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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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尾聲]

兩日後——

“人在哪裏?我們小矜在哪裏?”

一名滿頭銀發的老人走進了警局, 她接到了警方的電話,趕到京城警局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來, 她一路踩著警局前方的積雪走了進去。

她倉促的步伐留在雪地裏的痕跡,正在路燈下反著耀眼的光。

其實人民教師這個職業,是很光輝很偉大的。

他們把自己接近大半生都會奉獻給孩子,他們教書育人, 站在三尺講臺上揮灑著自己的汗水, 辛勤的教育出了一代又一代的人,他們是辛勞園丁一般的存在。

無論酷暑還是寒冬,他們都兢兢業業, 都在無私奉獻,不僅教授著孩子們知識,還在教育著孩子們做人。

哪怕孩子們畢業了, 長大了,成人了, 卻依舊會記起當年有這麽位辛勤付出的老師, 這才導致了他們有了今天的成就。

關矜的母親, 便是這樣的一位好老師。

哪怕人已經退了休, 但凡是被她教過的學生裏,就沒有任何一個孩子說她不好的。

她脾氣好,溫柔,耐心,永遠都不會對學生發脾氣, 但教出來的學生卻個頂個的優秀, 哪怕其他科目學不好, 但在她的數學課上, 大家都會認真聽講。

如果誰家的孩子吃不起飯,她還會偶爾拿自己的個人工資進行補貼,學生們遇到任何的心理上面的困擾,她也會耐心的進行疏導。

就是這樣一位人人交口稱讚的好老師,卻生了個殺人犯被槍斃的女兒。

她絕對不相信。

絕不!

於是,她形象全無的進了警局,臉上已經被風吹的煞白。

讓羅教授有些意外的是,這女人明明剛退休不就,卻比很多老年人都要看起來蒼老許多。

頭發花白,微微有些駝背,唇上幹裂的痕跡十分明顯。

她眼中明顯盡是焦急之色,卻在看到羅教授和洛閻宇的一瞬間,眼中有了幾分空洞的恐慌感,失去了一切的神采。

在趕來警局之前,她便已經收到了關矜被擊斃的消息。

洛閻宇站著沒動,倒是羅教授主動走上前,和呆滯住的女人打招呼。

羅教授主動伸出手:“您好。”

女人站著沒動,她茫然的問羅教授:“警官,小矜呢?我的小矜去了哪裏?”

羅教授動了動唇,扭頭望向洛閻宇。

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洛閻宇走了過來,看向女人問道:“秦老師對吧?”

女人點了點頭,望著她問:“是我……小矜呢?警官?”

洛閻宇頓了頓,說:“她在警方的抓捕行動中,因為反抗要殺害無辜的人,所以被當場擊斃了。”

女人似乎聽不明白,她空洞的眼神望著洛閻宇,喃喃道:“怎麽可能呢……小矜她一直都很乖的,她不可能要殺人的,這裏面肯定有誤會的……肯定有誤會的……”

“您先隨我來,具體案情我們隨後會為你講清楚。”洛閻宇察覺到她因為受到嚴重打擊,而導致的精神崩潰,所以沒再說什麽。

他率先轉過身,邁開了步子走向了獨立辦公室的方向。

而一路上,女人緩慢的跟在了他們身後,輕聲自言自語道:“又怎麽可能呢……怎麽可能……”

等進了辦公室,洛閻宇提醒了一聲,請她坐下,看著女人呆滯的坐在椅子上,洛閻宇想了想,又接了杯熱水給她。

女人接過去,捧在手裏,知道她的手被被子燙到發疼,下意識想要丟出去,又反應過來,放到桌上,同時,她局促不安的喃喃說著:“謝謝,謝謝你們,警官同志。”

洛閻宇搖了搖頭:“不客氣。”隨後,平靜的目光望向她:“秦老師,您丈夫怎麽沒來?”

