沒有那些所謂的轟轟烈烈的要死不活,他真的就只是純粹的想知道自己喝酒的極限究竟在哪裏。

這些年來,他很少喝酒,因為顧徹和木頭一旦喝起酒來的就總是沒完沒了,什麽事情都不顧,他們需要有一個人照顧,需要有一個人開車,需要有一個人時刻保持著清醒的頭腦。

現在,他只需要做回自己,但現在他有些找不回自己了,有些面具戴久了之後,你會忘記自己原本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木頭這個人很清醒,很理智,很有分寸,他很確定,這個世界上沒有誰離開了誰是活不下去的。

只不過是生活的方式會不一樣而已,你會為一些人放縱自己,也會為一些人拘謹起自己。

現在的他就處於最尷尬的兩者之間,清高不起來,爛又不能完全爛下去,可他最不願意的就是做一個平凡的人不悲不喜的活著。

木頭撐著腦袋看著此刻酒吧裏的燈紅酒綠,他突然覺得這一切其實有些美好,酒吧裏的音樂聲震得很厲害,剛好能夠對上他心裏撕裂的節奏,讓他覺得暢快而痛快。

木頭喝了很多酒,眼前迷迷糊糊之際,他突然又想起曾經跟瘋子一起在酒吧時他無數次說過的那句話,他說如果瘋子繼續沒完沒了的喝下去,喝醉了他可不管,就把他直接丟在酒吧裏。

他突然很想嘗試一下,把自己丟在酒吧裏究竟是種什麽滋味,木頭現在的感受說不太上來,痛苦嗎?好像也不是真的多麽痛苦,畢竟這麽多年也都過來了。

他的感覺更像是空虛,好像突然把顧徹和關於顧徹的一切從他心裏挖走了一樣,整個心臟都是空蕩蕩的,他非要找些東西什麽來填補,快樂的也好,痛苦的也好,反正他需要有一些感受來填補他此刻內心的空虛。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手機一直在響,鈴聲在這酒吧的喧鬧裏被淹沒了下去,這個電話估計是瘋子打來的,瘋子其實挺無辜。

但他確實不太願意繼續跟瘋子糾纏,瘋子是他兄弟不假,但是瘋子始終是和顧徹連在一起的,他們的回憶是相通的,他要放下顧徹就必須也把瘋子放下。

半醉半醒之間的時候是最美好的,現實跟夢境的交疊,自己仿佛飛了起來,輕飄飄地看著所有的一切都是美好的,酒吧裏舞池中,男男女女們的笑臉在眼前被放大,木頭似乎能夠感覺到他們臉上的笑意,他跟著笑了笑,然後起了身。

整個世界都是虛幻迷離的,他腳步輕浮,他只知道要擡動腳步,卻不知道自己在走向哪裏,又該走去哪裏,一切又開始變得不真切了起來,那些笑容突然變得很遙遠,甚至如同泡沫一般,好像伸手輕輕去碰觸,就會被撕裂,被破碎。

腳步越發的輕浮,木頭有些控制不住的想要倒下,突然之間,感覺有人扶住了他,木頭微瞇著眼睛看不太清楚身邊的人是誰,只覺得自己似乎被擁進了懷裏。

那是一種難以用語言表達的感覺,好像在自己放縱的邊緣,有人狠狠地推了他一把,推著他越過那扇門,然後走向萬劫不覆的深淵。

他的身後已經沒有陽光,萬劫不覆可能是他唯一的道路,可他自己是沒有勇氣踏出那一步的。

因為曾經的回憶曾經的人曾經虛假的美好在牽扯著他,可是正好在這樣的時候,有人推了他一把,所以理所當然得放縱都不需要理由了。

“跟我走吧……”耳邊響起了像是很遙遠又像是很貼近的聲音,像是魔鬼的召喚,走吧,離開吧,放縱吧,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人值得你再為他守著,沒有人值得你在停留在原地了。

木頭勾著嘴角笑了笑,此刻,整個酒吧好像都在旋轉,他感覺自己被人拉走了,身邊的喧鬧在慢慢的平靜下來,後背被貼在冰涼又冷硬的墻壁上時,木頭微微有些回過了神,他有些無力地倚靠在墻壁上,微微睜開眼睛,看著眼前的人。

