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皓及吃飽了之後，洗了個澡，然後蒙著被子躺到了床上。

這VIP病房很是豪華，什麽都不缺，也本該如在家一樣的自由，卻偏偏因為房裏有個顧徹而讓王皓及覺得不太自在，於是他只能轉身背對著顧徹。

很多時候越是原本熟悉的，物是人非之後，反而越發的尷尬而難捱了。

可是即使背對著顧徹，王皓及還是能夠感覺到顧徹飄蕩在這個房間裏的氣息。

王皓及以前不相信，但是現在真的信了，原來深愛一個人的時候，他在不在真的連空氣的味道都是不一樣的，此刻哪怕閉上眼睛都能感覺到空氣中屬於顧徹的氣息。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顧徹不動聲色放輕腳步坐到了床邊，他能看到王皓及似乎猛然僵硬的身體，那個動作對顧徹來說，莫名讓他心裏發酸，王皓及對他還有防備。

顧徹在床邊坐了一會，他看著王皓及的勁瘦的後背，看著他最喜歡的王皓及的白皙的後頸，顧徹心裏控制不住的有那樣的沖動，好像把這個人抱進懷裏。

明明這個人曾經無數次的在他的懷裏醒來，明明這個人無數次的在他的身下承歡，明明這個人是屬於自己的，他們曾經那麽那麽的貼近過，明明他們都已經到了那樣的地步，想到這些，顧徹突然沒忍住的掀開了被子，然後上了床躺在了王皓及的身邊。

顧徹的呼吸和體溫都如此的熟悉，他們曾經同床共枕那麽久。

在顧徹貼上來的第一秒，王皓及覺得自己的心臟都亂了。

“顧徹，你幹……”王皓及剛想轉身，就感覺到顧徹已經貼近把他摟在了懷裏。

顧徹的身體很熱，顧徹的心跳很快，王皓及能清楚的感受到。

王皓及咽了咽口水，不敢再動，只能任由顧徹緊緊的抱著。

顧徹把下巴貼在王皓及的肩膀處，顧徹呼出的每一口氣都會撫過王皓及的耳邊。

“你真的想好了嗎？”顧徹在被子底下摸索到了王皓及的手，緊緊的握住了。

“你不會覺得害怕嗎？可是我好怕，王皓及，我真的好怕……”

好怕王皓及如果出了什麽意外，他該怎麽辦？他可能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愛上其他人了，他只有王皓及啊，怎麽會不怕。

可是他不能阻擋他，他如果真的愛他，就應該支持他的所有決定，有些事情對王皓及的意義不一樣，他不能用他自己眼光裏的該不該和安不安全這樣的理由來衡量。

“現在這樣不好嗎？”王皓及感覺到顧徹已經把臉貼在了自己的脖頸上。

現在這樣很好，但也很不好，身上有一個東西時刻提醒著他們曾經互相放棄過對方。

王皓及沒說話，這個時候實在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

“對不起，那天我不該那麽沖動，你一定難過死了，一定恨死我了是不是？”顧徹又開口。

其實顧徹一直都不敢去回想那一天的情景，當時不知道不覺得有什麽。

可是現在知道了這些事情，他真的很後怕，如果那天他砸下的時候，爆了，他就沒有王皓及了。

他就再也見不到，感受不到王皓及了，這個世界上，這個人就不覆存在了……

王皓及在那一刻應該是突然想要證明自己，像王皓及這樣的性格，什麽都有天衣無縫什麽都要安排妥當，唯有那一次，應該是感情最濃烈的意外的表達，結果還得不到想要的回應。

“寶貝，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你不要再生我的氣了好不好？”

顧徹越說越覺得自己的眼睛酸得有些難受，他對王皓及滿滿的都是心疼和愧疚。

顧徹有些陷在自己的情緒裏，他也不是想要得到王皓及的什麽諒解，就是到了一定的時候一定的氛圍，他就很想把一些憋在心裏的話說出來，也不知道說給自己聽還是說給王皓及聽。

王皓及幾不可察的嘆了口氣，然後微微動了動身子，他轉過了身，看著顧徹。

王皓及看著顧徹，沈默了好幾秒才慢慢開了口，他也一時找不到太準確的語言來表達自己的情緒，他知道顧徹想要表達的是什麽，盡量顧徹這些話說得斷斷續續的。

“顧徹，如果非要講道理，其實你不必跟我道歉，我知道你不知道，你什麽都不知道，所以你什麽錯都沒有，是我從一開始就坑你騙你，因為是我先騙你的，所以你後來的所有反應我都理解，都沒有錯……”