“他工作忙,所以沒時間。”

女人說話的時候,直接低下了頭去,抿下了唇。

洛閻宇和羅教授對視一眼,關矜家裏的情況他們都很清楚,關矜的父親是個什麽樣的人,他們也清楚,只是秦老師自然不想把丈夫的事情說出來,倆人也就沒再問。

畢竟家醜不可外揚。

洛閻宇這才望向她,緩緩說道:“案子已經破了,你的女兒關矜組織並實施了多起綁架案,她前後共謀殺了三個人,我們請你前來是——”

“不是的!”女人忽然猛然擡了下頭,她目光死死的定在洛閻宇的臉上,同時又忽然記起來對方是警察,她才稍微後靠後坐了一下,低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試圖辯白:“我們家關矜是個好孩子,她很乖的,也很聽話……如果您不信,我可以把她從小到大的獎狀都帶過來,她學習也很好的……真的,我現在就可以去給您拿!”

她說著,伸出手,試圖抓住坐在她對面不遠處的洛閻宇的手臂。

洛閻宇動也沒動,女人擡起臉,望著他平靜的眼神,隨後動作戛然而止,停頓在半空,又緩緩的縮了回去。

“我們請你前來是案情尚有疑點。”洛閻宇望向她:“我們走訪了關矜當年的同學,在她高三的時候,因為頻繁的實施綁架,據她當年學校同學所說,她那時便經常不去學校上課,你身為家長,而且也在那一所高中教書,難道對此毫不知情嗎?”

女人呆滯的望著洛閻宇:“您說什麽?”

洛閻宇蹙眉:“她經常翹課的事情,你為什麽會不知情?尤其是在高三這樣學業緊張的時期。”

“我……”

洛閻宇頓了頓:“我們也已經查到,你的丈夫時至今日還欠了不少錢,甚至找到了那家非法經營的地下借貸公司,從他們的明細可以查出,恰好就是在關矜念高三的時候,你們還上了將近一百萬,我想知道,你們的錢是從哪裏來的?”

女人抿著唇,聲音透著明顯的沙啞:“我不知道。”

“不知道?”洛閻宇一瞬間對她的同情驟然無存:“你怎麽可能不知道?你的丈夫欠下近百萬的債務,他們上門逼債,經常會賭在你們家門口,潑油漆,咒罵,恐嚇,威脅,這一切我都找到了證人,但是很快的,他們便再也沒有去騷擾過你們,直到關矜高三畢業,去了大學,你的丈夫再一次欠下巨額賭債。”

女人慌亂的搖了搖頭:“不……不是這樣的……”她又說:“是……小矜是因為他們,才經常不去上學的,她……她……我是他……”

洛閻宇變得有些不耐煩。

她有些摸不清這個女人,她到底是在假裝,還是因為她的精神真的出現了嚴重的問題。

羅教授頓了頓,對他說:“我來問吧。”

洛閻宇蹙眉,點了頭:“嗯。”

羅教授擡眼望向對面,隨後兩條纖細的胳膊擱在桌子邊沿處。

羅教授看向人的目光,只要她想,就可以變得無比溫柔。她一直都是這樣,眼睛很漂亮,是一雙好看的鳳眼,鳳眼彎著,紅唇微啟的時候,總會讓人覺得這個女人特別值得信賴。

“關矜的學習成績真的很好,我很羨慕你能有這樣聰明又聽話的女兒。”羅教授溫和的笑了笑,“秦老師,您今天有課嗎?”

這樣的發問讓洛閻宇直接楞住了。

她明明早已經退休了,又怎麽可能會有課呢?

然而羅教授依舊笑的溫柔,目光一錯不錯的落在女人的眼睛上。

女人看了她會兒,眨了眨渾濁的眼睛。

“有的,還有一堂晚自習。”她說著,又連忙要站起身來,慌亂的說著:“不行,我要回去了,我要回去盯晚自習……你們知道的,他們那些孩子,一刻都不能讓人閑下來。”

“沒關系的。”羅教授告訴她說:“或許不上一兩節也沒關系的,畢竟現在已經很晚了,您趕回學校可能會遲到。”

“啊!不可以!”羅教授連忙搖頭,恐慌的大聲說著:“當然不能晚回去!晚回去了要挨打!要挨打的……”

洛閻宇忍不住問道:“誰會打你?學生會打你嗎?”