有一個人把他抵在了墻上,氣息是熱的,他知道那意味著什麽,知道在這樣的酒吧裏,酒精作用下的這道呼吸意味著什麽。

可是當他睜開眼睛,看見眼前那張臉的時候,突然又難過了起來,那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

眼前的人似乎笑了笑,然後有些迫不及待的湊近了他,帶著更加炙,熱的氣息,木頭下意識微微別開了臉,那個人的吻落在他的脖頸處,有些沒完沒了的。

木頭微微蹙眉,擡手放在了那個人的肩膀上,內心裏開始糾結了起來,他以為自己很灑脫的,他以為自己可以放縱的,他必須放縱,否則他的心臟堵得難受。

當那個人的吻開始往上,氣息到達他唇邊的時候,木頭抓著那人肩膀的手不自覺的緊了緊,然後他突然推開的那個人。

他甩了甩自己的腦袋,看著面前完全陌生的人,沒有一句話,徑直擡起輕飄飄的步伐。

只不過,他剛一擡腳又被那個人按了回來,他再次被抵在墻壁上,那個人的氣息再次湊近,“欲擒故縱嗎?別跟我玩游戲,我忍不住了……”

木頭記得自己是掙紮了的,但究竟有沒有成功,他不知道,因為他覺得自己的意識越來越飄忽,到最後他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完完全全的醉了。

木頭的意識再次回籠的時候,他只覺得很舒服,背後不再是他失去意志前最後的冰冷的印象,他似乎是趴在柔軟的大床上,那張床上溫暖,舒服得讓他有些舍不得清醒過來。

他的身體也很舒服,那種舒服甚至讓他舍不得想要呻陰,他突然猛的睜開了眼睛,然後拳頭也跟著眼睛的睜開朝身後揮了過去。

拳頭被緊緊握住了,耳邊傳來了有些熟悉的聲音,“一定得這麽恩將仇報嗎?”

木頭的拳頭微微的松了勁,但是身後的人並沒有放開他的手,而是徑直的把他的手拉到了唇邊,沒完沒了的親了好幾下,“我都說了你要人陪,還不相信我,嗯?”

木頭突然有些頹廢的把腦袋趴在了枕頭上,放棄了掙紮,“你別沒完沒了的,快點結束,我難受……”

跟著他的意識一起回來的還有他身體上的難受,喝了太多酒,沒有吃東西,此刻所有的難受似乎都是身體在懲罰他的不愛惜自己。

王城突然停下了所有的動作,他把木頭微微拉起,然後擁進了自己的懷裏,木頭有些有氣無力的任由著王城抱著他,他能夠很清晰的感覺到王城心臟處跳動的聲音。

“哪裏不舒服?”王城的聲音裏略微有些不爽,但是又帶了絲絲不易察覺的溫柔,這個時候讓他停下確實夠他煩躁的。

“哪都不舒服……”木頭突然從王城的懷裏掙了出來,然後又猛的趴回了床上,甚至用枕頭蓋住了自己的腦袋,悶悶的聲音裏帶著煩躁,“你讓我自己睡一會,我頭痛,胃痛,屁股痛,哪都痛。”

王城看著木頭,簡直有些哭笑不得,他側頭盯盯的看著蒙著腦袋的木頭,“你還知道痛?你就不問問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王城突然跟著躺了下來,他把木頭的枕頭拿開,貼近痛耳邊開口道,“你不好奇發生了什麽嗎?你不擔心自己已經被別人占了便宜了?”

“別人?”木頭微微側頭看了王城一眼,“你說的是你自己嗎?像畜生連我喝多了也不放過?”

王城盯盯看著他,不說話了。

木頭看著他,突然又輕嘆了口氣,“我要是被別人碰了你還會這樣?你早就嫌臟了……”

王城看著木頭,突然笑了笑,“你這是一點感激我的意思都沒有?”

木頭突然坐了起來,他看著王城,王城也跟著坐了起來,目光望著他。

“我還得感激你?你也沒放過我啊,你跟其他有區別?”王城這不叫救他,是另一種趁火打劫。

王城看著木頭,他不知道對木頭來說身,上的人是他或是別人究竟有沒有區別,但是他自己知道,他受不了,他受不了自己的東西被別人碰。

迎著王城的目光,木頭微微搖了搖頭,他朝王城招了招手,“坐過來一點。”

王城沒說話,但是聽話的貼近了木頭,木頭突然把腦袋抵在了他的胸口上,語氣突然之間放軟了很多,“我真的好難受,全身哪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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