顧徹對他的厭惡，對他的抗拒，對他的冷漠和不信任，王皓及能明白，任由說過被那樣一次次欺騙都八九不離十是這樣的反應，顧徹應該也不例外，可他偏偏又是顧徹啊。

“可是顧徹……”王皓及突然伸手摸了摸顧徹的臉，顧徹心臟劇烈的跳動著，他擡手很快的就握住了王皓及放在他臉上的手，王皓及的手溫暖但又總還有些骨子裏的涼。

顧徹把手移到唇邊，密密麻麻的吻了很多次，總還是覺得不夠。

顧徹緊握住王皓及的手，擡眼看著王皓及，“你說……”他知道王皓及後面還有話。

王皓及深吸了一口氣，看著顧徹的眼神很坦誠。

“可是顧徹，我這個人不太講道理，或者說感情的事情沒辦法講道理，就算你什麽錯都沒有，就算都是我的錯。

可是你那樣對我的時候，我還是真的很難受很難受，還是真的覺得很痛很痛，我還是會覺得委屈很委屈……”

“其實你不必覺得愧疚，我現在的選擇跟你無關，我不怪你的，你的反應是所有正常人的反應，我現在做這些不是懲罰你，我只是想要自由，我想活得輕松一點，你知道嗎？

那個東西也許根本沒有多少重量，可是壓在我的心口上真的很重很重，重得我很多很多次都喘不過氣來了，它一直在提醒著我，我不自由，我不被愛。”

顧徹突然把王皓及的頭按在了自己的心口上，他覺得很要命，他聽王皓及說這些，想哭。

愛一個人，真的看不得他受任何的委屈和痛苦，顧徹從來沒有覺得自己這麽無奈過。

顧徹知道什麽是痛苦，他自己也並非是完好家庭裏出來的孩子，他從小到王家就已經習慣了爾虞我詐的生活，他從小就嘗盡了痛苦和世間的冷暖，可是他再苦，都不及他的愛人說一句苦來得沈重和心痛。

“其實我不知道你對我來說是什麽？像是希望又像是更深的深淵……”王皓及突然有些失笑。

顧徹的存在對他來說，曾經是救贖，但是也有可能是深淵。

“王皓及，讓我愛你好嗎？”顧徹吻著王皓及的發頂，心臟痛楚，他只是真的好想好想愛這個人，他好想好想給王皓及快樂。

如果自己的存在能讓王皓及看見陽光，看見希望，那麽這可能就是他存在的意義了，他願意為了王皓及而存在。

他願意摒棄所有世俗的一切，只為了王皓及活著。

王皓及擡眼看著顧徹，眼底有一絲倦意，“顧徹，我好困……”

王皓及是真的困，離開顧徹之後他一直睡得不好，此刻貼著顧徹的心跳和體溫，就跟被催眠了似的，王皓及突然就倦意上頭，他的眼睛已經慢慢瞇了起來，他努力的撐著眼睛看著顧徹，看著熟悉又陌生的顧徹，眼底顯得有些委屈。

顧徹看著王皓及，突然發現自己原來這麽容易滿足，王皓及還能願意讓他抱，還能願意聽他說話，還能在他年輕無所顧忌的說困，對他來說此刻竟已覺得是恩賜了。

“顧徹，我沒答應你啊……但是我真的困了……”他沒說原諒顧徹。

顧徹看著王皓及的模樣，突然笑了笑，摸了摸他的腦袋，然後把人更緊的抱住了。

“好，你沒答應，我們再談論，寶貝先睡覺吧……”顧徹要的絕不僅僅只是王皓及一句無關痛癢的原諒的話，他要的是王皓及，王皓及的愛，和永遠陪在他身邊的機會和可能。

顧徹不著急，他甚至覺得王皓及此刻願意這樣說出他的委屈，是好事，他想走進王皓及的內心裏，就必須要有足夠的耐心和決心，他能等的。

眼看著王皓及睡著了，顧徹小心翼翼的支起身子又親了他好幾下。

顧徹甚至有點舍不得睡著了，因為他知道王皓及心底有很多情緒，時而柔軟時而強硬，他不知道下一刻王皓及又會用怎樣的情緒面對他，所以他格外的珍惜此刻。

他能明白王皓及也願意縱容王皓及心裏的情緒，在王皓及這裏不是愛不愛，好不好，原不原諒就能夠表達了他所有的情緒，他受過太多苦，心裏有太多怨，就像他自己說的，不怪顧徹。

但是還是會委屈，所以他的委屈會時不時的又跑出來告誡他顧徹對他做過的事。

王皓及翻臉比翻書還快，說到底，只是因為他的心裏沒有平息，他沒有真正的安全感。

王皓及睡著覺，不自覺的又總會蹙眉，顧徹用指尖輕輕撫著王皓及的眉間。

顧徹開始相信命運了，有些人註定是要相愛的，他們本就是彼此的另一半，所以才會在任何時候任何空間任何情況下遇見了就放不開。

他留下王皓及的時候，那可是最關鍵時刻啊，他那樣都還是控制不住的愛上王皓及了，那就真的是愛了，只能用與生俱來的愛人來形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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