“不是學生,是他們打我……他們……”女人蒼白的臉上因為恐懼,終於有了幾分血色,她的目光卻變得極為驚慌。

她想到了什麽恐慌的東西。

她想逃離這兒。

她不想再呆在這裏了。

可她又雙腳像是被灌了鉛,她一點力氣也沒有,完全站不起來,臉上身上連帶著被嚇出了汗。

她似乎試圖要站起來,洛閻宇目光森沈,逼問道:“是誰要打你!”

女人目光一沈。

她眼中的神色逐漸從恐慌變得厭惡,甚至透出了濃重的恨意,洛閻宇甚至在其中看到了猙獰。

前後反差的巨大讓洛閻宇不由得再一次呵斥問道:“是誰要打你!”

“說!”洛閻宇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告訴我們,是誰在打你!”

“是小矜他爸為了還錢,找來強奸我的那些人!”她歇斯底裏的尖叫,失控,也是在發洩,她嘶吼著說:“是他們要打我,是他們要打死我!”

“……”

聞言的洛閻宇和羅教授皆是一驚。

這樣的答案,確實出乎意料。

原本他們推測的是,關矜實施了綁架案之後,拿到了巨額的大筆贖金,出於家裏一直被追債,所以替他父親還上了那筆債務。

或許關矜綁架勒索的事情,她的父母都是知情的,只是一直在隱瞞。

只是他們怎麽都沒想到,真相竟然是這樣的……

這樣的意外,這樣的猝不及防。

在關矜的描述中,她的母親是一個為了她父親,可以自然而然的理解並接受一切的人,她願意為了那個男人犧牲掉一切,也包括他們的女兒關矜在內,她可以在猶豫過後,答應了那個男人,把關矜賣出去。

原來,她可以為了那個男人犧牲一切,這裏的一切——

還包括她自己。

2-[尾聲]

事情的發展總在人的預料之外,比如關齊方在關矜死後,在他本人被判處死刑之後,提前在監獄中選擇了自盡。

比如關漠臣選擇了直接放棄在京城的身份地位,把一切安排好了之後,帶著家人選擇了出國,但其實沒有人指責過他什麽。

關矜母親秦老師脖頸上的腫瘤,後來是關矜在出獄後,選擇給她母親治療的。

但從法律意義上來講,關漠臣確實沒有義務要對關矜一家出手相助,關漠臣確實沒有做錯什麽,但在人情上來講,關矜是他的侄女,確實有些說不過去。

還比如林熙自那日在關矜中槍倒地後,便受驚過度暈倒在地,在醫院昏迷了兩個月才醒。

當她醒來的時候,隨著一聲刺耳的尖叫聲,隨後聽到了開關門的聲音,隨後,一陣紛亂的腳步聲便在奢華的病房內響了起來。

她聽到耳朵邊上傳來了林媽媽焦急的聲音:“小熙,你怎麽樣了?醫生說你有反應了,小熙,如果能聽到媽媽的聲音,就睜開眼睛好嗎?”

眼前盡是一片的黑暗。

林熙用力的睜開眼睛,窗外的日光有些刺眼,她眼神中閃爍出幾分迷茫的神色,望著透明的玻璃窗外的柳樹上冒出的新芽。

她目光呆滯了一會兒,隨後喃喃出聲:“春天了……”

她這話說出來,才發現嗓音都是啞的。

“小熙,你終於醒了!”林太太喜極而泣。

林東星吊兒郎當的安慰:“哎呀,容阿姨,她這不是好起來了麽,我就說就被嚇了一跳,怎麽可能一睡不醒呢!”

