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病房裏，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撲鼻而來。

雲笙不喜歡這個味道，離死亡太近，卻又惹人傷情。

在外面死了就是死了，屍骨在角落裏腐壞，無聲無息。

可一旦有人送你去了醫院，看著你在病床上離開，免不了又是一場生離死別，太傷情，死都死不幹脆。

喬老爺子躺在病床上，臉色有些蒼白憔悴。

他兩鬢的白發又添了不少，眼角的皺紋又深了幾分。

一眼看過去，就知道這段日子他過得不好，很不好。

一股難以言喻的心疼湧上心頭，雲笙一下子有些難受。

她低下頭，就怕目光太過炙熱，情緒會外露，讓人覺察。

他怎麽會過得好呢？

她離開之後，喬氏沒有人坐鎮，他要親自出來。

一邊要承受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悲傷，一邊又要冷靜下來坐鎮喬氏。

對於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這未免太殘酷了一點。

“喬老爺子。”慕西澈喚了一聲。

“慕總，你好。”

喬鶴揮了揮手，讓護士把他的病床給搖起來。

“喬老爺子身體不適，躺著就好。”

“躺著談話，那是對人的不尊重，這點基本禮儀，我還是知道的。”

喬鶴目光輕輕一掃，將在場的人掃了一遍。

掃到雲笙身上的時候，沒有停留。

“這一次是我唐突冒昧了，身為晚輩，我很過意不去，我會盡早談好離開。”

這話是對喬鶴說的，也是對雲笙說的。

他停留的時間不宜太長，對誰都不好，讓她有個心理準備。

“身為晚輩，你比我們這些前輩都要出息得多，慚愧啊。”

“不必慚愧，喬老爺子當年的風采，我也是聽過的。”

喬鶴輕輕的咳嗽了兩聲，然後揮了揮手。

“都出去吧，我跟慕總單獨談談。”

喬雲雪一怔，她道：“爺爺，還是讓我在這裏照顧你吧，而且項目是我跟進的，我也在場會比較好。”

“出去。”

喬鶴沒有給喬雲雪一點機會，說話極其不客氣，在外人面前也不加掩飾。

喬雲雪臉色一白，喬鶴這麽不給面子，讓她面上無光，她心裏很生氣。

“那慕總，我在外面等著你們談完。”

喬雲雪轉身走了，連帶著慕西澈身邊的人也跟著一起出去，唯獨雲笙沒有離開。

整個病房裏，就剩下了他們三個人。

喬鶴看了雲笙一眼，示意她也離開。

“喬老爺子，這是我的秘書，我的公事，基本都會經由她的手，她留下無妨。”

喬鶴點了點頭，沒再堅持。

“我這次同意跟慕總見面，也是想跟慕總好好的談一談。”

“老爺子請講。”

“不要跟喬氏合作。”

慕西澈神色一詫，他問道：“為什麽？”

“這段日子，我身心俱疲，已經沒有那麽多精力管理喬氏的事情了，而我的孫子又還不長進，沒能獨當一面。喬氏缺乏一個主持大局的人。內部不穩，沒辦法再兼顧跟外面的合作了。我話說得直白，家醜也不怕外揚了，希望慕總能夠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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