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是真的，雖然顧徹說喜歡他，但是互通心意也是這幾天才發生的事情，之前的顧徹給他的印象也是一直讓他害怕和抗拒的，顧徹好像只是想要他的身體而已，所以他實在沒那麽大的膽子去向顧徹坦白這些東西。

王皓及這個名字暫且是有用的，因為王皓及這個名字除了顧徹喜歡之外。

畢竟名下還有那麽多股份，不管最後顧徹愛不愛他，應該都是有用的，可是季安呢？季安是誰，沒人會在意。

王皓及能舍棄季安，顧徹又憑什麽不會？所以保全自己唯一的方式是，好好的扮演王皓及。

「看著我」，顧徹坐在床邊看著季安，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把他懷裏的枕頭給抽開了，把他此刻唯一覺得安全的依靠抽離了，他捏住了季安的下巴，手上微微用力，迫使季安看向自己。

看著那雙有些發紅的眼睛，看著眼睛裏覆雜又怯懦不安的絕望，顧徹好像突然又明白了，明白了那簡簡單單的兩個字，我怕。

他確確實實在怕，怕很多很多事情，怕當初死在機場，怕被顧徹玩弄之後丟棄，現在害怕顧徹又把他送回王皓及的身邊，也害怕顧徹向王皓及妥協，如果那樣，他真的還不起顧徹了。

顧徹看著季安，雖然季安什麽都沒有說，可是顧徹卻突然就明白了。

表面上看，好像是他騙了自己，但是生死一線的人卻是他自己，被人舍棄被人威脅，被人面不改色的拉出去送死都是他，顧徹到現在都還在後怕著。

如果當初他沒有留下他，那麽眼前的這個人真的就得平白無故的，被犧牲掉了。

顧徹的手往上移了移，把手掌貼在他的頭頂，然後終於說了正題，“你想跟他回去嗎？”

幾乎是下意識的猛搖頭，後知後覺又小心翼翼的看了顧徹一眼，“這不是我能決定的事情。”

不想走，但是也不想表現得太過明顯，因為這一切還是要看顧徹，不想讓顧徹為難。

他不知道自己憑什麽要讓顧徹放棄股份選擇他，憑他是一個欺騙了顧徹感情的騙子嗎？

“那你想留在我身邊嗎？”顧徹摸著他發頂的手輕輕的抓了抓，柔柔的撫著他的頭發。

季安沈默了幾秒，沒回答，而是說了另一句話，“我會成為你的負擔。”

顧徹擡眸深深看進季安的眼睛裏，然後又有些苦澀的笑了笑，是負擔，確實是很重的負擔。

而且這負擔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從顧徹把他帶回來的那一天開始，他就已經成為了顧徹的負擔，沈重，痛並快樂著的負擔。

顧徹摸了摸他的臉，然後順著臉頰又捏住了他的耳朵，動作輕柔，語氣也很動聽，“委屈嗎？”

顧徹不說這話還好，這委屈兩個字一出口，小家夥的眼淚突然就控制不住了，無聲的從眼角一滴一滴滑落了，擦都擦不幹。

顧徹可沒看到過這個樣子的他，他認識的小家夥可不是一個這麽輕易就會哭的人。

但是顧徹另一方面又心疼，那樣倔強的小家夥，是真的害怕委屈到了極點才會哭的吧……

顧徹把人抱進了懷裏，感覺到小家夥滴落在自己胸口的濕意，又一次覺得很要命。

顧徹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然後突然把人ya在了床，上，顧徹俯著身子居高臨下的盯著他，指尖從側臉慢慢往下劃去，劃到胸口的時候，又在他的心臟處點上點，“我說愛你，是你這個人，跟你叫什麽沒有任何的關系，現在明白了嗎？”

顧徹把他的雙手舉過頭頂，然後an，ya在床，上，指腹輕輕撫過他的唇角，跟之前王皓及的那一個個動作如出一轍，但是他要比王皓及溫柔得多了……

他直直的看進季安的眼睛裏，眼眸微微縮了縮，“最後一個問題，他碰過你嗎？”

季安沒想到顧徹會問這樣一個問題，季安咽了咽口水，看著顧徹的眼神微微有些閃躲，他不太知道應該如何回答，他不知道怎麽告訴顧徹他和王皓及的關系。

「如實回答，我不生氣」，顧徹感覺得到季安此刻的緊張和壓力，他低頭輕輕頂了頂他的額頭，讓他不用擔心，他只是想知道答案。

但是他不在意這個答案，也不會因為這個答案而改變對他的感情，他只是希望季安向他坦白而已……

似乎猶豫了幾秒，季安開了口，“他……想過，沒做過，他說你喜歡這種類型的小男孩，我如果沒死，我的第一次是留給你的，只有這樣，你才會……才會有可能喜歡我”，這樣的話要他自己說出來，其實有些難堪，但這是實話，他不能再騙顧徹了。