林舟融也跟著松了一口氣,他握了握林太太的手,跟著道:“醒了就好。”

林太太喜極而泣,順勢接過去林舟融及時遞過去的紙巾。

隨後,便傳來了鄭婭意的聲音:“林總,您這躺這兒倒舒服,公司可是快亂成一鍋粥了。”

王智禾笑著附和:“那是那是,林總不在,主心骨就不在啊!”

他這話一出,朋友們便紛紛附和。

林熙聽著聲音扭過頭,她的目光望向眼前熟悉的眾人,一個個的掃過去。

所有的人都來了,包裹林舟融在內,哪怕寬敞的私人病人空間不小,然而被鄭婭意他們擁在最前的,是……

她眼睛緩緩睜大,隨後望著楚暮卿那張雪白細膩的臉呆滯了一會兒,隨後唇角勾起一抹虛弱的笑,她仿若從鬼門關直接走了一圈,身體連帶著都瘦了一圈。

她一開口,嗓音沙啞的不像樣,卻對楚暮卿展現了最溫柔的笑意:“楚暮卿,你也來了啊。”

楚暮卿擡眼,目光定格在她慘白的臉上:“林熙。”

林熙笑了笑:“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呢,我真的好怕會一直睡下去,永遠再也不會醒過來。”

楚暮卿微微皺著眉頭,輕嗔出聲:“不許亂說話。”

林熙總是這樣,偶爾會說出一些讓人擔驚受怕的話來,哪怕她多次提醒她,不要亂說,她總是會頂嘴一句童言無忌。

楚暮卿每次都哭笑不得。

偏偏橙橙還學了她十成十,每次犯了什麽錯,說錯了什麽話,都會說一句童年無忌呀,媽媽。

楚暮卿就直接不能拿她怎麽樣了。

林熙輕抿著唇,笑著看她:“好呀,那我再也不亂說了。”

楚暮卿的目光持續停留在她幹澀的唇上,定格了一會兒,林熙的薄唇一向都極為盈潤的,這次她昏睡了太久,直接讓她整個人的精神似乎都跨了一大截。

她這才才記起來林熙剛醒,需要喝水。

楚暮卿正要走過去倒水,然而王智禾已經先她一步:“這種事兒我來就行,何必勞煩林太太您動手啊。”

他說著,麻溜的給林熙倒了水,然後送到了林熙的手邊。

林熙接過王智禾的水杯,笑罵了一句:“誰稀罕你倒的啊?”

她這話一出,滿屋子的人都跟著樂。

除了林太太一副擔憂的模樣,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吩咐小護士立刻去叫林熙的主治醫生過來。

林熙望著林太太的眼睛,抱歉的說:“媽,對不起,讓您擔心了。”

林太太彎下腰,拍了拍她的手:“你沒事就好。”

林熙又一一看向林舟融和林歷城他們:“林叔叔,大哥二哥,讓你們擔心了,還有你們……”她又望向鄭婭意他們:“你們大家怎麽都趕一天來了?”

鄭婭意悶聲笑:“林總,今天周末。”

林熙恍然大悟。

林東星忍不住的笑:“林熙該不會是覺得,咱們都恰好趕同一天看病號吧?”

林熙笑著用力點頭,她躺著點頭的樣子有些滑稽,一邊點頭一邊笑說:“那我是不是要感動死了?”

“哈哈哈!光感動不行啊,您至少來電實際表示啊林總!”

有人開始起哄。

林熙眨眨眼:“要什麽?”

“啊?真給嗎?”王智禾眼球一轉:“您看您那輛限量款的車……”

林熙故意黑了臉:“沒戲哈。”

楚暮卿在一旁靜靜的看著她和眾人開玩笑,這才發現一切都是真的。

她真的以為,林熙會暈倒。

然後再也不會醒過來。

林熙之前就一直和她說,她睡眠不好,她總是做噩夢,楚暮卿曾經想過,那是不是一個不好的預兆。

可是現在林熙真的醒來了。

眼前的一切哪怕有些不現實,但這個人卻在她眼前和人談笑風生,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輕快健談。

主治醫生進來之後,隨後對林熙進行了一些簡單的身體檢查。

隨後確認無誤後,才對林太太和林舟融說:“林小姐身體已經大致沒有大礙,具體還需要進行一個詳細的身體檢查。”

林太太點了點頭:“好的,麻煩醫生了。”

林熙望著林媽媽眼中擔憂的神色,又連連笑著說:“媽,您別擔心了,能不能笑一下?”她又故作委屈:“我都好起來了,您怎麽還這樣苦著臉呢?”

林熙對林媽媽說完,又去看楚暮卿。

“你也是……”林熙看向她:“老婆大人,能不能開心一點?”

察覺到眾人調侃的目光,楚暮卿斂下眉,沒有應聲。

沒過一會兒,醫院就有一名護士小姐推了輪椅進來,她對醫生喊了一聲:“陳醫生。”

醫生點了點頭,小護士便走上前來,作勢就要扶著林熙起床。

“啊?”林熙望著她伸過來的胳膊,楞了下,隨後笑著說:“我自己來吧,我老婆還在這兒呢,她會吃醋的。”

她這話一出,眾人直接哄笑起來,楚暮卿眉頭微蹙,向林熙的臉頰望過去。

林熙笑著向她眨了眨眼,溫和道:“等我檢查回來,我們回家。”

楚暮卿輕輕應了聲,笑:“好。”

林熙眉眼彎彎的笑起來,依舊是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她剛醒來真的十分虛弱。

虛弱到連下床的時候都險些摔倒,楚暮卿下意識的上前,就要扶上她的手臂。

然而林熙卻又用手臂撐穩了身體,下了潔白的病床,最後一下坐到輪椅上,被護士小姐緩緩推出了門。

直到林熙被忽視小姐推著走遠,楚暮卿的視線依舊望向她離開的方向。

耳邊盡是眾人的你一言,我一語,大家都為了林熙的醒來而開心。

林東星放出豪言:“為了慶祝林熙大病初愈,咱們今晚吃什麽,我來請!”

王智禾配合他:“林影帝,您這話當真嗎?”

林東星:“不就一頓飯嘛!有什麽當真不當真的?隨便點啊!”

王智禾躍躍欲試:“那哥們我可就不客氣了啊!”

王智禾話音剛落,就被鄭婭意拍了一巴掌後背,提醒道:“吃什麽吃!滿腦子就知道吃!”

王智禾一臉慘兮兮,故意攛掇事兒:“好家夥,合著林影帝提的,您怎麽不打他?”

鄭婭意瞇著眼笑:“人家林影帝上了春晚,你上了春晚嗎?”

王智禾:……

林東星這下舒服了,故意不屑的說:“也就那樣吧,就舞臺大一點而已。”

王智禾:“……這麽說咱可就沒必要了,也不是誰都能上的。”

他們聊著聊著,過了會兒,話題又到了楚暮卿的身上。

王智禾笑嘻嘻的說:“小嫂子,林總剛才醒過來,誰也沒理,先是歪頭看了會兒景兒,又歪頭看了你,足見真愛呀!”

楚暮卿目光落在手機屏幕上,視線持續停留,她纖細的食指在鍵盤上打著字,似乎在訴說著什麽,完全沒聽到他說的話。

隨後,王智禾又喊了她一聲。

楚暮卿回憶了一下他的話,才淡笑著問:“是嗎?”

“那可不!”王智禾笑起來:“是啊,怎麽不是!”

楚暮卿眉頭蹙了下,恰好林熙被人推著從外面走進來,她身上穿著病號服,眼中透著幾分似笑非笑。

她坐著輪椅被推進來的時候,目光落在楚暮卿的身上,瞳孔中似乎透著幾分探究。

楚暮卿平靜的和她對視。

隨後,頓了下,目光柔和地望向她:“歡迎回來,林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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