“他倒是挺了解，而且他還真的賭贏了……”顧徹無聲的笑了笑，然後俯下身子去吻他。

這一次季安溫順又主動得不像話，越是這樣顧徹越能夠感受到他內心的害怕和焦躁。

顧徹醒過來的時候，季安似乎已經醒了，而且顧徹不確定，季安是醒的比他早，還是根本就一夜無眠，季安微微半瞇著眼睛，卻只是乖乖的一動不動的躺在他懷裏望著窗外。

以前他覺得在顧徹的懷裏醒來這件事情讓他很難堪，但現在，他覺得沈重。

自己的命運被捏在別人的手裏，即使現在已經知道了顧徹會護著他，顧徹願意護著他，可是顧徹又能護他多久？護他幾次？他只要存在一天，顧徹可能就永遠得被王皓及牽著鼻子走。

突然覺得顧徹這麽愛他，不知道究竟是幸運還是不幸。

顧徹會因為他失去很多，甚至要因為他成為所有人的笑柄，而他卻什麽也給不了顧徹。

顧徹動了動身子，然後揉了揉眼睛，他微低下頭就看見了季安看著他的眼神。

顧徹揚嘴笑了笑，吻上了他的額頭，“今天醒這麽早？”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

“嗯……”季安把臉埋在顧徹的脖頸處，原來顧徹身上的味道讓他如此的安心。

顧徹摸了摸他的腦袋，就這如今的姿勢抱了他好一會，然後兩個人才起了床，剛溫存完，兩個人的心情其實都還不錯，都還來不及好好吃個飯，門鈴就響了起來。

看見走向客廳的瘋子和木頭，那兩個人都默契了的拉著臉不說話。

季安不敢多說什麽，事實上他看到他們時心裏就已經開始沈了，他們扶持著顧徹這麽久，目標一直很明確，要讓顧徹坐上那個位置。

但現在卻因為自己的原因，顧徹似乎不得不放棄一直以來的夢想，放棄手上所有的一切。

“徹哥，我們得談談……”木頭沒忍住，這幾個月顧徹跟腦子進了水似的，得敲響他。

自從這個季安來到這裏，木頭心裏的警鈴就一直在響，顧徹卻還是一腳踏了進去，越看顧徹越發的像個從此不早朝的君王，這不是好事，絕對不是好事。

如今倒好，不用早朝了，因為江山都要沒了……

顧徹下意識的瞟了一眼瘋子，瘋子沒說話，但眼神裏也是這個意思。

顧徹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摸了摸季安的腦袋，「你乖乖吃飯」，他把人拉到了餐桌邊坐下，然後才朝兩個人揮了揮手，“去書房說吧……”有些話不要當著季安的面說比較好。

因為顧徹已經能夠想象到他們要說什麽了，他可不想讓季安聽到自己的心腹說他不值得顧徹這麽做，那樣會讓季安更害怕不安的。

這一頓早餐索然無味，季安一個人只是麻木的吃了幾口，然後就再也吃不下去了。

木頭和瘋子都是極度的忠誠，幾乎不曾有過違逆顧徹的時候，但是這個時候書房卻隱隱約約的傳來了爭執的聲音，那一下一下的都打在他的心中，讓他難過不已……

季安坐回了沙發處，然後有些麻木不安的坐著，聽著書房那隱隱的聲音，似乎越發激烈。

那是一場漫長卻不可能有結果的爭辯，不知道過了多久，季安覺得自己已經在沙發上都坐麻木了，才看見木頭摔門出來了，瘋子跟在他身後，微微拉扯著他，但木頭直接往外去了。

顧徹站在書房門口，叉著腰微低頭，看著他們拉扯離開的背影。

顧徹在門口緩了好一會兒，然後才又深吸了一口氣，慢慢換上了另一幅嘴臉，輕笑著走向了季安，季安擡眼眼巴巴的看著顧徹，看著這樣的顧徹，他心裏真是說不上來的滋味。

他能夠感覺到顧徹的為難，顧徹和瘋子他們關系很好，現在卻因為他而有所爭執了。

顧徹把他眼底的難過全看在眼裏，顧徹坐到他身邊，擡手摸了摸他的頭，反倒安慰著他，“沒事的，你放心，我不會放棄你的。”

他顧徹要除掉的人誰也保不住，除非他自己改變主意。同樣，他顧徹要保的人誰也動不了，他說了會保護他就一定會做到，他不可能讓他回到王皓及那裏，那個人太狠了……

季安很安靜乖巧的自己鉆進了顧徹的懷裏，他能感覺到顧徹此刻的心跳和沈重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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